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3 技術公司和哈里斯公司并購進展及啟示

宋文文 /文

2019 年6 月21 日，歐盟委員會批準哈里斯公司和美國L3 技術公司并購事宜，哈里斯公司和L3 技術公司的股東將分別持股54%和46%。這兩家公司均是美國軍事電子領域的工業巨頭，在《防務新聞》2018年軍工百強排行榜中，L3 技術公司和哈里斯公司分別排名第12 名和第19 名，國防收入分別為77.49 億美元和41.58 億美元，國防收入占總收入比例分別為81%和70%。

并購進展

早期并購籌劃。早在2018 年10 月15 日，L3 技術公司和哈里斯公司宣布將以對等股份交易的形式合并，組建L3 哈里斯技術公司，如獲得政府批準，合并事宜將于2019 年年中完成。預計合并后的新公司收入將達到180 億美元，成為世界第七大、美國第六大防務公司。

歐盟批準并購。2019 年4 月26 日，L3 技術公司和哈里斯公司的并購交易提交歐盟委員會審議。根據歐盟《并購條例》第一條規定，歐盟委員會有責任對營業額超過一定門檻的公司并購行為進行評估，并對并購后的活動進行管理，防止因并購對歐洲經濟區或其他領域的良性競爭帶來不利影響。歐盟委員會重點對兩家公司涉及的夜視儀和手持視頻數據鏈路等相關市場競爭進行審查，在夜視儀領域，歐洲經濟區內的圖像增強夜視儀和圖像增強管市場中，L3 技術公司和哈里斯公司是正面競爭關系，兩家公司并購將大大削弱歐洲經濟區的市場競爭，導致政府部門、商業客戶和其他客戶在采購上述產品時面臨價格上漲和選擇減少等問題。在手持視頻數據鏈路領域，此次并購不會引發不當競爭。2019 年6 月21 日，歐盟委員會最終批準兩家公司并購事宜，但要求并購后L3-哈里斯公司需剝離原哈里斯公司的全球夜視業務，以防止新公司對歐洲經濟區或其他重要地區的良性競爭帶來不利影響。

美司法部以壟斷為由暫緩并購。2019 年6 月20 日，美國司法部提起民事反壟斷訴訟，以阻止這樁原先擬議的并購，同時提出一項擬議和解協議，以推進合并相關事宜。根據擬議和解協議的有關條款，哈里斯公司必須剝離其夜視技術業務，包括其在弗吉尼亞州羅阿諾克市的生產設施，交由美國有關部門批準的收購商。

L3 技術公司和哈里斯公司是美國僅有的兩家軍用級影像增強管供應商，影像增強管是軍隊夜視鏡和武器瞄準等夜視裝置中不可或缺的關鍵部件，用于放大可見光，增強士兵在弱光環境中的態勢感知、威脅因素偵測和任務完成能力。美國司法部表示，L3 技術公司和哈里斯公司通過相互競爭使軍用級影像增強管成本更低、交貨時間更短，競爭還將推動兩家公司進行自主創新，從而研發靈敏度更高、分辨率更高的影像增強管。若兩家公司合并，可能會導致軍用級影像增強管因僅有一家供應商壟斷價格上漲，屆時國防部將被迫選擇這僅有的供應商進行采購。

并購影響

由于國防工業發展具有周期性特征，短期來看并購將為兩家公司業務可持續發展帶來有益影響，長期來看對國防工業的影響尚未凸顯，但從此次并購可以看出，未來國防工業領域二級、三級承包商兼并重組將呈現活躍態勢，值得長期持續關注。

根據普華永道發布的評估報告，在軍事通信行業，2018 年全球企業并購總價值達到創紀錄的720 億美元，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美國公司稅率從35%降至21%；二是2018 年美國國防預算開支增加940 億美元至6920 億美元。美國國會解除自2013 年以來阻礙國防工業發展“封存”上限，2019 年國防預算為7160億美元，比2018 年增長近7%，將有大量現金涌入國防承包商，推動其業務增加并刺激并購交易活動。此次并購代表了美國國防工業第二梯隊企業的進一步整合現象，可能會為新公司帶來以下四個方面影響：

一是擴大經營規模。合并后的新公司規模將進一步擴大，年收入將達到180 億美元，能夠克服原有公司“不大不小”的規模問題，同時也能參與競標國防部和軍方某些企業規模要求嚴苛的武器裝備項目，從而將業務規模從現有通信和電子戰擴展至陸海空天和網絡等領域。

二是大幅削減成本。合并后的新公司計劃未來3年實現5 億美元的成本削減，涉及降低管理費用等，在近期披露的數據中，新公司承諾，將以產品折價的方式向國防部返還3 億美元。

三是打造“夢之隊”。L3 技術公司和哈里斯公司在自主創新領域具有長期積淀，擁有超過22500 名科學家及工程師。合并后的新公司將進一步發揮傳統軍事通信領域優勢，重點探索可操作情報、作戰戰斗機效能和頻譜優勢等領域系統和技術的開發應用，未來還將公司收入的4%投入到獨立研發中。

四是多元化經營。考慮到美國政府不斷增長的赤字和經濟衰退的預期，兩家公司對特朗普執政期間國防預算的持續增長持懷疑態度，其對未來國防工業可能會出現低迷做出預判。兩家公司試圖通過合并實現業務多元化運營，推動可持續發展。

相關啟示

特朗普執政期間大幅增加國防預算，推動武器裝備采購需求增長，使美國國防承包商盈利頗豐。但據美國國防部副部長表示，特朗普總統剩余任期內，國防預算將趨于平穩，這就預示著美國軍事需求進一步增加已然不現實，國防承包商將面臨巨大的盈利挑戰。為應對未來武器裝備采購需求趨于平緩的形勢，大型國防承包商近年來并購重組工作頻繁，通用動力公司收購CSRA 公司、聯合技術公司并購羅克韋爾公司、諾斯羅普·格魯曼公司收購軌道ATK 公司、雷聲公司并購聯合技術公司等。未來，美國防工業第二、三級承包商并購活動將會呈現活躍態勢，其代表的趨勢是：

鼓勵電子信息領域大中型企業兼并重組提高國際競爭力。推動企業兼并重組是新時期搶占制高點、爭創競爭優勢的必然選擇。當前，世界經濟復蘇的基礎仍然薄弱，貿易保護主義明顯抬頭，國際間產業競爭更加激烈，產業發展面臨的外部壓力更加凸顯。在這種形勢下，鼓勵電子信息領域企業兼并重組，能夠使分散的資金、技術、營銷、人才等資源有效地整合起來，擴大企業規模，壯大企業科技實力，提高企業素質，加快形成一批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大型企業和跨國公司，更有力地開展國際競爭。

建立完善重點行業企業兼并重組的審查評估制度。要對某些重點領域的重點企業為追求經濟利益而導致國家安全受損的情況保持警惕，在涉及危害國家安全和導致市場不當競爭等方面的企業并購時，政府相關主管部門應聯合對并購事宜進行審查評估，防范不規范兼并重組操作，避免形成行業壟斷。

引導電子信息領域通過兼并重組延伸產業鏈。產業鏈整合模式正成為電子信息行業并購重組的重要方向。全球電子信息產業競爭已從企業競爭進入產業鏈競爭階段。產業鏈不均衡的局面會阻礙電子信息產業持續的創新發展。因此，在支持電信領域龍頭骨干企業開展并購的同時，引導并加快產業鏈垂直整合進程，促進資源優化重組，提高產業鏈管理及運作水平，強化產業鏈整體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