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結賬”暴露的人性

近日，英國女王在參觀一家超市快閃店的過程中，注意到了該店的自助結賬服務。于是，她發出靈魂拷問：會不會有人不付錢就離開？事實上，早在2015年，萊斯特大學的犯罪學家就研究過這個問題。他們審計了某一年度里的100萬次共計2100萬美元的自助結賬交易后發現，有價值近85萬美元的商品沒有經過掃描結賬，就被帶出了商店。研究者們認為，在自助結賬模式下，盜竊變得容易，可能會使那些本來不偷東西的人，也開始偷竊。貪小便宜是人的本性，缺乏有效監管手段的“自助結賬”模式，考驗的是每個人的道德品質和自律程度。

現在很多超市都有了自助結賬的功能，但在顯示屏和掃碼器的背后，隱藏著一個丑陋的事實：這條自助結賬通道上，有許多店內行竊行為。“行竊”這個詞不準確，預防損失的人更喜歡稱之為“外部收縮”，他們還發明了很多新詞語來描述這個過程：比如明明購買的是牛排，但在支付的時候卻輸入其他便宜商品的編碼，這個叫做“香蕉戲法”;如果一罐咖啡沒有被掃描就離開了傳送帶，叫做“繞過”……

雖然出于社會責任或經營壓力，一些零售商已經減少或停止了自助結賬服務，但在全球范圍內，自助結賬終端的數量仍舊在增加，明年可能會達到325000個，這個數據在2013年，還只是191000個。同時，在一些地方，偷竊行為受到懲罰的可能性卻在下降，即使商店經營者想要維權，不少地方的公安部門也不會太過理睬。2012年，美國達拉斯市的警察部門制定了一項新政策：如果盜竊金額不超過50美元，可以不用每次都出警。到了2015年，必須出警的最低金額提高到了100美元。

這樣一來，人們認為自助結賬模式比人工結賬模式更容易讓人產生偷東西的沖動，也就不足為奇了。美國商店預防盜竊協會的芭芭拉·斯特布說，“盜竊者認為，在強迫顧客用自助結賬機的商店里，偷竊完全沒有道德問題。”斯特布相信，自助結賬使本來就有偷竊想法的人，把自己的行為合理化。“其實，很多在商店盜竊的人，生活中都是守法市民，如果你在路上掉了20美元紙幣，他們會撿起來并追上你，把錢還給你，因為你掉了20元錢，且你是個活生生的人。”但面對一個收款機器，這種想法就會改變，它會“給人一種購物者是匿名的感覺，”斯特布說，“這顯然助長了偷竊行為。”

這并不是說自助結賬會讓每個人都產生偷竊的欲望。天普大學的心理學家弗蘭克·法利認為，很多商場盜竊者都有一種“T型人格”（“T”是英文“thriller”的首字母），“購物這件事太日常了，以至于有點無聊，偷竊是一種讓日常變得更有趣的方式。偷竊者大多是喜歡冒險的、尋求刺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