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魚的視角重新審視世界

楠忘

人類，是一種本本分分的陸生動物，從出生到接下來的很多年，都生活在陸地上。我們的大部分活動，比如交流、旅行等，都發生在陸地上。我們的大多數交通工具也是在地面上行駛的。

我們去登山，體會“一覽眾山小”;我們去草原，感受“風吹草低見牛羊”;我們去看大江大河，明白什么是“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當你看到這些景象時，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所在的這顆星球，從太空看去，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藍色球體。

這個星球表面71%的地方被水覆蓋。在水的下面，存在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并沒被大多數人所認知。那么，這個世界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呢？

我們生活在地球上，重力讓我們可以在陸地上自如地行走。但是當我們潛入水底，你第一時間感覺到的是什么呢？是你所有的重力感都消失了。在水下，我們所看到的世界變成了一個360度全方位視角的世界。這個世界，就是海洋生物的世界;這種全方位的視角，就是魚的視角。

當你用魚的視角去審視這個世界的時候，你會發現，曾經在陸地上見過的那些生物的種類和色彩，在海底看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可能你身邊的朋友會談論，潛水多么好玩、多么迷人。我也想告訴你，潛水是可以安排在你接下來的人生里的一個小目標。而且這個目標很容易實現，它只需要你像考駕駛證一樣去考一個潛水證，然后你就可以到世界各地進行潛水了。

水下世界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只有當我們換好潛水服，戴好潛水設備，潛入海下，看到海底的魚的那一刻才會了解。當時，我確實是被震撼了。

我覺得，海底世界就像一個大魚缸，一個超級魚缸。在這個藍色的看不到邊的魚缸里，有無數五顏六色的魚圍繞著你，不管你往身邊的哪個方向看，你都可以看到魚和珊瑚，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看到海龜。那一次旅行，我們在一個名為伊瑚魯的小島待了4天。那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島。每天早晨一睜眼，我就繞著那座小島轉圈，每天繞3圈，每次看到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比如今天看到的小丑魚是這個樣子，明天看到的可能會是另外一個樣子。

但遺憾的是，如果只是浮潛，離海底生物其實還是很遠的，我們依然不能近距離地與它們接觸。直到有一天，我在浮潛的時候，發現水下很深的地方，有往上冒的氣泡。我仔細觀察，突然發現水底有兩個人，他們比我離海底生物更近。我當時就產生了想玩深潛的念頭。經過了解才知道，原來潛水是需要學習的，所以從伊瑚魯島回來之后，我就開始學習潛水。考潛水證真的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和考駕駛證一樣容易，并且比考駕駛證有意思得多，因為它就像一次旅行。在考潛水證的過程中，你可以把你曾經對海洋的認知，重新做一次梳理，這或許是一次顛覆性的梳理。

有了潛水證之后，你可以有什么樣的經歷呢？當你去了海邊，你不會再滿足于只是在島上的酒店里休閑，在沙灘上走一走，在岸邊拍拍照片，在海面浮潛，你肯定想去水下看一看。

我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南極。去南極干什么？看企鵝。我們去南極潛水，因為在那里能夠看到企鵝在水下捕魚的場景。南極就像一個很不真實的世界，那里也是另外一個世界。你去了以后會覺得，那個世界中似乎不應該有人類的存在。你到了那里，踏上南極洲大陸的那一刻，你會覺得整個環境，比如你看到的景物，你聽到的聲音，空氣的清新程度等，都和你曾經的認知是完全不一樣的。

珊瑚是水下生態圈最基本的組成部分，珊瑚旁邊總是圍繞著很多魚群。當你用魚的視角去審視這些魚的時候，你的感受是不一樣的，它們就像是你的同伴。而且有一點很重要，在水下，我們無法說話，除了自己的呼吸聲，我們聽不到別的聲音，你能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踏踏實實地潛水。在水下，你可能會對著一條海鰻、一群小丑魚或一只海龜，呆呆地看上20分鐘，因為那個世界對你來說太新鮮了。

有一部電影叫《海洋》，里面有幾個鏡頭是攝影師跟拍了4年才拍到的。有一個場景是沙丁魚遷徙到南非海域的時候，無數的鰹鳥、海豚、鯨魚、鯊魚對它們進行圍獵。鯊魚這個物種，其實在我們以前的生活中，是被電影妖魔化的。很多人都會好奇鯊魚會不會主動攻擊人類，鯊魚會不會咬人，鯊魚會不會吃人，等等。其實鯊魚對人類一點興趣都沒有，對它們來說，人類一點兒也不好吃。即使你覺得自己油脂再多，你也不會比海獅、海豹的油脂多——人類不是鯊魚生物鏈上的任何一個環節。

但是，鯊魚很害羞，所以當我們人類穿戴一些潛水設備下水以后，對鯊魚來說是一種驚擾。大家小時候都畫過畫兒，畫魚的時候，老師會告訴我們，畫完魚以后，在魚嘴前面要畫幾個小氣泡。但實際上，當你潛入海里，你會發現只有你在吐泡，其他的大多數生物都不吐泡。也有個別會吐泡的，比如海豚和鯨，因為它們是用肺來呼吸的。而人類吐出的這些氣泡，對于不吐泡的生物來說太可怕了，所以它們一看到吐泡泡的你，就會躲開。

潛水的時候，你還可以看到陸地上的場景搬到水下的景象。光線透過海面打下來，打到水里，你可以看到海底的植物就像陸地上的森林一樣。你在水下森林中穿行，這種場景非常漂亮，也很夢幻，帶給人一種不真實感。

當一束光從天空打向水面，又從水面折射到水下，你在水里，四周都是黑乎乎的——你會覺得這里真的是一個不屬于你的世界，你只是一個參觀者、旁觀者，只是有幸得到一次機會來欣賞這個水下的世界。

這些年，我們拍了很多的照片，也做了很多的視頻。我們把這些東西發布在網上，是希望通過我們的努力，讓更多的人去了解真正的海洋是什么樣子，讓更多的人一起來熱愛海洋、保護海洋。就像《西部世界》里的一句臺詞：“有的人愿意去看這世界的丑陋，而我們卻愿意去看到這世界上的美好。”我們想號召身邊的人，不吃魚翅，不買珊瑚制品，因為如果我們沒有了大海，我們就會永遠失去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