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影
心血來潮把之前的一些書搬出來重新歸類,收著收著發現小學寫的作文——四年級不堪入目的字,到六年級已經漸漸變得好看了。其中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一篇是《我的理想》,縱然已經過去了四年,在沒看到作文之前,我還可以很清楚地記得我寫的不是同于旁人的老師、醫生,而是用十分莊重的心情寫下的作家。語文老師評點的時候告訴我,作家二字不是看上去那么容易,做個自由撰稿人更是現實。那以后,從來作文內容不曾被娘親知道的我,卻總是在她面前念著自由撰稿人。
小學的時候,我的作文可以說是在班里名列前茅,媽便提議說讓我在學校訂的《學生周報》上投稿。終究是年少輕狂,我還記得當初內心os:我這么優秀,肯定會過的,以后老被同學圍觀怎么辦?現在的我恨不得回到那時候,壓著那個自己:寫啊,你給我寫??!
初二那年的某一個課間,班長轉過身來推給我一本書,指著上面的一段:“你看看?!庇谑牵且惶焱砩?,我就用我那年的生日禮物換了和小博相守的一年。
然后很快就到了初三的最后沖刺階段,小博還是隔著一兩個星期就來跟我相會一次。可能讀小博真的對學習并沒有很大的幫助,但又因為其中的文字撰寫者皆是同齡人,常常有某一段文字是直擊心靈的,于是,我總是利用午睡時間讀小博。兩三天皆是如此之后,我媽那個“狼人”收繳了我所有新到的小博。中考結束的那個下午,媽拿著她的戰績過來:“看個夠吧你?!?/p>
于是,我開始給小博投稿。沒有人知道那天收到郵件的我心里的激動,以及刷空間看終審結果時的黯然神傷,那時我不斷告訴自己,這是一個好的開頭??!
然后的然后,又是某一天,語嫣姐姐發來QQ,說我過了終審的時候,躺在床上的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又重復刷新了幾下之后,有點顫抖的手敲下銀行賬號和謝謝,心里不斷重復:有一就有二,有一就有二……之前也是打過暑假工的人,但是當稿費真的來到我的銀行卡里的時候,有一種很久以前的愿望終于實現的透徹感——那個理想,真的并不是虛妄。
高中之后的某個早上,任我絞盡腦汁,還是想不起昨天晚上那個讓我嘴角微微上揚的靈光到底是什么內容。我突然意識到,文字都是有時間期限的。時間這個老家伙,它總是悄無聲息地收回一些文字的鑰匙,使得那一些文字就偏偏只能在那一個節點才寫得出來,讓你不斷面臨是記下還是流失的選擇。
從前的文字是真的稚嫩,那是因為我有一顆尚還稚嫩的心。
現在我的文字成長了,因為我的心也在努力成長,不斷告訴自己要變得更好。
未來,我可能就敲不出這些文字了,可能我的心會變成什么樣我也不知道,只是我還想可以有如初的溫暖、赤誠、善良。
敲下這些文字的我突然意識到,我現在正在一個大門前轉動一把將要失效的鑰匙。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