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調對接機制解決醫療糾紛的可行性研究*

楊 倩 陳德蕊

昆明醫科大學法醫學院，云南 昆明 650500

一、醫療糾紛解決現狀

醫療糾紛是社會矛盾糾紛在醫療行業的具體體現，隨著“醫鬧”等不斷上演，使得原本簡單的醫療過失行為卻導致很多嚴重后果，也使醫患關系更加緊張，因此妥善處理醫療糾紛關系到人民群眾的切身利益。醫療糾紛人民調解與訴訟銜接指的是在醫療領域中訴訟與調解在解決醫療糾紛過程中相互銜接的一種方式方法，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單一的矛盾解決方式已不能滿足雙方當事人的需求，構建多元化的糾紛解決機制已經成為司法制度改革的重中之重，而訴調對接機制是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的重要組成部分，引入訴調對接機制解決醫療糾紛成為矛盾糾紛解決的必然趨勢。

(一)從律師角度看訴調對接機制解決醫療糾紛

訴調對接機制的建立使得律師不但要參與原始的訴訟過程，還要參與糾紛發生之后到訴訟之前的調解過程，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律師的工作量，對律師的責任心要求更高，調解解決的案件增多意味著立案進入訴訟程序的案件減少，影響律師的案源。律師只有不斷的增強使命感，增強責任心，并促成“律調對接”，才能更好的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律師具有專業性強和人員增長速度快的特點，擔任調解人員具有很強的專業優勢和豐富的調解經驗優勢，有利于促進和諧司法。“律調對接”有利于整合司法資源，為醫療糾紛提供更加完善的法律服務。律師具有豐富的糾紛解決經驗和非常專業的法律知識，文化水平較高，有較強專業素養，律師參與調解醫療糾紛能有效避免單方面的意愿，充分尊重當事人的自主選擇權。①“律調對接”中由律師作為調解員參與調解過程在特殊情況下能夠根據案件情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在法律許可范圍內適當對醫患雙方當事人進行勸導，調解的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更佳。在社會中律師作為“正義的化身”比較容易得到社會的認可，在人民群眾中具有很強的公信力，雙方當事人更容易對律師坦誠相待，所以律師更容易促成和解達到“定紛止爭”的糾紛解決效果，對建設和諧社會具有重要意義。

(二)從法官角度看訴調對接機制解決醫療糾紛

實地調研發現目前解決醫療糾紛的主要方式有醫患雙方協商調解或和解，衛生行政部門作為第三方參與醫療糾紛調解和向法院提起司法訴訟三種形式，但實踐中這三種醫療糾紛解決方式都不夠完善，不能很好的解決醫療糾紛。在醫療糾紛發生后，醫患雙方情緒激動，態度對立，很難理性平和的協商，和解解決難度高。其次衛生行政部門與醫療機構之間的關系被大家公認為是“老子與兒子”關系，其調解的公平公正程度深受患方質疑，因此患方大部分不愿意通過這種途徑解決。作為矛盾糾紛“最后一道防線”的司法訴訟，由于醫療糾紛案件具有醫學知識專業性強，鑒定意見證據介入，賠償金高等特殊性，于是就存在著審判周期長，醫療領域專業問題難解決，判決的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均不盡如人意等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醫患雙方的經濟成本和時間成本，甚至有很多患者直到死亡都沒有等到判決結果，糾紛解決的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都不甚理想。

二、訴調結合的設想

立足于司法實踐，為促使醫療糾紛調解服務更加專業化，為醫患雙方當事人提供多渠道、低成本、高效率的糾紛解決渠道，我們設想利用訴調對接的方式解決糾紛，建立醫療糾紛調解委員會解決糾紛。

(一)選拔高素質人才組成調解委員會

司法部門可主導建立附設于法院的醫調委，嚴格選任調解員。盡量選任個人素質高，文化水平高，群眾威信高，專業素養高的“四高人員”組成，邀請具有高調解能力和豐富專業知識且熱心調解事業的律師、退休法官、檢察官、人民陪審員、醫學專業的專家、警官、公證員等組參與調解。

(二)保障醫患雙方當事人的自主選擇權

在訴調對接機制解決醫療糾紛的過程中要充分保障當事人的自主選擇權。醫患雙方當事人在發生醫療糾紛之后訴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立案受理前可適當告知當事人訴調對接機制解決糾紛并向其說明調解的優勢，但一定要尊重雙方當事人的意愿，法院不可強迫調解。當事人自愿將糾紛提交醫調委調解時，醫調委可依據調解人員的專業、特長等組成調解員名冊，由雙方當事人自主選擇調解員進行調解。

(三)鼓勵“訴調結合，以調為主”

訴調結合，以調為主，鼓勵醫患雙方當事人在糾紛解決過程中優先選用調解來解決醫療糾紛，人民法院可以適當提供一些有誘惑性的程序規定。例如相較于訴訟費而言調解費用較少、調解失敗后當事人有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的，調解費用可直接抵扣訴訟費等。另外可以在調解中適當引入強制性，在醫療糾紛發生后，醫患雙方其中一方申請調解的須告知對方當事人，若對方當事人無明確表示或不同意調解，法院也可以強制其進入調解程序，調解失敗后再由當事人提起訴訟。②醫療糾紛實行調解前置，其著眼點是為維護“以和為貴”的道德風尚，維護雙方當事人之間日后的關系。其次由于醫療糾紛的特殊性，通常需要經過長時間調查和專家鑒定事實真相才能水落石出，而患方不一定有足夠的時間等待判決，因此醫療糾紛先行調解比較容易獲得合理解決。

(四)人民法院在訴調對接機制解決醫療糾紛過程中的角色

法院在訴訟中也可以調解。醫療糾紛訴至人民法院后，法院立案并在審理過程中主持調解，法院適當介入糾紛解決過程中以解決糾紛矛盾為主要目的不發生強迫調解，還可以邀請醫調委協助調解。雙方根據調解員名冊自主選擇調解員進行調解，比較有利于促成協助調解工作。醫療糾紛發生后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之前，人民法院可以事先詢問糾紛是否經過醫調委的調解，若糾紛未經調解的，應該向雙方當事人介紹醫調委的相關工作，在當事人了解醫調委之后，本著自愿原則自主決定是否將糾紛交由醫調委調解解決。經雙方當事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委托醫調委對醫療糾紛進行調解，委托調解只要雙方當事人同意和解或調解成功達成調解協議的，不需要立案，在立案之前就可以終結案件。調解協議可需要根據雙方當事人申請制作調解書，并由法院的專業人員進行審查來保障調解協議的公正性和權威性，經法院審查后符合要求的，法院便為當事人出具調解書，賦予調解協議予司法效力。若調解失敗，案件則進入訴訟程序。

(五)對人民調解協議進行司法確認

人民調解協議指當事人在糾紛通過調解后達成一致意愿并制作的具有相應法律效力的證明文件，也是雙方履行義務，主張權利的重要依據。《最高人們法院關于審理涉及人民調解協議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規定》規定“經人民調解委員會達成調解的，有民事權利義務內容，并由雙方當事人簽字或者蓋章的調解協議，具有民事合同性質。當事人應當按照約定旅行自己的義務，不得擅自變更或者解除調解協議。”由此可知，人民調解協議的性質是民事合同，沒有經過司法確認的人民調解協議并不具有強制執行力，在一方當事人不履行或者不適當履行調解協議的約定時，只能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的相關規定處理，因此需要對人民調解協議進行司法確認，使人民調解協議和司法訴訟文書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醫患雙方經醫調委調解達成調解協議后，雙方必須共同向法院申請司法確認，在法院未作出裁決之前當事人有權隨時撤回申請，尊重當事人的自愿性，最大限度保障當事人的合法權益。當事人向法院申請對調解協議進行司法確認時，法院不需要開庭審理，法院認為調解協議合法有效的，可以用裁定的形式出具相應的法律文書，賦予其強制執行效力，而裁定是不能上訴的。一方當事人拒絕履行調解協議所約定的義務時對方當事人有權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而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或受理后經審查不予確認其司法效力的人民調解協議或是確認調解協議內容部分或者全部無效的，當事人可以選擇變更、撤銷人民調解協議或就原糾紛向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訴訟。醫療糾紛人民調解是在醫患雙方自愿合法的基礎上達成的，調解協議是醫患雙方真實意思表示，倘若有一方認為調解員的行為違法或不信任調解員時，都可以到法院提起訴訟。

三、試點成功案例論證訴調對接機制解決醫療糾紛的優勢與可行性

訴調對接機制解決醫療糾紛的優勢與可行性在實踐中也得到很好的應用。患者楊某因交通事故受傷后以“右脛骨中下段骨折”收入市一院治療，診療過程中使用鋼板實行骨折切開內固定術后好轉出院，其后患者按照醫囑按時復診時X線攝片顯示內固定鋼板明顯斷裂但檢查報告仍寫內固定鋼板無異常，醫囑讓其加強鍛煉，在康復訓練過程中患者再次受傷“右脛骨中下段骨折，內固定物斷裂”入院治療共花費人民幣24193.89元。出院后患方向當地醫調委申請調解，索要各項賠償共計196261.09元，在市醫學會鑒定和醫調委的耐心調解下，醫患雙方均同意醫調委的調解方案及賠償數額，糾紛得到順利解決。該案是經調解后化解醫患糾紛的成功案例之一，類似的案例在我省建立醫療糾紛人民調解制度后已不在少數，調解成功率十分高，全省各縣市區都將設立醫調委，每個醫調委都有專業的人民調解員，在醫療糾紛發生后，醫患雙方隨時可以向醫療機構所在地的醫調委申請免費調解。在司法改革的大背景下，訴調對接機制解決醫療糾紛對“醫改”和“法改”都是顯著進步。醫調委由司法行政部門牽頭，在發生醫療糾紛時，醫調委作為相對獨立的第三方免費介入處理醫療糾紛，免費調解醫療糾紛。

四、訴調對接機制的制度化與規范化

訴調對接機制的制度化和規范化在于完善各項運行機制，規范調解行為。在醫療糾紛發生時，醫調委成員應迅速到現場進行協調勸導和調解，在醫患雙方當事人之間形成一個緩沖帶，既保護醫務工作者，又能維護患者權益；積極宣傳訴調對接機制解決醫療糾紛，并對有需要的人員進行必要的培訓，堅持“訴調結合，以調為主”的工作方針，做好醫務工作者的培訓工作，讓醫務人員既做醫學界的“能人”，又做法律法規的“明白人”。加強患者的醫療常識和法律法規宣傳，降低患方的醫療和法律盲區，提高患者的法律素質，緩解醫患雙方的對立態度，引導當事人走上正確的矛盾糾紛解決途徑。

訴調對接工作制度的建立應遵循黨的領導，堅持當事人優先自愿原則，充分尊重當事人的自主選擇權，積極引導和鼓勵醫患雙方依法選擇訴調對接機制解決糾紛。“為人民服務”就是要便民便利，法院可以設立人民調解室等為人民調解組織就地開展非訴訟調解工作提供支持，努力做到定紛止爭。建立健全訴訟與非訴訟相銜接的醫患糾紛解決機制，充分發揮人民法院、醫調委等各方面的力量，促進醫患糾紛解決方法多樣化發展，為司法實踐提供更多可供選擇的醫療糾紛解決方式，努力維護社會和諧穩定，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發揚光大。

五、結語

司法訴訟作為正義“最后一道防線”并不是唯一的糾紛解決方式，即便可以解決也不一定是最經濟最實惠最方便效果最佳的解決方式。不論是人民調解還是司法訴訟，都需要各自完善和互相銜接的發展。無論司法體制如何變革，都不能沒有人民調解，而人民調解不論如何發展壯大也不可以替代司法訴訟。在依法治國創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大背景下，利用訴訟與調解互相銜接，各盡其能，各司其職，高效協作，真正做到公平公正高效的解決醫療糾紛，發揮訴訟外糾紛解決機制的最大效力，以實現人民調解分流司法案件和優化配置司法資源的重要作用，將審判與訴訟外調解相結合，讓糾紛盡可能在訴訟外加以解決。

[ 注 釋 ]

①龔琳琳.論我國律師參與訴控對調機制[D].大連海事大學，2017.

②田應梅.論人民調解中的訴調對接機制[J].公安法治研究貴州警官職業學院學報，201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