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永超
貧困是一個世界性難題,在中國,黨的十九大強調到2020年農村貧困人口全部脫貧,脫貧攻堅時間緊、任務重,要更有效推進精準扶貧。精準扶貧是習近平總書記在湖南湘西考察時第一次提出來的,核心要義在于“扶真貧、真扶貧”,改變過去大水漫灌粗放式扶貧方式(1)賈益民、張燈:《攻堅脫貧,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學術研究》2018年第1期。。精準扶貧方略符合現階段我國的國情。我國農村實施精準扶貧以來,減貧成效顯著,從世界反貧困的動態性和精準扶貧的科學性看,中國農村反貧困成果的鞏固及城市貧困的治理,其他國家反貧困都需借鑒精準扶貧的經驗(2)王博、朱玉春:《改革開放40年中國農村反貧困經驗總結——兼論精準扶貧的歷史必然性和長期性》,《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學報》2018年第6期。。《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三年行動的指導意見》指出,脫貧攻堅取得決定性進展,為全球減貧事業貢獻了中國智慧,譜寫了人類反貧困史上的輝煌篇章,但形式主義、官僚主義等仍存在,打贏脫貧攻堅戰,從指導思想上要堅持精準扶貧精準脫貧基本方略。然而,精準扶貧在實施中還存在一些不足,因此,亟需不斷優化精準扶貧機制。
本文探索“預見式行動(Anticipatory Action)視角下如何優化精準扶貧機制”這一問題,先闡述研究進展,分析精準扶貧在實施中遭遇的困境及其成因,再提出“預見式行動”視角下精準扶貧機制優化的可行性與舉措。
國內外,貧困瞄準早就成為普遍性的實踐和學術問題。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阿馬蒂亞·森(Amartya Sen)指出,貧困瞄準機制都面臨激勵錯誤、信息失真、方法無效、污名化和社會歧視等挑戰(3)Amartya Sen,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argeting”, World Bank, 1992, pp. 11-24.。我國稱之為精準扶貧,是將貧困家庭和貧困人口作為主要扶持對象,而不能僅僅停留在扶持貧困縣和貧困村的層面上,中國近年來減貧速度越來越快的事實說明,精準扶貧策略是成功的(4)汪三貴、曾小溪:《從區域扶貧開發到精準扶貧——改革開放40年中國扶貧政策的演進及脫貧攻堅的難點和對策》,《農業經濟問題》2018年第8期。。但從精準扶貧機制包括的精準識別、精準幫扶、精準管理和精準考核這四個具體機制(5)賈益民、張燈:《攻堅脫貧,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學術研究》2018年第1期。來看,存在不精準現象(6)趙曉峰:《精準扶貧政策的分級落實機制及其基層實踐困境》,《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學報》2018年第6期。,應從以下方面努力:第一,精準識別應提升有效性。扶貧部門提出按貧困人口規模分解貧困對象,使貧困指標有限而導致未能全部認定貧困者(7)唐麗霞、羅江月、李小云:《精準扶貧機制實施的政策和實踐困境》,《貴州社會科學》2015年第5期。。識別易出現兩種錯誤:一是棄真,即將真正貧困者排除在扶貧對象外;二是納偽,即認定了非貧困者(8)黎攀、方迎風:《減貧政策的選擇與比較分析研究》,《學術研究》2016年第2期。。第二,精準幫扶應提升長效性。要針對致貧原因進行幫扶(9)陳秋華、紀金雄:《鄉村旅游精準扶貧實現路徑研究》,《福建論壇》2016年第5期。,增強幫扶方法的長效性(10)周孟亮:《包容性增長、貧困與金融減貧模式創新》,《社會科學》2018年第4期。,提升貧困人口內在脫貧能力(11)劉解龍:《經濟新常態中的精準扶貧理論與機制優化》,《湖南社會科學》2015年第9期。,干得好的幫扶責任人被提拔,干得不好的被召回,與駐村幫扶長期化的政策存在悖論(12)孔德斌:《嵌入式扶貧的悖論及反思》,《理論與改革》2018年第2期。。第三,精準管理應提升動態性。貧困人口點狀分布、致貧原因復雜、返貧不確定,要建立更高效的精準扶貧動態管理機制(13)杜志雄、詹琳:《實施精準扶貧新戰略的難題和破解之道》,《中國發展觀察》2015年第8期。,但有些地方扶貧對象動態調整滯后(14)白描:《中國精準扶貧的實踐與思考——中國精準扶貧進展與前瞻研討會綜述》,《中國農村經濟》2018年第4期。。第四,精準考核應提升科學性。考核涉及面窄,指標、激勵、數據收集等方面存在不足(15)白描:《中國精準扶貧的實踐與思考——中國精準扶貧進展與前瞻研討會綜述》,《中國農村經濟》2018年第4期。。考核參與度不大,未推進從下對上考核、第三方考核評估;考核結果與干部獎懲結合不緊密(16)張琦、萬君:《考核機制助推貧困縣如期脫貧》,《國家治理》2015年第38期。。
2014年以來,精準扶貧成為中國學術界研究的熱點,對精準識別、精準幫扶、精準考核的研究較多,對精準管理的研究較少,定量研究較少,定性研究聚焦精準扶貧的主體、對象、方式、內涵、脫貧成效、困境及出路等,未來我國扶貧將以社會扶貧為主,引入社會資金實現精準幫扶將成為研究熱點(17)鄧永超:《精準扶貧機制的研究動態與發展趨勢》,《時代農機》2018年第6期。。
就筆者目力所及,截至目前,國內外涉及預見式行動、扶貧二者的文獻只有3篇。一篇調研廣東省的扶貧,提出預見式行動“創新”精準扶貧機制的可行性與舉措(18)鄧永超、付強:《“預見式行動研究”創新精準扶貧機制的探索——以廣東省為例》,《農村經濟與科技》2018年第9期。,但未涉及精準扶貧的管理機制。另外2篇只運用預見式行動的某部分來探索扶貧的某方面:1篇運用預見式行動注重的預見未來“創新”精準扶貧的考核機制(19)鄧永超:《“預見未來”創新精準扶貧考核機制的路徑與方法》,《經濟師》2018年第7期。;另1篇運用預見式行動的具體方法——“原因層次分析法”來優化社會工作對精神脫貧的介入(20)鄧永超、龐日君:《原因層次分析法優化社會工作對精神脫貧的介入》,《社會工作》2016年第5期。。3篇論文都是筆者獨著或為第1作者,都未把機制“優化”作為研究重點。本文的調研對象不限于廣東省,側重探索預見式行動如何“優化”精準扶貧的管理、識別、幫扶和考核機制,頗有理論與實踐研究價值。
筆者等在中國選取典型性的貧困地區,對扶貧干部、貧困者、非貧困的村民進行問卷調查和訪談,了解精準扶貧在實施中的具體情況。
調研發現,精準扶貧工作成效顯著,極大地改善了貧困地區和貧困人口的生活,明顯提高了當地的經濟收入,許多貧困戶穩定脫貧。81%的扶貧干部認為,激發貧困人口脫貧致富的內生動力“很有效”和“較有效”,82%的貧困者認為幫扶“很大”和“較大”地提高了自己的能力,對扶貧工作“很滿意”和“較滿意”的貧困人口達88%。但調研也發現,精準扶貧主要還遭遇以下困境,在脫貧攻堅的新時期,有必要進一步優化。
國務院扶貧辦等七部門聯合印發的《建立精準扶貧工作機制實施方案》指出,“精準識別”是通過申請評議、公示公告、抽檢核查、信息錄入等步驟,將貧困戶和貧困村有效識別出來,并建檔立卡。調研發現,貧困識別較為精準,但還存在一些不精準的現象,究其主要原因,64%的被調查對象認為是有些非貧困者虛報貧困,36%的人認為是有些貧困者不報。
《建立精準扶貧工作機制實施方案》指出,“精準幫扶”是對識別出來的貧困戶和貧困村,深入分析致貧原因,落實幫扶責任人,逐村逐戶制定幫扶計劃,集中力量予以扶持。但實踐中,精準幫扶主要存在長效性欠缺的問題。調查顯示,35%的被調查對象認為應更有針對性地根據致貧原因制定長效幫扶計劃,42%認為幫扶計劃實施的長效性欠缺,23%認為幫扶責任人因變動未能發揮長效作用。
《建立精準扶貧工作機制實施方案》指出,“精準管理”是對扶貧對象進行全方位、全過程的監測,建立全國扶貧信息網絡系統,實時反映幫扶情況,實現扶貧對象的有進有出、動態管理,為扶貧開發工作提供決策支持。但實踐中,精準管理主要存在動態性欠缺的問題。46%的被調查對象認為返貧未及時進入,41%認為初次致貧未及時進入,13%認為穩定脫貧者未及時退出。
《建立精準扶貧工作機制實施方案》指出,“精準考核”是對貧困戶和貧困村識別、幫扶、管理的成效,以及對貧困縣開展扶貧工作情況的量化考核,獎優罰劣,保證各項扶貧政策落到實處。但實踐中,精準考核主要存在科學性欠缺的問題。對于問題的最突出原因,38%的被調查對象認為考核設計不切實際,27%認為考核實施參與度不大,35%認為考核結果與獎罰結合不緊密。
“預見式行動”是一種面向未來的行動研究新范式,由伊納亞圖拉(S. Inayatullah)與史蒂文森(T. Stevenson)等創立,源自行動研究/行動學習與未來研究,旨在通過開發一種獨特的質詢未來的方式從而改變組織機構和社會(21)S. Inayatullah, “Anticipatory Action Learning: Theory and Practice”, Futures, 38(6), 2006, pp. 656-666.。鮑勃·迪克(Bob Dick)(22)Bob Dick, “Action Research Literature 2004-2006: Themes and Trends”, Action Research, 4, 2006, pp. 439-458.、丹尼斯·李斯特(Dennis List)(23)Dennis List, “Action Research Cycles for Multiple Futures Perspectives”, Futures, 38, 2006, pp. 673-684.和弗雷德里克·特伊(Frederick Teye)(24)Frederick Teye, “A Conceptual Model for Collaboration-Based Farm Management Information Systems”, Master’s Degree, Helsinki Metropolia University of Applied Sciences, 9th May, 2011.等學者把預見式行動研究(Anticipatory Action Research,AAR)和預見式行動學習(Anticipatory Action Learning,AAL)等同使用,筆者的博士同學及導師的相關研究指出,“預見式行動研究,也常被稱為預見式行動學習”(25)蔡澤俊、左璜、黃甫全:《預見式行動研究:一種面向未來的行動研究新范式》,《電化教育研究》2012年第2期。,本文統稱為“預見式行動”。預見式行動在國外機制優化、管理調控等領域高效運用,強調行動者(實踐工作者)與研究者(理論工作者)形成共同體,制訂極具預見性的計劃,邊實踐、邊研究、邊改進,擁有典型性研究方法“原因層次分析法(Causal Layered Analysis)”和“對話未來法(Conversations about the Future)”,注重循環行動和多方協同,能創新精準扶貧機制(26)鄧永超、付強:《“預見式行動研究”創新精準扶貧機制的探索——以廣東省為例》,《農村經濟與科技》2018年第9期。,非常適合精準扶貧基于優化從而走出上述困境。
精準識別有效性欠缺,有主客觀原因。客觀上,家庭經濟收入涵蓋財產性、經營性、工資性等收入,范圍廣,測算缺乏公認標準(27)趙曉峰:《精準扶貧政策的分級落實機制及其基層實踐困境》,《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學報》2018年第6期。,有些部門沒落實好抽檢核查。主觀上,有人存在占便宜思想,虛報貧困;有人存在面子心理,認為貧困丟臉,不申報。預見式行動擁有原因層次分析法,其既能反思客觀不足,還能獨特地觸及一般分析法難抵達的世界觀和心理層反思主觀不足,具體為:第一,思想的邏輯支點隱匿且富有邏輯強制性,制約思維和行為按既定路徑展開。唯有深入世界觀,解構制約思維和行為的邏輯支點,重構更合理的支點,新思維和行為才生效。原因層次分析法能觸及并轉變邏輯支點。第二,制約思維和行為的既包括有意識的思想,還包括無意識的心理等。但無意識連自己都難察覺,須憑借藝術等隱喻,才能被感知并調控。原因層次分析法能徹底消解不良心理等(28)鄧永超、黃甫全:《原因層次分析法:預見式行動研究的有效方法》,《電化教育研究》2014年第6期。。預見式行動基于原因層次分析法,既能改變客觀上的不足,還能改變主觀上的占便宜、愛面子等思想和心理,從而使促進“有效識別”可行。
精準幫扶長效性欠缺,是由于缺乏預見性和主動性。《禮記·中庸》曰: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有些幫扶者沒有深入了解扶貧對象的需求,沒有根據社會和貧困者的發展趨勢針對致貧原因制定長效幫扶計劃;沒有預見到幫扶計劃實施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問題,沒有預見到幫扶措施實施的效應,在實施幫扶的過程中沒有根據實際調整計劃。有些扶貧政策缺乏后續配套措施,實施的長效性不夠。有些地方脫貧了,駐村工作隊撤退后,原來運營好的扶貧項目因沒人跟進就荒廢了。有些貧困者缺乏脫貧的志氣和能力,勤勞致富的主動性不夠(29)周望、遆俐君:《精準扶貧的現實困境及路徑選擇——對山西部分國家級貧困縣的調查分析》,《學習論壇》2018年第2期。。預見式行動擁有對話未來法,其能促進不同群體、不同個體面向未來憑借“對話”更充分地發揮主動性,在協商中達成富有預見性的共識。預見式行動基于對話未來法,更利于扶貧的利益相關者在“對話”中發揮主動性,能使幫扶責任人更長效發揮作用,能更好地吸納過去和現在扶貧的經驗及教訓,更長遠地規劃未來的扶貧,更利于提高精準幫扶計劃制定和實施的長效性,從而使促進“長效幫扶”可行。
精準管理動態性欠缺,是由于全方位、全過程監測扶貧對象不及時。隨著貧困村的脫貧,越來越多的貧困戶不在貧困村,而是“插花式”分布在更廣大的農村地區(30)趙曉峰:《精準扶貧政策的分級落實機制及其基層實踐困境》,《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學報》2018年第6期。,加大了動態管理的難度。有些地方信息化水平低,多個部門的信息沒能很好地共享,因此難以及時全方位、全過程地監測。預見式行動注重“循環行動”,是一個反復質詢、創造、再質詢的反思性過程(31)鄧永超、黃甫全:《原因層次分析法:預見式行動研究的有效方法》,《電化教育研究》2014年第6期。,包含反思過去、預見未來、實施行動、考查改進、再次反思過去、再次預見未來(32)鄧永超、趙紅軍、許夢陽:《預見式行動研究優化社會工作對在押服刑人員子女扶困的介入》,《廣州市公安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16年第4期。等雙向可逆的環節,特別適合采用反思-預見-行動-考查-再次反思-再次預見等流程循環地優化實際工作。預見式行動基于循環行動,能促使多元扶貧主體始終協同對扶貧行動進行研究,在研究中及時反思和完善行動,能在雙向可逆的“動態過程”中實時反映幫扶情況,從而使促進“動態管理”可行。
精準考核科學性欠缺,是由于涉及多個主體,難協同。因為各地情況各異,考核不宜一刀切,一些考核設計者與實踐者協作不夠,設計不切實際(33)周望、遆俐君:《精準扶貧的現實困境及路徑選擇——對山西部分國家級貧困縣的調查分析》,《學習論壇》2018年第2期。;考核參與的主體不夠,貧困人口的參與、第三方考核評估等目前較缺乏(34)萬君、張琦:《制度設計及影響:貧困縣考核機制效果評估——基于貴州省的實證研究》,《貴州社會科學》2016年第2期。;激勵政策較含糊,缺乏可操作性,考核結果與獎罰掛鉤不緊(35)王卓、羅江月:《扶貧治理視野下“駐村第一書記”研究》,《農村經濟》2018年第2期。。預見式行動注重“多方協同”,強調盡可能廣泛地吸納多個利益相關者協同參與,在“行動”(實踐工作)與“研究”(理論探究)整合的過程中達成共識,全面考慮多元因素,從而優化工作。預見式行動基于多方協同,能盡量廣泛地吸納扶貧辦人員、駐村干部、鄉(鎮、村)干部、貧困者等利益相關者參與考核,形成在“行動”中“研究”、在“研究”中“行動”的考核共同體,促進考核者在與扶貧實踐者“協同”的過程中更了解實踐,使考核設計更切合實際,將考核結果與獎罰更緊密結合,從而使促進“科學考核”可行。
綜上所述,精準扶貧遭遇“識別有效性欠缺”困境,是由于客觀上制度未落實,主觀上受消極思想和心理影響;遭遇“幫扶長效性欠缺”困境,是由于缺乏預見性和主動性;遭遇“管理動態性欠缺”困境,是由于全方位、全過程監測扶貧對象不及時;遭遇“考核科學性欠缺”困境,是由于涉及的多個主體協作不夠。預見式行動注重反思不足,注重長遠規劃未來并制訂長效措施,注重根據實際動態調整對策,注重多個主體協同,分別能促進有效識別、長效幫扶、動態管理和科學考核。
預見式行動是一個整合性的理論,可以基于層次分析、對話未來、循環行動和多方協同,分別側重優化精準扶貧的識別、幫扶、管理和考核這四個具體機制。當然,在實踐過程中,不局限于以下基本方式,應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從多個層次分析和反思不足,側重優化精準扶貧的識別機制。不僅反思和改進客觀不足,還深入難以觸及的世界觀和心理層消解不良思想和心理,落實《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三年行動的指導意見》有關“剔除不合條件的人口,及時納入符合條件但遺漏在外的貧困人口和返貧人口”的要求。《國家人口發展規劃(2016-2030年)》提出,推動扶貧開發由主要解決絕對貧困向緩解相對貧困、由主要解決農村貧困向統籌解決城鄉貧困轉變。綜合經濟實力強的地區可識別相對貧困人口,為2020年后中國重點緩解相對貧困積累經驗。
為突破“精準識別有效性欠缺”困境,可從以下兩方面入手:第一,預防非貧困者虛報。客觀上加強抽檢核查,加大對不作為等的懲戒力度,將虛報貧困者列入失信人員名單,情節嚴重、影響惡劣的,運用公益訴訟等手段依法嚴厲懲治。村干部和村民是最了解村里情況的,扶貧干部要多找他們了解情況,充分發揮他們在精準識別中的作用。貧困戶的收入測算規定統一標準。在保密前提下可以讓扶貧干部直接查詢申請者的房產、車輛等數據,以便精準識別。積極營造自力更生、勞動光榮的風氣,消解虛報者主觀上的占便宜思想。第二,預防貧困者不報。客觀上,依法保護好申報貧困者的隱私,公開時去標識化處理,在村委會等恰當的范圍公示公告。另外,可以通過暗示和鼓勵來消解貧困者主觀上的愛面子心理等。
使扶貧的多個主體“對話未來”,以側重優化精準扶貧的幫扶機制。幫扶責任人、村干部和各層級扶貧辦人員等多元幫扶者,在面向未來“對話”的過程中充分發揮主動性,逐村逐戶摸清致貧原因,結合社會和貧困者的發展趨勢和需求等,制定長效幫扶計劃并高效實施。決策者、實踐者、研究者等“對話”形成共同體,在實施長效幫扶計劃的過程中邊研究、邊改進,確保計劃實施的長效性。
為突破“精準幫扶長效性欠缺”困境,要不斷改進幫扶方式。利用好中國社會扶貧網、各地的社會扶貧信息平臺等,促進扶貧對象的需求與社會的扶貧資源、幫扶意愿等對接。促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培育農村發展新動能。落實國務院扶貧辦等13部門發布的《關于開展扶貧扶志行動的意見》,加強扶志教育、技能培訓和典型示范,采取以獎代補、以工代賑等方式激發貧困者脫貧的主動性,提升其可持續發展能力。加大產業幫扶力度,幫助貧困戶個體和村集體發展特色產業,發揮村集體領頭羊的作用。加強扶貧政策的后續配套,脫貧后駐村工作隊撤退了,由當地政府負責跟進項目。還應避免幫扶責任人因變動未長效發揮作用,要求單位派出優秀干部駐村,以免不勝任召回影響長效作用發揮。若提拔優秀者應讓其干滿預定的駐村期,可中途提拔讓其繼續駐村。
應用預見式行動注重的“循環行動”,側重優化精準扶貧的管理機制。預見式行動一般進行兩輪以上,每一輪包含反思過去、預見未來、實施行動、考查改進等環節。“反思過去”環節主要反思精準扶貧存在的不足及成因,“預見未來”環節主要預見個人和社會的發展趨勢等,“實施行動”環節所實施的“行動”既包括精準扶貧行動,也包括對其開展的研究。“考查改進”環節主要考核精準識別、幫扶和管理等的成效并不斷改進精準扶貧。每一輪預見式行動的各環節是雙向可逆、循環進行的。
為突破“精準管理動態性欠缺”困境,對貧困者實施全方位和全過程監測。落實《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三年行動的指導意見》強調的“完善動態管理機制”等要求,提高信息化水平,強化扶貧開發大數據平臺共享使用,建立脫貧成效鞏固提升監測機制,實時反映扶貧情況,實現脫貧即出、返貧即入。在循環行動的扶貧過程中要不斷完善貧困退出標準和程序,對于貧困退出者,摘帽不摘政策,尤其對于主動退出的脫貧者,可以實行相應獎勵。針對扶貧對象的建檔立卡和信息管理要實用簡明、方便操作。
扶貧過程中做到“多方協同”,以側重優化精準扶貧的考核機制。精準考核是對貧困戶和貧困村識別、幫扶和管理等實施考核。精準識別、幫扶和管理相輔相成,需要整體入手、協同改進。我國構建了省市縣鄉村五級層層落實扶貧責任的格局,需要多層級扶貧實踐者與考核者、研究者等協同,對貧困進行“整體性治理”。
為突破“精準考核科學性欠缺”困境,基于“多方協同”,要盡量多地納入利益相關者形成考核共同體,提高考核參與度,采用實地查看、聽取匯報、查閱資料等多種方式核查,引入第三方考核,促進貧困人口參與,實行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考核相結合;要促進考核者與實踐者等多方協作,使考核設計更切合實際,通過考核促進精準識別、精準幫扶和精準管理等;要推進考核部門與駐村干部派出單位等協同,提高獎懲的操作性,考核結果與干部榮譽、物質獎勵和職務晉升等掛鉤。對扶貧成效顯著的,優先提拔使用,對扶貧成效不明顯的,督促整改落實。中央紀委從2018年到2020年持續開展扶貧領域腐敗和作風問題專項治理,要利用好這一契機。同時,貫徹2019年中央一號文件《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做好“三農”工作的若干意見》有關“進一步壓實脫貧攻堅責任,落實最嚴格的考核評估,精準問責問效”等要求。
總之,精準扶貧遭遇困境有必要予以優化。“預見式行動”能夠優化精準扶貧機制。基于預見式行動擁有的“原因層次分析法”和“對話未來法”,分別促進精準扶貧的“有效識別”和“長效幫扶”;基于其注重的“循環行動”和“多方協同”,分別促進“動態管理”和“科學考核”。預見式行動強調不拘泥于固有模式,強調聯系實際邊行動、邊研究、邊改進。在實踐過程中,要因地制宜、因人施策,創造性地運用預見式行動來優化精準扶貧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