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下館子，落座見“常識”

●李 珍

下館子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但在日本卻有很多外人不知道的“常識”。日本人能一眼區分出你是不是外國人。

我在讀博士研究生一年級時，只申請到半額獎學金，加上有“走遍日本”的計劃，就決定去打工。日本人閑暇時打工很常見，大學教授偶爾在加油站打個零工也不稀奇。我在距住處不遠的一家高檔餐館當服務員，這才明白原來日本餐館有那么多“常識”。

日本人平時去的餐館主要有三種：快餐店、居酒屋、和食餐館。快餐店出售拉面、牛肉蓋飯等；居酒屋有燒烤、涼菜、啤酒等；和食餐館則供應正規的傳統日本菜，這也是很多人“瀟灑”一下的地方，環境很好，菜品精致，價格略高，只在下午5時至晚上11時營業。

我打工的和食餐館位于電車站附近一幢日式房屋內，大約200平方米。店內擺放著七八張4人桌和6人桌，有一個長長的吧臺，還有4個可容納10至15人的榻榻米包間。周末公司職員聚會和年底開年會的時候包間使用率很高，其他日子都空著。這店說起來并不大，老板娘卻說忙的時候可同時容納120人就餐。我不太相信：120人？坐不下吧？

第一天上班，下午5時左右陸續有客人進店。第一位客人是位西裝革履、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我將他從門口引領到店內時，對讓他坐到哪里有些為難：現在店內很空，可以讓他坐4人桌，但一會兒來的客人多了，尤其是一次來4位顧客沒座位時，老板會不會要求獨占4人桌的顧客換到吧臺？顧客會不會不同意而吵鬧起來？正在猶豫間，我回頭一看，那位客人已經自己坐到吧臺了，還熟練地拿起水杯給自己泡茶。老板娘給他遞上熱毛巾后，走過來對我說：“一兩個人來的顧客自己會主動選擇吧臺，而不是坐到4人桌去，這是日本人的‘常識’，你不用引導他們。”

后來我觀察，情況確實如此。日本的餐館大都很小，基本都有吧臺，一兩個人的顧客主動選擇落座吧臺，這是日本人在狹小空間中共存的規矩。這個規矩能避免沖突，保持餐館的和睦氣氛，也能讓商家最大化地接待客人，怪不得老板娘說能同時接待120人呢。如果外國人不知道這一點，單獨就餐還徑直走向大桌子，店內的日本人會立刻感覺異常。

在日本，無論什么類型的餐館都會放音樂。拉面店肯定放的是當下最流行的歌曲，居酒屋多數放的是懷舊老歌，和食店放的是日本演歌，以此烘托店內氣氛。日本人進餐時也聊天，但聲音大小也就是讓對面人能聽見的程度，自覺地不讓說話聲音超過店內音樂聲。如果很多人就餐，難免碰杯時會引人注目，所以一般都坐在包間。和食店的服務員會在不打擾顧客的情況下為顧客添加茶水，但不會為顧客斟酒，因為日本人喝酒不勸酒，完全自己決定喝多喝少，同桌的人也不會相互勸酒。

這些都是日本人下館子的“常識”。如今，到日本旅游的外國游客越來越多，媒體刊載過有游客被日本餐館拒絕入內的新聞。我想，如果游客提前了解日本餐館的“常識”，就不會發生不愉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