良善的溫度

陳曦

《一罐蜜》以樸素的語言和真摯的情感傳遞出寶貴的良善的溫度，為讀者呈現出一幅描繪人心的畫卷，呼告著人與人之間那純真的寶石般的體察與溫情。

小說的結構并不復雜，以時間為脈絡的講述讓故事如水般汩汩流過讀者的視野，讓我們領略到邊疆小城獨特的風貌與人情。那一罐產自阿勒泰的蜂巢蜜作為線索，將振山叔、安安、米吉提和艾克拜爾等人牽系在一起。我們能夠聽到每個人物的聲音，他們充滿個性的腔調被討要蜂蜜這一核心情節吸引于一處，巧妙地構成一種復調，讓讀者在“多聲部”中去辨別每個人的性格，聆聽每個人的心聲。作家沒有回避任何一個人物最真實的想法，他以正側面相結合的方式讓我們看到活生生的人在面對利益時的抉擇與守持。

小說中的主人公安安是善良的，他喜愛蜂蜜的甜美，卻也不忘和同學們分享；他也是正義的，當得知米吉提和奶奶一起“享用”蜂蜜時，他義憤填膺地要和米吉提絕交。然而他也是莽撞的，正是他的咄咄逼人，造成了米吉提的離家出走。振山叔無疑是大度的，他把得之不易的蜂蜜分給孩子們吃，還大方地把一大盒蜂蜜給了艾克拜爾，讓他給母親治病，甚至毫不責怪米吉提的貪嘴。然而他也是“自私”的，他也想讓自己的媽媽品嘗最好的蜂蜜。而艾克拜爾是孝順的，他為了給母親討要上好的蜂蜜治眼疾，幾次三番地求到振山叔家里；可他也是遭人非議的，口口聲聲說要給振山叔最好的山羊肉，卻遲遲沒有“動作”。這些內容成了小說中不能忽視的亮色，人的復雜性也在此呈現。作家借助對復雜人性的坦誠書寫以深挖心靈深處的密藏，讓小說在真實中寄寓了一份深刻。

與此同時，文章中的幾處細節也是不能忽視的：振山叔駕車去尋找米吉提時碰到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安安；米吉提知道蜂蜜的來源與用處后，說什么也不再喝一口蜂蜜水；安安偷看到振山叔給母親寫的那封信以及文章最后艾克拜爾馱來的上好山羊肉。這些四兩撥千斤的“小情節”讓小說在尺幅之內具備了“峰回路轉”與“起伏跌宕”之感，這些無言的“講述”背后是真情與良善的基調。

那黃金般的蜂蜜象征的是讓人垂涎的利益，同時更具備著試金石的功能，測試出的是黃金般的心靈，是人性中良善的溫度。小說也由此具備了現實意味，那一罐蜜無形中越出了文字的肌理，叩問著作為讀者的我們，讓我們感知自己心中那良善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