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創作物的可版權性*

任 霄

江蘇師范大學，江蘇 徐州 221116

人工智能創作物作為一種新鮮事物，法律并未賦予其明確地位，是導致著作權爭議的主要原因。既然人工智能創作物與人類作品如出一轍，能否將人工智能創作物納入進版權法上所述的作品之列，讓其受著作權法的規制。

一、人工智能創作物研究現狀

關于人工智能創作物的定性問題，學界的爭議由來已久，很多著名學者對此所持觀點不一，從各位學者的觀點中分析，可以得出以下兩種學說：結果說及結果過程說。

(一)結果說

該學說備受易繼明教授的推崇，易教授認為：對人工智能創造物的可版權性判斷，應該以“額頭出汗”原則建立起獨創性判斷的客觀標準。[1]這一學說的潛在含義是只需要某一生成內容在外觀上符合著作權法規定的構成要件即可，并不需要對其創作主體或者創作過程進行深入探究。

(二)結果過程說

該學說是王遷教授所持的的觀點，王教授認為人工智能生成物在表現形式上符合作品構成要件，但其生成內容仍然逃不過算法、規則運作的范疇，不具作者獨特個性，不能認定為作品。[2]該學說所表達的含義在于即使人工智能生成內容在外觀上與著作權法上的“作品”無異，只要其創作過程是計算機算法運行的過程，就無法體現作者的獨特個性，不能成為“作品”。

明確人工智能創作物可版權性的主要目的，是以現有法律法規來對其進行調整和規制，如果為其設置過高的入門門檻，則難以達到解決爭議的效果，“結果說”能夠更加簡便的進行判斷。因此，僅需人工智能創作物在客觀形式上滿足“作品”的構成要件即可。

二、人工智能創作物的可版權性

(一)著作權法意義上“作品”的構成要件

著作權法要求“作品”具有以下要件：1.以有形形式復制；2.具備獨創性；3.屬于智力成果。目前，人工智能生成內容，比如微軟小冰的詩集、人工智能美圖等一系列產物，均可以被固定到一定載體上(比如光盤、書頁等)，具有被有形形式復制的可能性。因此，應當從其他要件出發判斷人工智能創作物的可版權性。

(二)人工智能創作物具有獨創性

從思想表達二分法出發，著作權法保護表達而不保護思想，思想可以重復，但只要表達不同，都可以認定生成內容具有獨創性。人工智能作為最先進的科學技術，內部存在無比龐大的數據庫，可以根據人類的任何要求進行內容生成，人工智能所采用的素材、寫作方式、語言特色等千奇百怪，集百家之長，又與現有作品存在明顯差異，每一篇生成內容都存在自己獨特風格，能夠展示出鮮明個性，因此可以認定人工智創作物具備獨創性。

(三)人工智能創作物屬于智力成果

智力成果是人類通過勞動創造出來的智慧結晶，存在一定高度藝術性。人工智能創作物在外觀上與普通作品相同，能夠讓社會公眾從中獲得精神財富，人工智能創作物屬于智慧結晶。但這種智慧結晶并非由自然人創造，是人工智能創作物成為作品的最大阻礙。但是否只有人類才能創造出智力成果，其實不然，美國攝影大師大衛·萊斯特曾將猴子無意間拍攝的照片向版權局申請登記，版權局雖駁回申請但肯定了照片的作品屬性，因此，是否由人為進行內容生成并不影響人工智能創作物屬于智力成果的一種。

綜合以上內容來看，對于人工智能創作物的可版權性問題，無論是從理論上進行分析，還是實踐中處于對人工智能創作物保護的考量，將其作為版權法保護的客體更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三、人工智能創作物的權利歸屬

(一)人工智能本身無法享有創作物的版權

我國傳統理論上的法律人格指的是能夠獨立思考，具有獨特思想意志的個體，人工智能并不具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其對內容的生成依靠開發者或設計師的程序編寫，其無法成為法律意義上的人格。此外，成為權利主體必然會涉及權利救濟，人工智能無法在侵權的情況下向法院起訴、答辯，因此人工智能享有版權并不實際。

(二)人工智能創作物版權歸屬于設計者或投資者

人工智能無需低級的人為輸入，可通過初始程序進行數據庫素材整合生成作品，設計者在設計人工智能時為其編輯的創作程序，才賦予其創作的功能，由設計者享有生成物版權合乎情理。此外，人工智能的設計耗資巨大，可以按照特殊職務作品的模式，規定由投資者享有創作物版權，通過給予設計者獎勵的形式調節各方主體之間的利益平衡。[3]

通過客觀判斷人工智能創作物具有可版權性，并在此基礎上對人工智能創作物權利進行合理分配，雖然人工智能是一種新鮮事物，為傳統版權法制度帶來嚴峻挑戰，但在理論的分析之下，可以運用現行版權法去調整和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