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靜
泰州市科學技術局,江蘇 泰州 225300
知識產權制度中的在先權,是針對特定民事主體而設置、從屬于知識產權制度的一項救濟性權利,而并非獨立的民事權利類型。眾所周知,知識產權規范與調整的對象包括著作權、專利權及商標權等幾大領域,沒有統一立法加以整體規范和調整,這些因素也在客觀上造成知識產權沖突的日益增多,造成權利運行及保護機制上的混亂。在先權制度的建立與完善,可以在知識產權制度體系中形成長效救濟機制,對于形成與維護良好的知識產權法律秩序具有重要的意義和價值。
隨著對知識產權在先權制度研究的不斷深入,在先權的概念內涵與外延經歷了多次轉變。在先權概念提出之初,被定義為知識產權的基本運行原則,缺乏清晰的定義;隨著司法實踐的發展,在先權被定義為在先權利,是同一知識產權客體的最先完成、使用者依法享有的該客體在后完成或使用者為或不為一定行為的權利;而后又提出了在先權救濟屬性理論,全面拓展了在先權研究的深度。
在國內外理論界的研究中,始終沒有對知識產權在先權的準確定義,目前存在“在先使用者權利”“早期權利”“現存的在先權利”等多種表述。在我國知識產權體系中,著作權、專利權及商標權立法中,對于在先權制度均有所涉及,但是表現出不同的表述方式。基于其在知識產權體系中的救濟屬性,在先權是法理學范疇的概念,在不同立法中具有統一的法律意義和規范價值。
1.救濟屬性
在先權是知識產權利用發生沖突時的救濟機制,具有知識產權的從屬性,不能獨立存在,也不能由民事主體自有支配或者隨意行使,僅僅在知識產權原權利受到非法侵犯或遭受現實危險時發揮制度作用。
2.抗辯屬性
在先權的抗辯屬性使其具有對抗權利相關人的請求權的這一功能,是針對侵權請求權的抗辯理由,但也必須以知識產權原權利為行使基礎,不具有排他性。
3.請求屬性
相對于知識產權原權利,在先權具有次生請求權屬性,其實質在于請求相對人為或不為一定行為,主要表現為侵權損害賠償請求權。
一方面是基于自然權利理論。民事主體對于自身智力勞動成果享有自然的權利,由于在先權利人為該項智力成果投入了一定的創造性勞動行為和人力資本,基于“先勞先得”的普遍價值取向,優先享有權利是必然選擇,此時剝奪在先權的行為明顯違背自然法基本義務規范。另一方面是基于社會契約理論。這種理論認為知識產權的實質是民事主體與國家之間的契約行為,其制度建立主要在于協調契約雙方的利益規則,實現各方利益最大化,在先權制度在一定程度上淡化知識產權的絕對排他性并對權利關系加以調整與平衡。
一方面,知識產權在先權制度的建立對司法實踐具有重要指導意義。在先權制度遵循誠實信用這一基本法律原則,體現保護社會公共利益的必然要求;可以推進知識產權不同立法間的整合,減少因不同法律規范運用中的沖突而產生的權利糾紛,改進司法實踐中的“同案不同判”的混亂現象。另一方面,知識產權在先權制度的建立可以著力提高我國知識產權保護水平。在先權是對知識產權的救濟,從另一個角度講,也是對權利的一種有力保障,能夠實現知識產權法律資源的整合的推動力,與對智力勞動成果保護的發展方向相契合。
我國目前的知識產權立法包括《著作權法》、《專利法》及《商標法》三個方面。前文已經提到,在先權制度在這三方面立法中均有所涉及,由于調整的具體領域具有一定差異性,對在先權制度的具體的法律規范不盡相同,缺少統一的制度體系,不同立法間缺乏有效協調。此外,不同立法中對于在先權制度的法律表述也存在較大差異,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法律體系的權威性與嚴謹性。
在《著作權法》、《專利法》及《商標法》的法律條文中,均采取列舉法對在先權的保障范圍予以規定,例如,在《專利法》規定中,可享有在先取得權的權利范圍包括著作權、商標權、企業名稱權、肖像權、知名商標特有包裹裝潢權等。這樣的列舉方式在司法實踐中具有較高的可操作性,但是理論研究中,在先權制度保障范圍依然存在一定程度的缺漏。
在《著作權法》、《專利法》及《商標法》的法律條文中雖然有在先權制度的規定,但是缺乏明確的權利取得要件,這就造成司法實踐中權利的濫用現象,對權益的保護缺乏必要的法律支撐基礎。
科學構建與推進我國知識產權在先權制度,其首要措施是完善制度建設。一方面,對于現有的《著作權法》、《專利法》及《商標法》等單行法中的在先權制度規定加以重新界定,明確統一的規范標準,為建立統一的知識產權制度體系奠定基礎;另一方面,在完善知識產權在先權制度立法建設過程中,要充分借鑒國際條約和協議規范精神和內容基礎,學習國際社會對于知識產權在先權成熟而先進的立法經驗,實現對知識產權立法的最終整合,切實保證法律體系的和諧性與統一性。此外,在立法建設中,要充分考慮知識產權利益體系的均衡性,在對在先權加以法律保護的同時,不能忽視對后權利人的合法利益保護,好充分考慮權利實現的社會效益的平衡,堅持并合理踐行相對性原則,兼顧社會資源的合理配置。
前面已經提到,知識產權在先權制度的建立具有重要的法律意義和價值,在我國知識產權法律體系發展進程中,應當著力提高在先權制度的法律地位,對在先權的制度設計采取獨立成章的規范結構,對在先權的概念、特征及保障范圍進行明確的逐條規定,形成系統的規范機制。
著力完善法律規范內容,充分借鑒國際社會對于知識產權在先權保障范圍規定的先進立法經驗,對我國《著作權法》、《專利法》及《商標法》在先權制度保障范圍進一步加以細化,明確統一標準的在先權保障概念體系,為司法領域及社會公眾提供明確的法律指引。科學有效的法律繼受與法律移植可以最大限度節省大量人力物力資源,避免不必要的浪費。但也應當注意國際先進立法經驗與我國政治文化背景的融合。
對知識產權在先權的取得要件規范的補充,一方面,要緊密結合不同保障方向加以確定,為知識產權在先權的取得提供明確的立法依據;另一方面,在補充規范的同時尋找各立法間的關聯性,推動形成取得要件規范的統一性。
隨著我國改革開放的推進和對知識產權保護力度的不斷加大,知識產權權利類型越來越豐富,不同民事主體的權利沖突與矛盾也越來越復雜。在先權制度可以有效平衡權利沖突下的利益關系,奠定良好的知識產權司法實踐基礎。知識產權中的在先權制度是一個非常復雜的法律問題,本文僅從知識產權在先權制度的概念、特征、理論基礎及現實意義進行研究,以司法實踐問題為導向,探索規范立法體系、明確保障范圍及取得要件等具體措施的實踐。對知識產權在先權制度的研究還有很多空白領域,存在很多現實問題,是值得進行進一步的深入研究與探索的法律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