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強制清算程序與破產重整銜接的司法適用

李新一

江蘇益友天元律師事務所，江蘇 蘇州 215000

一、公司的清算與破產清算程序的概念比較

公司的清算是指公司解散后，處置財產和終結其法律關系，最終消滅公司法人資格的法律程序。公司除因合并或分立而解散外，其余原因引起的解散，均須經過嚴格的清算程序。本文所使用公司清算一詞，是指按照《公司法》的有關規定，當公司發生解散事由后，按照法律規定，對公司進行清算并最終注銷登記的法定程序。根據清算是否在破產情形下進行，清算可以分為破產清算和非破產清算。破產清算是指公司不能清償到期債務，并且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或者明顯缺乏清償能力被依法宣告破產時，由法院指定管理人對公司資產進行清理，并將破產財產公平地分配給債權人，并最終消滅公司法人資格的程序。非破產清算，是指公司資產在足以清償全部債務的情況下進行的清算，包括自愿解散的清算和強制解散的清算，此種清算的財產除用以清償公司的全部債務外，還需將剩余財產分配給公司的股東。在非破產清算過程中，清算組如果發現公司的資產不足以清償債務時，應當轉為破產清算。由于法律自身的局限性以及相關規定尚不完善等原因，在司法適用的過程中公司清算程序與破產重整銜接仍有許多的問題亟待解決。在相關制度以及法治工作隊伍的建設等各方面仍有待進一步完善。同時隨著該解釋的頒布施行，公司強制清算案件不斷出現，且數量呈現大幅度增長的趨勢。與此同時，公司清償虧損，缺乏償債能力而導致的破產清算案件也隨著公司強制清算案件的增長而不斷增加。根據統計，從案件結果來看，一審民事判決書有1035份，其中643份的裁判結果為判令公司解散。隨著公司強制清算案件的增長，為切實應對審判實踐的新形勢，厘清破產與公司清算的關系十分必要，本文且從以下幾點對兩者進行比較。

(一)申請條件不同

公司強制清算程序的啟動主要依據《公司法》的規定及其司法解釋等規定，相應的破產清算程序的啟動主要依據《企業破產法》的相關規定。申請企業法人破產的情形主要包括：第一、債務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并且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或者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的。第二、企業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清算完畢，資產不足以清償債務的。因此，公司強制清算案件和破產清算案件的申請條件存在本質上的不同，公司強制清算案件注重對公司是否進人清算狀態以及清算狀態是否正常的規制，公司破產清算案件的重點則是對企業實體債權債務的判定。

(二)清算組構成不同

根據《公司法》及司法解釋的規定，有限責任公司的清算組由股東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組由董事或者股東大會確定的人員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組進行清算的，債權人可以申請人民法院指定有關人員組成清算組進行清算。人民法院應當受理該申請，并及時組織清算組進行清算。通過上述規定的比較，筆者認為，我國破產立法對管理人的選任權利集中于法院。立法者認為，管理人是法院為實現破產程序目的而設立的履行法定職能的機構，須由法律授權的國家公權力機構來決定。但是這一制度設計需要相應的規定來保障有權機構選任管理人的評判標準。

二、破產重整制度的適用問題

重整是指對可能或者已經發生破產原因但又有挽救希望的法人型企業，通過對各方利害關系人的利益協調，強制進行營業重組與債務清理，以使企業避免破產，獲得再生的法律制度。

(一)重整適用范圍

我國重整制度的使用主體為企業法人，由于重整程序復雜、費用高昂、耗時很長，故司法實踐中主要使用于大型企業，中小企業往往采用更為簡化、高效的和解程序。筆者認為嚴格審查重整的適用范圍是啟動重整程序的起始環節。有的企業經過重整重獲生機，實現盈利。有的企業雖暫時完成重整，但很快重新陷入經營困頓，甚至再次進入破產程序。其根本原因在于重整實踐是否遵循了市場規律。

(二)重整申請的審查

重整由于成本高，因此需要人民法院進行充分的審查，判斷其是否有進行重整的條件及再生前景。但是，是否具備重整條件實質上是商業判斷。法官雖然熟悉法律法規，但是對于商業行為往往是門外漢。因此法院需要培養專業化的審理破產重整案件的法官隊伍。同時在進行重整審查時應當充分應用聽證會這一程序，廣泛聽取各方意見，更有利于法官的判斷。

三、從南京某度假村有限公司案看強制清算轉重整的典型意義

(一)仙人湖案基本案情

江蘇省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南京中院)于2013年11月通過審查南京某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某度假村公司)股東汪某的申請，裁定受理了該公司強制清算案，通過法院指定由律師事務所成立清算組并全面接管公司。根據報告顯示，某度假村公司已資不抵債，清算組遂向法院申請破產清算。法院受理破產后，管理人積極開展了財產的管理活動并積極尋求方案更妥善的保護債權人及債務人雙方的利益。在破產管理人多次磋商談判后終于與重整投資人達成一致意見。此后南京中院做出裁定，正式受理了某度假村公司的重整申請。某度假公司召開第二次債權人會議，法院根據會議的表決結果并結合審查經驗，裁定批準了其公司重整計劃。如今，某度假村公司經過重整重新回到正常營業的軌道。

(二)典型意義

本案是覆蓋了強制清算、破產清算、破產重整多個環節的典型案例。某度假村公司因被股東申請發生解散原因而進入清算程序，在清算組暨管理人的配合下，審理法院堅持從每一個法律程序入手，環環相扣成功解決了程序轉換、清算組與管理人銜接、重整可行性分析、投資人招募以及生產經營恢復等重點問題，本案為解散清算與破產清算程序之間的轉換提供有益示范。通過重整幫助企業再生相較于強制清算而解散公司要費時費力，但是一旦重整成功既能救活企業，保住職工工作，促進社會穩定，又可以充分保護債權人利益，使各債權人的合法利益實現最大化。重整的順利進行，離不開重整計劃，重整計劃是重整程序的核心部分。法院堅持從以下幾個方面審查重整計劃的可行性。1.經營方案內容是否合法，如果方案內容違反法律和行政法規的規定，法院裁定批準將產生司法與立法的沖突。2.經營方案需要順應市場的需求。只有順應市場需求的方案，才可能給企業帶來良好的經濟效益使企業重獲新生。3.重整計劃執行人員的安排。給重整企業引入優秀的管理人才十分重要。企業終究只是擬制的法人，企業的生存發展需要優秀的管理人才，這也是企業騰飛的血液。本案順利的重整和取得預期的效果離不開法院對重整計劃嚴格的審查把關。

四、結語

筆者從解散清算與破產清算的異同展開比較，介紹了某度假村公司案的成功經驗，對公司強制清算程序轉破產清算以及重整制度。從重整的意義來講，重整使企業重獲新生，使企業以全新的面貌開展經營。破產重整制度對于挽救有價值的企業促進地方發展，改善經濟結構解決職工就業等諸多方面都發揮著重要作用。隨著實踐經驗的豐富，一定能總結出一套程序簡便，過程高效的清算重整銜接方案，來最大限度的保障債權人以及債務人各方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