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湘杰,黨曉宏,2,汪 季,2,丁延龍,焦宏遠
(1.內蒙古農業大學 沙漠治理學院,內蒙古 呼和浩特,010018;2.內蒙古杭錦荒漠生態系統國家定位觀測研究站,內蒙古 鄂爾多斯,017400)
風沙災害是中國北方地區面臨的最嚴重的生態威脅之一[1-2],對農田、工礦區、交通線路和居民點等造成嚴重影響,并制約區域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亟待采取措施進行治理[3-4]。在沙丘活動較強、水資源匱乏的地區,機械沙障已成為治理沙害的一種行之有效的措施[5-6],沙障材料較多,比如:麥草沙障[7-8]、沙柳沙障[9]和黏土沙障[10]等。20世紀60年代,許多專家就對方格狀沙障進行了深入研究[11],并且取得了豐碩的成果。目前,方格狀沙障仍是許多學者研究的對象[12-13]。方格沙障能否起到防風固沙的作用,其穩定的凹曲面形成是關鍵[14]。
風沙流通過沙障時,在障格內部會形成短軸與沙障高度接近,長軸為障高5~6倍的橢圓形渦流[15],在渦流的作用下,障格內原始沙面經過充分蝕積后會達到平衡狀態,即形成穩定的凹曲面。屈建軍等[14]認為格狀沙障蝕積系數滿足1/10~1/8之間才能形成穩定的凹曲面。張登山等[16]通過對青海湖6種規格草方格沙障蝕積效應進行評定,得出凹曲面侵蝕強度與沙障規格大小呈正相關。周娜等[17]對草方格內部氣流場進行模擬,得出氣流在草方格障體前受阻滯減速,穿過草方格時,受狹管效應,在障格內形成加速區,對障格中心沙面風蝕,形成障格內中間低四周高的凹曲面。一般通過凹曲面形態、蝕積系數和蝕積強度來表征凹曲面特征,反映過境風沙流通過沙障時障格內部地表起伏變化,是衡量沙障防風固沙效果的重要手段,常作為沙障規格選取的重要依據[14-16]。
方格沙障規格參數的選取還需要考慮沙障材料的防護壽命,如傳統麥草沙障地上部分在風打沙割及日光照射下老化較快,同時在鋪設時一部分需埋入沙面以下,地下部分也易腐爛,導致其使用年限減少。沙漠地區秸稈、黏土、礫石等傳統沙障材料資源匱乏,加之交通不便,大大增加了沙害治理的難度[18]。生物可降解聚乳酸(poly lactic acid)沙障(以下簡稱PLA 沙障)采用木薯淀粉等天然原料生成,遵循“以沙治沙”理念,就地取材,將沙物質裝入沙袋中鋪設于地表,既可有效控制地表風沙活動,且在沙障鋪設5 a后性能仍較為穩定[19],其可完全分解為二氧化碳和水[18],對沙區環境不會產生二次污染,是一種應用前景極廣闊的防風固沙材料。目前對此沙障材料特性[19]、防風固沙效益[20-24]、對土壤物理性質影響[25-26]和對沙區植被恢復的作用[18,27]等方面均有相關研究。障格內蝕積特征作為障格間距確定的依據具有重要 意義[14,16],本文 通 過 對PLA 沙 障 障 格 內 凹 曲 面形態和土壤蝕積特征進行定量描述,旨在揭示不同規格PLA 沙障障格內的蝕積規律,為今后PLA 沙障規格設置提供理論依據。
研究區位于內蒙古阿拉善左旗吉蘭泰鎮北部5 km處的自然保護區內,地處烏蘭布和沙漠西南緣。該地區屬于典型的溫帶大陸性干旱氣候,冬季嚴寒,夏季炎熱,氣溫年、日差較大,極端最低氣溫-31.2 ℃,極端最高氣溫40.9℃,年均氣溫8.6℃;干旱少雨,蒸發量大,年均降水109.9 mm,年均蒸發量3 005.2 mm;風力強勁,沙源物質豐富,冬季盛行西北風,夏季盛行西南風和東北風,風力平均4~5 級,平均風速3.6 m/s,最大瞬時風速24 m/s,年均揚沙日數82.5 d,年均風沙流頻率112.9次。在風力長期作用下,鹽湖北部形成大量西北—東南走向、長度數百米的巨大沙壟。土壤種類主要為灰漠土、風沙土和鹽漬土,間有鹽化草甸土出現。植物資源貧乏,結構單一,以梭梭(Hɑloxylonɑmmodendron)、白刺(Nitrɑriɑtɑngutorum)、阿拉善沙拐棗(Cɑlligonumɑlɑschɑnicum)和沙米(Agriophyllum squɑrrosum)等荒漠植被為主。
1.2.1 樣地布設 在試驗區選取西北—東南走向的的沙壟,沙壟長250 m,寬30 m,沙壟兩側不對稱,西北坡坡度12°~13°,東北坡坡度25°~26°。沙壟頂部平坦寬闊,寬度大于15 m。在沙壟西北坡,沿坡底向沙壟頂部鋪設PLA 沙障,沙障內填充風積沙后就地鋪設于沙表面,障體呈筒狀,障高約10 cm,自南向北沙障規格依次為0.5 m×0.5 m,1 m×1 m,1.5 m×1.5 m 和2 m×2 m,每種規格區面積約為200 m2,間隔20 m。
1.2.2 凹曲面形態測量 為避免地形干擾,選擇沙壟頂部平坦處的障格為研究對象,每種規格選取10個障格作為重復。在風季前對障格內進行人為整平,風季結束后對凹曲面采用懸測法進行測量[16]。沿方格對角線和平行邊中點連線布設測線(方格的4條對稱軸),4條測線呈“米”型,將障格劃分為8 個方位區。沿測線兩頭拉直皮尺,而后用激光測距儀沿皮尺每隔5 cm 測量皮尺到沙面的距離,同時記錄測點到起點(點NW,N,NE 和E)的相對距離,記為X。并在每個方位區內選擇5~10個點測量皮尺到沙面的距離,以補充測線間的空白區域。
凹曲面與原沙面相對高差計算公式。

式中:Y——凹曲面與原始沙面相對高差(cm);H——沙障障高(cm);h——皮尺到凹曲面的距離(cm);Y>0表示堆積,Y<0表示風蝕。
1.2.3 數據處理 利用Surfer 8.0的空間插值和三維空間分析功能,分別繪制障格內凹曲面形態圖和計算障格內沙粒蝕積體積。采用Origin 2017擬合障格內蝕積深度曲線在不同方位變化規律。通過適用范圍和插值的優缺點對12種空間插值方法進行篩選驗證,篩選出6種空間插值方法(克里格法、徑向基函數法、自然臨點法、最近臨點法、局部多項式法和帶線性插值的三角剖分法)進行交叉驗證,確定最優空間插值方法,評價指標如下[28]:
(1)殘差計算公式。

式中:Zres——殘差值;Zdat——障格內蝕 積深度;Zgrd——該點模擬值。
(2)平均估計誤差百分比計算公式。

式中:Z*i(Xk)——位置Xk處隨機變量Zi估計值;Zi(Xk)——位 置Xk處 的 樣 點 值;ˉZi——樣 點 平均值。
(3)相對均方差計算公式。

式中:s2——樣點方差。
(4)均方根 預測誤差計算公式。

分析每種方法的平均殘差、均方根預測誤差、相對誤差和誤差百分比進行篩選,篩選依據為計算值越小,效果越好,最終確定最優空間插值方法,通過計算分析本文選擇克里格方法進行空間插值。
蝕積參數常用指標包括蝕積系數、堆積強度、侵蝕強度和凈堆積強度等[15]。其中凹曲面深度、障格邊長和障格表面積為實測值,蝕積量是通過Surfer 8.0求得障格內蝕積體積后與沙粒密度乘積求得。計算公式如下:
①蝕積系數。

式中:ɑ——蝕積系數;H——凹曲面中心深度(cm);L——為障格邊長(cm)。
②蝕積/堆積強度。

式中:Q——風蝕強度或堆積強度(g/cm2);M——風蝕量或堆積量(g);S——障格規格表面積(cm2)。
③凈堆積強度。

式中:Q凈——凈堆積強度(g/cm2);Q堆積——堆積強度(g/cm2);Q侵蝕——侵蝕強度(g/cm2)。
④PLA 沙障障格內不同方位輪廓斷面擬合方程。

式中:Y——充分蝕積后凹曲面與原始沙面的相對高差(cm);X——不同方位線上所取測量點距測量起點的投影距離(cm)。
沙障障格內凹曲面形態是對地表蝕積狀況最直觀的反映,也是衡量沙障效果的重要指標。當風沙流通過沙障時,沙障影響流場和近地表風沙流結構,從而改變了地表的蝕積狀況。沙障規格的差異導致蝕積程度不同(見圖1)。在經歷一個風季后,對障格凹曲面進行測量,不同規格障格內蝕積差異明顯,但整體均呈中間低四周高,凹曲面中心深度隨著沙障規格的增大而加深,最深風蝕深度可達13 cm。障格四周為風沙流阻滯區,呈堆積狀態,堆積平均高度為6.29 cm。
由表1可知,隨著沙障規格的增大,障格內中心平均風蝕深度從6.70 cm 增加到23.00 cm。4種規格沙障蝕積系數均在1/8~1/10之間,即障格內風蝕深度達到障格邊長的1/8~1/10,屬于格狀沙障邊長與風蝕深度穩定比例[13]。在同一個障格內的不同區域,風蝕和堆積同時存在,風蝕強度隨著障格規格的增大呈增大趨勢,堆積強度與之相反。在障格穩定凹曲面形成前,其內部不同部位呈現蝕積動態過程。通過對比凹曲面形成前障格內的凈堆積強度(以原沙面為基準),可知PLA 障格內在凹曲面形成過程中,0.5 m×0.5 m和1 m×1 m障格內沙物質堆積量大于風蝕量,凈堆積強度分別為17.29 g/cm2和7.09 g/cm2,障格內大量積沙;1.5 m×1.5 m 障格內堆積量與風蝕量接近,凈堆積強度為0.61 g/cm2,障格內積沙量較少;而2 m×2 m 障格內風蝕量大于堆積量,凈堆積強度為-8.2 g/cm2,障格內沙物質被風蝕。

圖1 不同規格PLA沙障蝕積凹曲面擬合特征

表1 不同規格PLA沙障障格內蝕積特征
圖2為不同規格PLA 沙障障格內不同方位蝕積深度變化。4種規格PLA 沙障內NW-SE 和NE-SW兩個方向中心深度較其他兩個方位更深,風蝕量更大,這與研究區風季主害風方向為NW-SE和NE-SW相符合[14,25]。在凹曲面形成過程中(以原沙面為基準),PLA 沙障障格內4 條方位線上蝕積情況不同。0.5 m×0.5 m 障格內,4個方向上斷面最低點均在原沙面以上,說明此規格障格內主要發生堆積;1 m×1 m障格內E-W 和N-S方向斷面最低點在原沙面以上,NW-SE和NE-SW 方向斷面有部分在原沙面以下,說明該規格沙障內仍以堆積為主;1.5 m×1.5 m障格內除N-S方向,其他3個方向上斷面均有部分在原沙面以下,障格內堆積與風蝕并存;2 m×2 m 障格內,4個方向上斷面大部分在原沙面以下,障格內以風蝕為主。

圖2 障格內不同方位蝕積深度狀況
對4種規格沙障障格內不同方向斷面輪廓線進行函數擬合,可為沙障凹曲面形態提供簡明的描述方法,擬合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障格內不同方向斷面輪廓線擬合
由表2可知4種規格PLA 沙障障格內4個方位垂直剖面輪廓曲線均符合二項式函數。擬合系數均在0.8以上,擬合度較高,說明障格內形成的凹曲面較為光滑,障格內溝壑坑洼等較少。表2中方程中二次項系數和一次向系數分別為ɑ 和b,ɑ 為垂直剖面輪廓曲線開口大小,系數a的值在0.000 8~0.005 2范圍內變化,其數值隨障格規格的增大逐漸減小,在不同方向上其數值由大到小依次為:E-W 和S-N>NE-SW 和NW-SE。-b/2a代表擬合曲線中心在方位線上的位置。經計算,0.5 m×0.5 m 障格內4條擬合曲線中點均在障格中心處附近,因此凹曲面中心基本與方格中心重合;1 m×1 m 障格內,凹曲面中心較方格中心向SE 方向偏離;1.5 m×1.5 m 障格內,凹曲面中心較方格中心向SE方向偏離;2 m×2 m 障格內,凹曲面中心較方格中心向S方向偏離。
風沙流經過沙障后,由于氣流的渦旋作用,使障格內原始沙面充分蝕積后達到平衡狀態,即形成穩定的凹曲面。一般認為,格狀沙障滿足蝕積系數在1/10~1/8之間才能在障格內形成穩定的凹曲面,且這種比例關系是穩定的,不會隨意增大或減小[14,29]。本研究計算的蝕積系數均在上述研究結果范圍內,表明0.5 m×0.5 m,1 m×1 m,1.5 m×1.5 m 和2 m×2 m規格的PLA 沙障內已形成穩定的凹曲面。本研究發現,隨著PLA 沙障規格的增大,障格內凹曲面中心風蝕深度和風蝕強度也呈現增大趨勢,與張登山等[16]研究結果一致,其中各指標數值大小有所差異,其原因可能是由于風力條件、沙物質屬性、沙障材料不同等原因所致。
沙障障格內凹曲面的形成主要受控于地表氣流運行速度、方向及地形等因素。障格內不同部位風蝕和堆積的分布還受到障體的作用,一般而言,障格中心距離障體最遠,風力較強,易被侵蝕;而障格四周由于障體對氣流的擾動,使流體以湍流形式運動,流速降低,促進沙粒沉降,多形成堆積現象。障格內蝕積分布的不同最終使其內部形成四周高、中央低的凹曲面[14,17,23]。研究區內PLA 方格沙障凹曲面的形成過程主要受控于當地風向風速條件,在不同風向作用下,障格內4條斷面輪廓曲線均符合二項式函數,障格內所形成的凹曲面較為光滑。且本文得出障格內N-S方向曲線開口均較小,W-E方向輪廓曲線開口較大,這主要是受控于沙壟走向和研究區主害風方向,對N-S方向侵蝕較為嚴重,研究結果與袁立敏[24]等人研究結果一致。
根據凹曲面內蝕積體積變化,0.5 m×0.5 m 和1 m×1 m障格內以沙粒堆積為主,攔截風沙流效率較高,可有效控制地表風蝕。1.5 m×1.5 m 障格內風蝕強度與堆積強度差值較小,障內大致保持蝕積平衡。2 m×2 m 障格內風蝕強度大于其他3種規格,但根據同一研究區沙壟上鋪設8 a后的PLA 沙障來看[26],2 m×2 m PLA 障格在鋪設8 a后仍可維持原有形狀(圖3),表明2 m×2 m 規格PLA 沙障內剛鋪設后雖會發生風蝕,但在形成穩定的凹曲面后,沙面將不再繼續向下風蝕,可長期發揮其固沙功能。

圖3 PLA沙障鋪設8 a后效果(2016,丁延龍)
在實際使用過程中,沙障鋪設成本是必須考慮的因素,較小規格的沙障防護效益好,但其鋪設成本亦十分高昂[9],因此在進行沙障施工設計時,要因地制宜,在風沙流活動強烈或需要重點隔離保護的區域,適用小規格沙障;在風沙活動較弱、防護需求不強的地區,適用較大規格的沙障。同時,對于某一地區設置什么規格沙障較好,還需根據當地風向、地形起伏等特點合理配置,才能使沙障的綜合防護效果發揮到最佳。
(1)PLA 沙障障格內蝕積形態均呈四周高中間低的整體格局,隨沙障規格的增大,凹曲面中心風蝕深度越深,最深可達13 cm。障格四周呈堆積狀態,堆積平均高度6.29 cm。障格內凹曲面深度約為障格邊長的1/10~1/8,均形成了穩定的凹曲面。PLA沙障障格內斷面輪廓線基本符合二項式模型,平行主害風向的斷面輪廓線深度較大,風蝕強度較高。
(2)0.5 m×0.5 m,1 m×1 m,1.5 m×1.5 m 和2 m×2 m 這4種規格PLA 沙障障格內的凈堆積強度分別為17.29,7.09,0.61,8.2 g/cm2。在障格內穩定的凹曲面形成過程中,0.5 m×0.5 m 和1 m×1 m障格內呈積沙狀態,攔截風沙流效率高;1.5 m×1.5 m 障格內沙物質呈近乎積蝕平衡狀態;2 m×2 m 障格內沙物質布設初期有所風蝕,但之后可形成穩定的凹曲面,仍有控制地表風蝕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