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源治理的探索與啟示*
——以成都中院為中心的分析

張煜琦 王一默 亢禹皓 包英奇 劉宇奇

西南民族大學法學院，四川 成都 610225

一、訴源治理概念簡析

“訴”是指法院的訴訟案件，“源”是指糾紛產生的根源、來源，“訴源治理”是指社會個體及各種機構對糾紛的預防和化解所采取的各種措施，使潛在糾紛和已出現糾紛的當事人的相關利益和沖突得以調和，并且采取聯合行動所持續的過程①。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院長郭彥認為：“訴源治理可以依照糾紛發生處理階段分為三個層面即在糾紛尚未出現時，通過對社會基層的治理和疏導，防患于未然避免糾紛的產生。在糾紛已經出現時，能通過各種非訴途徑，避免糾紛進入訴訟程序；在糾紛已經進入訴訟程序時，健全各種訴非對接的方法，可以高效優質地解決糾紛。”②

二、訴源治理工作背景

自2015年到2017年，成都市糾紛事件總數不斷增長，法院結案壓力也隨之增加。

這樣的情況反映出“案多人少”矛盾突出。與此同時忽視了我國傳統當中的法、情、理相互交融的解決糾紛的價值取向。片面強調司法萬能，鼓勵訴訟，導致了我國各種糾紛調解機制從熱到冷，而訴訟中的弊端日益凸顯③。訴訟的過程和訴訟的結果很難滿足人民群眾不斷增長的對于糾紛解決的期待和愿望，由此造成的訴訟難題不斷產生。

三、網絡調解,網絡創新和合智解

成都的特大城市特點決定了訴源治理無法均衡落實。傳統的線下糾紛解決機制會造成司法資源的浪費與分散，需要成都中院在訴源治理中進行深度的調節。一直以來，成都法院主動適應信息化發展，重視信息技術在辦公辦案中的運用，并取得了有效的進展。

(一)適應“互聯網+司法”新趨勢，打造“和合智解”e調解平臺

2016年，成都中院與新浪網合力打造推出“和合智解”e調解平臺，將線下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整合到線上，匯集86個調解組織、479名調解員并與調解組織、法院系統對接，為當事人提供立體化、全天候、普惠式的網絡司法調解服務。為調解組織、調解員和法院提供先行調解智能引導、調解資源智能共享、調解數據智能管理等功能，在糾紛發生的第一時間推動矛盾糾紛的分流和化解，使調解工作走在矛盾激化前④。

(二)建設知識產權保護“法創e空間”

2015年，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發展機遇下，成都市啟動“創業天府”行動計劃，在郫都區德源鎮打造“雙創”基地，并命名為“菁蓉小鎮”。為保護知識產權，促進“菁蓉小鎮”創新創業發展，郫都區法院從2016年底開始建設“法創e空間”，打造了一個知識產權綜合保護實體店，集合中國(成都)知識產權維權援助中心和知識產權審判服務中心資源，搭建了知識產權綜合服務、大數據發布和在線糾紛解決三大平臺。

四、調解服務于產業發展，化解糾紛于行業

成都市結合城市定位和地域特點全面發展，形成了汽車、食品、金融、旅游等一系列特色主導產業。成都法院近年來積極發揮司法優勢，針對產業領域矛盾糾紛專業性的特點，深入推進產業一線訴源治理，為改善市場的法治環境、助力現代產業發展積累了大量實踐經驗。

(一)完善產權保護制度，穩定企業發展

產權保護制度是產業經濟的基本。保護產權的根本是保護各經濟主體參與社會經濟活動的信心、保護社會公眾對經濟建設的熱情。企業是產業發展的重要載體，產權爭議不僅影響企業的正常生產經營，也影響經濟社會的健康發展。

成都中院在2016年12月15日印發了《關于充分發揮審判職能加強產權司法保護的實施意見》，圍繞“平等保護”“產權兌現”等各經濟主體最為關心的問題，強調了以民事審判專業化、類型化審理路徑來確保民事產權糾紛得到優質高效的司法審判。

(二)引入“一帶一路”國際商事調解，助力自貿區建設

雙流法院有效對接“一帶一路”服務機制，于2017年10月在成都雙流自貿區掛牌成立了“一帶一路”國際商事調解中心成都調解室。其引入了跨境商事調解組織，針對自貿區離岸貿易、期貨保稅交割、倉單質押融資、跨境電子商務等國際貿易在各個交易環節產生的涉外商事爭議，通過線上線下的調解方式，為市場主體對各類商事爭議解決的不同需求提供高效便捷的糾紛化解服務。

(三)挖掘培育行業解紛力量，助力汽車產業發展

龍泉驛區是成都集中發展汽車產業的片區，龍泉驛法院受理的涉汽車產業案件也從2015年的400余件猛增到2017年的2000余件。隨著龍泉驛向“整車生產區、零部件配套產業園、汽車制造物流園區”發展，產業內的糾紛案件定會逐步上升。在此背景下，龍泉驛法院開始謀劃汽車產業訴源治理，具體分析汽車產業涉及的糾紛主要類型，聯動政府機構、行業協會、非訴調解組織和社區力量從源頭促進和保障汽車產業發展法治化，同時補充產業內矛盾糾紛的前端解紛供給，努力減緩訴訟案件的增速，降低案件量的增長給司法帶來的沖擊。例如，針對與汽車產業相關的勞動爭議案件，協同有關職能部門、行業協會指導成立了專業的人民調解委員會；針對汽車產品質量缺陷，依托消費者權益保護協會開展訴前調解；針對汽車配件供貨合同糾紛、與汽車產業相關的租賃合同糾紛，銜接和協助汽車產業協會、主管部門建立和完善糾紛預防解決機制；針對汽車物流運輸合同糾紛，則充分發揮成都市龍泉驛區道路運輸業協會、物流協會等行業組織的優勢，推進糾紛案件的有效化解。

(四)推動建立“1+3+N”旅游市場監管機制，助力旅游產業發展

成都是我國首批歷史文化名城，旅游業發達。旅游產業持續快速增長，重要時段的旅游市場經常滿負荷甚至超負荷運轉，涉及旅游產業的各類矛盾糾紛也日益增漲。

旅游糾紛的訴源治理重心在旅游市場的監管層面。都江堰法院以旅游審判法庭為依托，建立起與旅游執法大隊、警察大隊、旅游工商局和良性互動涉旅的糾紛“訴非銜接”機制，合力推動旅游糾紛訴外化解，滿足游客各種各樣的糾紛化解需求。2017年以來，都江堰市收到的各類涉旅投訴491件，僅5件進入訴訟程序，占比只有1%。

五、聚焦多發領域糾紛聯處，止解糾紛于一站式平臺

(一)道交糾紛“一站式”聯動處理平臺

在交通事故案件高速增長的背景下，成都中院于2012年提出建立多元聯動快處機制，并在基層法院構建了“四點三段一條線”的道交聯調聯動處理機制：即由公安部門、人民調解委員會、保險行業協會和人民法院四個部門，按照各自職責，進行三個階段的分責聯動和合力處置，并依托公安部門提供的統一辦公場地和硬件設施，形成交通事故的責任認定、訴前調解、司法調處和保險理賠于一體的“一站式”糾紛處理流程。

由于交通事故糾紛具有后果嚴重、矛盾尖銳等特點，如果糾紛不能得到及時有效的解決，不但會延誤對受傷被害人的救治，還會導致矛盾激化升級進而還有可能引發新的沖突。交通事故糾紛的核心無非就是錢的問題，受傷的人都等著用錢，所以效率對處理此類糾紛很重要。

(二)勞動爭議“1+6+N”聯調中心

近年來，就業引發的勞動爭議數量水漲船高，并呈現出不斷上升、高位運行、訴訟請求多元化、群體性勞動爭議多發、解紛周期較長的特征。

處理周期長、效率低、勞動者維權成本高，不利于爭議的有效化解。成都中院在錦江、武侯、高新試點建立勞動爭議聯調中心。構建了“1+6+N”聯調機制(也稱六部門聯調機制)。該聯調機制以聯調中心為依托，市人社局、市司法局、市總工會、市委工商聯合會、市企業家協會等六部門聯動為支撐，各街道社區為基礎，整合各種社會資源，同時發揮法院的司法權威性和公信力，有力處理勞動爭議。

從上述兩個典型的一站式聯動調解平臺中，可以看出成都中院充分發揮了解紛主體之間的多元協調功能，有效結合行政機關、人民調解組織、行業協會、司法審判等相關資源，高質量，高效率的處理特定矛盾糾紛，大大節約了訴訟資源，緩解了法院案多人少的窘境。

六、訴源治理的積極意義與局限

成都法院開展訴源治理的近幾年來，各級法院各種案件各個領域都在訴前，訴中，訴后進行了富有創意的嘗試，與互聯網結合，拓寬糾紛化解渠道，針對矛盾糾紛以及疑難案件的解決有長足的進步。

但是，由于社會的不斷發展，目前我國的貧富差距的不斷擴大，社會矛盾激增導致基層受理案件的難以遏制。法院作為國家司法審判機關，它的職能決定它在案件上只能采取被動受理的姿態，它也往往難以深入矛盾糾紛的產生根源，從根源上達到緩解社會矛盾。故訴源治理還包括社會治理的實現，想要單單從法院或其他幾個機構的角度出發解決這一問題十分困難。

而站在法官的角度，案多人少矛盾突出，法官工作量大幅增加，導致法官在辦案過程中難以深入開展調解工作，判后釋疑也無法常態化進行，因為這勢必會降低法官工作效率，導致其難以深入開展調解工作及判后釋疑工作。從而無法做到案結事了使當事人息訴服判。

[ 注 釋 ]

①郭彥.內外并舉全面深入推進訴源治理[N].法制日報，2017-01-14(007).

②同前注.

③黃斌，劉正.論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的現狀、困境與出路——立足于我國法院的思考[J].法律適用，2007(11).

④李少平.發揮司法職能作用 提升多元解紛水平 打造新時代“楓橋經驗”法院升級版[N].人民法院報，2018-11-09(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