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與未來戰爭的關系

吳乾澤 文

近年來，隨著大數據的快速增長、算力的顯著提升和機器學習算法的進步，人工智能迎來了第三次發展浪潮，成為國際競爭的新焦點。上至聯合國文件、大國戰略，下至智庫報告、報紙雜志、社交媒體，都充斥著人工智能的相關信息。軍事領域，越來越多的智能化武器投入戰場，推動著信息化戰爭由“數字化+網絡化”的初級階段，向“智能化+類人化”的高級階段加速演進。世界各國尤其是主要軍事大國紛紛在人工智能領域發力。

智能化武器裝備的應用

軍事競爭催生軍事科技。人工智能在當今及未來的世界軍事競賽中成為科技研發重點，各國都力爭搶占先機。當前，“人機”結合的新運用已經廣泛出現在各個軍事領域中，如在信息化系統方面，美、俄、法、德等國裝備了具有智能化信息感知預處理能力的數字化士兵系統；平臺建設方面，軍事大國紛紛發展指揮控制系統自動化，美軍近幾年建立了網絡司令部，大力加強網絡攻防能力。無人化軍用平臺方面，為了深入貫徹美軍的“空海一體化”戰略，加大空中力量的作戰半徑、提升作戰能力，美國的X-47B艦載無人機已經成功實現艦載無人加油性能；仿生方面，美、俄等國正在加緊研發機器人戰士、機器人部隊。人工智能技術在軍事上的應用日益成為改變世界軍事實力平衡的重要因素。

戰爭與武器是人類社會的一對雙胞胎，它們相互依存、相互促進，每一場戰爭形態的演變，都與武器裝備形態變化密不可分，隨著智能化時代的來臨，武器“智能化”將進一步演變為智能“武器化”， 人工智能的投入必將給未來戰爭帶來許多新的特點。

未來的智能化戰爭形態

想要打贏未來戰爭就必須謀劃設計戰爭。當前科技的迅猛發展已經導致戰爭形態和作戰方式的深刻變化，智能化戰爭成為繼信息化戰爭后可以預見的下一階段的戰爭形態。它對于大數據、云計算及網絡的依賴不禁使人們發出疑問：隨著自主武器系統的研制與應用，未來戰爭會不會變得像打電子游戲一樣，完全沒有有生力量的損失？

談到應用于智能化戰爭的自主武器系統，就不得不提及“殺手機器人”——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統。2017年8月20日，在墨爾本舉行的國際人工智能聯合大會上，包括美國特斯拉電動汽車公司CEO伊隆·馬斯克在內的116位機器人和人工智能公司創始人發表公開信，呼吁聯合國在國際范圍內禁止“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統”的使用。

公開信指出，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統足以構成第三次武器革命的威脅——前兩次革命分別是火藥和核武器。這種技術一旦開發成功，將有可能把戰爭沖突升級至從未有過的規模，而且會達到人類難以控制的速度。公開信認為，致命性自主武器可能成為獨裁者和恐怖分子殘害無辜的手段，或者被黑客挾持。

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統實際上是一種軍用機器人，它可以不經過人類干預，自主選擇和攻擊包括人員和裝備在內的軍事目標，所以也被叫作“殺手機器人”。伴隨著機器人武器的發展和擴散，國外有軍事專家和機器人專家預測，在20到30年內，人類就可以開發出號稱“殺手機器人”的全自主武器。

然而，這種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統在人權、倫理和法律等方面也引發了一系列不可忽視的問題，隨著研發的深入，由此引發的爭議只能是越來越強烈。鑒于技術進步與社會進步的不同步性，在可預見的未來科技基礎上的人類社會中，人機大戰甚至機器對戰可以成為未來戰爭的一種樣式，但基于“人控”的人機結合的作戰方式仍將占據主流。

人工智能與人類的矛盾摩擦

“我能和你們一起嗎？”2078年的天狼星6B行星上，手拿泰迪熊的小男孩孤零零地站在危機四伏的廢墟里對聯盟軍人求助，畫面溫情。但他們很快就發現，這個男孩竟然是由聯盟研制的電子殺人武器“尖叫者”自我進化而成的。故事從此刻開始緊張起來，原先用來絞殺敵人的小型機器人喬裝來到主人面前，它的武器鋸齒圓輪飛向了人類。

這是1995年好萊塢推出的電影《異形終結》的一幕。從科幻小說家的構想中不難看出，人類在享受AI帶來的進步的同時，也從未停止過擔憂。

再看一組例子：2016年3月，AlphaGo以4：1的戰績擊敗世界冠軍李世石九段，標志著圍棋這一最具人類智慧的棋類游戲堡壘的陷落；隨后，人工智能在“德州撲克”“閱讀理解”等人類智能領域一路攻城略地，遍地開花。這是否意味著所有人類擁有的智慧都將被人工智能所超越呢？

在軍事領域，目前的一些半自動武器，如美國的SSV地面戰車、德國的MV4爆炸物處理機器人、韓國三星生產的SGR-A1哨兵機器人、英國的Taranis無人機、俄羅斯的Uran-9坦克機器人、美國的Sea Hunter自主戰艦等在面對一些簡單問題時，不需要人類指揮即可自行解決。而未來致命性自主武器一旦研發成功并運用于武裝沖突中，在倫理上將意味著把剝奪自然人生命的權力交給非自然人，這是否意味著人的生命和人格尊嚴將被交給機器、交給人工智能來判定呢？

在面對人工智能將會超越人類、戰勝人類、取代人類的擔憂與恐慌時，不妨從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做一番冷靜的分析。人工智能是人類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技術資源，是發現和認識客觀規律的先進工具，還不具有社會歷史性和主觀能動性，因此不能模擬人的社會屬性。人工智能不具備形成意識的豐富聯想和概括性的語言能力，更沒有為達到某種目的的意志和情感，所以并沒有基于物質世界形成自己的“意識”，即以人類智慧為藍本的人工智能還無法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其所展現出的智能也并非真正的“智能”，它更像是一種具有特定功能的工具。從這個角度講，人工智能是否會戰勝人類的問題，似乎不言自明了。（國防科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