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確立韻母io法定地位的必要性

周華銀

（廣安職業(yè)技術(shù)學院，四川廣安 638000）

1 問題的緣起

關(guān)于韻母io地位的論爭由來已久。這個問題的起因，與國家公布的《漢語拼音方案》等幾個法律文件密切相關(guān)。

1958年發(fā)布的《漢語拼音方案》是一個較為完備、科學的方案,它“以漢語的音韻原理為基礎”，并照顧字母使用方法的國際習慣[1]。該方案經(jīng)國務院全體會議通過后，提交第一次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審議，并獲批準。之后,二○○○年第九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八次會議審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正式確立了《漢語拼音方案》作為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拼寫和注音工具”的法律地位。

i u üㄩ迂ɑㄚ啊ㄧ衣ㄨ烏uɑㄨㄚ蛙oㄛ喔iɑㄧㄚ呀uoㄨㄛ窩eㄜ鵝üeㄩㄝ約ɑiㄞ哀ieㄧㄝ耶uɑiㄨㄞ歪eiㄟ欸ueiㄨㄟ威ɑoㄠ熬iɑoㄧㄠ腰ouㄡ歐iouㄧㄡ憂ɑnㄢ安üɑnㄩㄢ冤enㄣ恩iɑnㄧㄢ煙uɑnㄨㄢ彎ünㄩㄣ暈ɑnɡㄤ昂inㄧㄣ因uenㄨㄣ溫uɑnɡㄨㄤ汪enɡㄥ亨的韻母iɑnɡㄧㄤ央uenɡㄨㄥ翁onɡ(ㄨㄥ)轟的韻母inɡㄧㄥ英ionɡㄩㄥ雍

《漢語拼音方案》第三部分“韻母表”內(nèi)容由一張表格和表下的六條說明構(gòu)成：

（1）“知、蚩、詩、日、資、雌、思”等七個音節(jié)的韻母用i，即：知、蚩、詩、日、資、雌、思等字拼作zhi，chi，shi，ri，zi，ci，si。

（2）韻母ㄦ寫成er，用作韻尾的時候?qū)懗蓃。例如：“兒童”拼作ertonɡ，“花兒”拼作huɑr。

（3）韻母ㄝ單用的時候?qū)懗扫骸?/p>

……

顯而易見,法定的《漢語拼音方案》“韻母表”表格內(nèi)只有35個韻母,加上表格后面說明中隱含的4個單韻母,方案總共有39個韻母。表后4個單韻母分別是:

說明（1）里面包含2個單韻母：舌尖后元音i（后），即知、蚩、詩、日的韻母；舌尖前元音i（前），即資、雌、絲的韻母。

說明（2）里面隱含有一個單韻母:卷舌元音er。

說明（3）里面隱含有一個單韻母:單元音ê。

《漢語拼音方案》既是我國拼寫漢字的國家標準，也是一個國際標準。在法定的《漢語拼音方案》里并沒有韻母io，也就是說,韻母io沒有取得法定地位。

1985年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國家教育委員會、廣播電視部聯(lián)合發(fā)布了《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1985年12月修訂),但是作為語音規(guī)范化標準的審音表并未涉及韻母io自成音節(jié)（io音節(jié)拼寫為“yo”） 的“喲、唷”等字詞。

“yo”即韻母io的音節(jié)拼寫形式。那么，普通話中到底有無韻母io（或yo音節(jié)）？

這個問題，在當初制定《漢語拼音方案》時以及方案正式公布后至今，它也是學界爭論的焦點之一。

之前國語語音系統(tǒng)中，無論“老國音”還是“新國音”均有韻母io。周有光先生曾在《漢字改革概論》中談到“新國音”、“老國音”都有的擬聲詞“唷”：“新國音”表聲詞“唷”仍舊寫作“ㄧㄛ（yo）”（文字改革出版社，1961）。

周老先生創(chuàng)作的漢語拼音韻母歌《捕魚歌》：“人遠江空夜，浪滑一舟輕。兒詠欸唷調(diào)，櫓和哎啊聲。網(wǎng)罩波心月，竿穿水面云。魚蝦留甕內(nèi)，快活四時春。”[2]全詩只用了8句共40個字，每個字代表一個韻母，涵蓋了漢語語音系統(tǒng)的40個韻母：包括《漢語拼音方案》的39個韻母和韻母“io”。

RB先生認為,yo就是io,是i和o的復合音。北京音里有這個音節(jié),是表示驚訝或者疑問的擬聲詞,口語里用得較多,書面語不常用。漢字寫作“唷”[3]。

在《漢語拼音方案》與過去的北拉、國語羅馬字、威妥塌式方案等四種方案的音節(jié)對照表中，皆有音節(jié)io或yo[4]。

即使《漢語拼音方案》推行五十年之后，李樂毅先生（2008）也仍在積極呼吁：完善漢語拼音，并提出在《漢語拼音方案》韻母表中“增加韻母io”[5]。

而李行健認為，“北京語音中沒有這個音節(jié)”（筆者注:指“yo”）[6]，換句話說，即他認為北京語音中沒有韻母io。……

2 文學作品與現(xiàn)實語言生活中的韻母io

那么，在文學作品和現(xiàn)實語言生活中韻母io的使用情況又如何呢?

不妨先看看這幾個例子。

（1）哎喲，若是這老子去呵，那兩個小的怎了也。（元無名氏《陳州糶米》第二折）

（2）哎喲哎喲，老孫一向騙別人，今日反被……（《西游補》第七回）

（3）笆斗里發(fā)出哎喲哎喲的聲音。（周而復《上海的早晨》第一部）

（4）哎喲！我的字丑死人啦。

（5）哎喲，我的包不見了！

（6）喲！那個人在偷看我們。

（7）喲，你踩我腳了。（《漢語大字典》）

（8）喲，他害臊了。（《漢語大字典》）

（9）喲，好大的水庫！（《漢語大字典》）

（10）喲，您也來啦，快坐這兒！

（11）同學們,加把勁兒喲！

（12）老張,快來幫忙喲！

（13）大家一齊用力喲！（《漢語大字典》）

（14）蘿卜喲，白菜喲，種的真不少。（《漢語大字典》）

其中,例（1）～（10）中的“喲”讀陰平（yō），（11）～（14）中的“喲”讀輕聲（yo）。可見，現(xiàn)實社會語言生活中的確存在韻母io自成音節(jié)的情況。含有韻母“io”（即yo音節(jié)）的詞“喲”，不僅日常生活會常常使用,創(chuàng)作文學作品也會用到。

3 工具書收錄含韻母io的漢字“喲(喲)”“唷”的概況

1956年國務院責成中國科學院語言研究所（即現(xiàn)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編的《現(xiàn)代漢語詞典》《新華字典》，皆是當代中國普及最廣、最具權(quán)威性的現(xiàn)代漢語工具書。這兩本工具書，對含韻母io的字、詞均有所收錄。

雖然韻母io涉及的漢字總量不多，但是打開《新華字典》,在其漢語拼音音節(jié)索引表里赫然排列著基本音節(jié)“yo”，在字典正文里“yo”后列有“喲(喲)yō”、“唷yō”“喲(喲)yo”三個條目[7]。

在《現(xiàn)代漢語詞典》的音節(jié)表里,排列著音節(jié)“yō”和“yo”,詞典正文也列有對應條目。按照《漢語拼音方案》韻母表中規(guī)定的拼寫規(guī)則，“yō”和“yo”，還原為韻母的基本形式即io。

《現(xiàn)代漢語詞典》編纂歷時數(shù)十載，于1978年12月定稿出版，至今已出第7版，其歷來都收錄有涉及io音的三個字：育、喲、唷。詞典中，“喲”字有兩個讀音,分列為“yō”和“yo”：

“喲(喲)yō【嘆】表示輕微的驚異(有時帶玩笑的語氣)：～，你踩我腳了。”

“喲(喲)?yo①【助】用在句末表示祈使的語氣：快點兒來～｜大家一齊用力～！②用在歌詞中做襯字：呼兒嗨～!”[8]

“唷”字的讀音為“yō”，僅限于“哼唷（”hēngyō）一詞[9]。

“育”是個多音字,讀為“yō”音時,也僅限于“杭育（hángyō）”一詞。

此外,“喲(yō)”音還見于《現(xiàn)代漢語詞典》收錄的“嗨喲（hāiyō）”“哎喲（āiyō）”兩詞中。嘆詞“嗨喲（hāiyō）”，詞性、意義均與“哼唷”（hēngyō）“杭育（hángyō）”[10]相同，是指“多人一起從事體力勞動時，為協(xié)調(diào)彼此的動作而發(fā)出的有節(jié)奏的聲音”。嗨喲（hāiyō）釋例：“加油干吶，嗨喲！”[11]至于“哎喲（āiyō）”一詞，《現(xiàn)代漢語詞典》列專條：“哎喲āiyō【嘆】表示驚訝、痛苦、惋惜等等：～！都十二點了！│～！我肚子好疼！│～，咱們怎么沒有想到他呀！”[12]

《辭海》（第六版）普及本的“漢語拼音音節(jié)表”即音序檢索目錄收有“yō、yo”兩個音節(jié)[13]。其正文部分，“yō”音節(jié)后列有“育”“唷”兩字。“育yō”只用于“杭育”一詞。“唷yō”有兩個義項：（1）驚訝聲。如：唷，怎么啦？（2）呼喊聲。如：哎唷；杭唷。“yo”音節(jié)后，列有“喲”字及它的繁體字（喲），“喲（喲）”有3個義項：（1）表祈使語氣。如：大家一齊用力喲！（2）驚嘆聲。如：喲！真漂亮！（3）用在歌詞中做襯字。如：呼兒嗨喲！[14]

《漢語大字典》里，漢字“唷”注音為“yù”“yō”兩個音，“唷”讀“yō”音時僅限于嘆詞“喔唷”和“哼唷”[15]。“喲”有“yō、yo”兩個讀音[16]。

《40000詞現(xiàn)代漢語詞典》收錄有“yō、yo”兩個音節(jié)。正文部分，“yō”音節(jié)后有“育、喲、唷”3個字[17]：“育yō”僅限于嘆詞“杭育”一詞。“喲（喲）yō”僅有一個義項：嘆詞，表示輕微的驚異（有時帶玩笑的語氣）。如：喲，雨這么大！“唷yō”出現(xiàn)在“哼唷hēngyō”和“喔唷ōyō”兩個嘆詞中。在“yo”音節(jié)后列有“喲（喲）”字，它有兩個義項。一是助詞，句末表祈使語氣。如：你千萬別忘了喲！二是用在歌詞中作襯字。如：呼兒嗨喲！

《漢語大詞典》中收錄有漢字“喲、唷”[18]，“喲”有兩個讀音：yō和yo，“唷”讀音為yō。兩字韻母均為“io”。

《漢字源流字典》中，“喲”有兩個讀音：yō和yo，“唷”讀“yō”[19]。

《中華字海》中，“喲”有兩個讀音[20]：“yō”和“yo”，“唷”也有兩個讀音：“yù”和“yō”。

《說文解字》未收錄“喲”、“唷”二字。《康熙字典》（同文書局原版）、《中華大字典》均未收錄“喲”字，但其中“唷”字注音皆為“俞六切，音育”（194、245）。

而在《現(xiàn)代漢語規(guī)范詞典》中,“唷”的讀音注為：“唷yāo，見‘哼唷’”[21]；“喲”字的注音并不讀yō和yo，而是讀yāo、yao或yōu、you[22]。

中國臺灣出版的《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收錄有漢字“喲、唷”二字。其中“唷”讀音為“yō”，“喲”讀音為“yāo”。

4 漢語古音系統(tǒng)存在韻母io

漢語的歷時語音系統(tǒng)是一個動態(tài)的系統(tǒng)，考察漢語古音系統(tǒng)是否存在韻母io，有兩條路徑。一是借助前賢研究古漢語語音系統(tǒng)的成果（如以《切韻》《廣韻》《中原音韻》等著作為代表），通過比較，分析漢語古音系統(tǒng)是否包含韻母io。二是田野考察自古傳承至今的各地現(xiàn)存漢語方言是否還存活著韻母io。

現(xiàn)存漢語各方言語音是由古漢語發(fā)展變化來的，特別是南方各大方言，它的直接源頭是古代北方漢語。但是就其方言語音中尚未變化的那些部分來講，它是保存完好的漢語古音系統(tǒng)的活化石。如湖廣片的武漢話（如“約若虐學削”等字）、桂柳片的桂林話（如“喲”字等）、川黔片的重慶話（如“藥”等字）、貴陽方言[23]等等語音系統(tǒng)，均存在韻母io。

自從秦滅掉巴蜀古國，巴蜀漢語方言便逐步演變?yōu)楸狈椒窖缘囊粋€次方言——西南官話的一部分。而后來較大的幾次“湖廣填川”更是加速了這種局面的形成。川東北生活圈方言片（四川省廣安市及南充市）屬于西南官話，方言詞“一jiò花椒”、“一jiò鹽巴”中“（jiò）”（“掘”或“攫”）[24]的韻母就是“io”；其方言中韻母為“io”的字還有“角、腳、覺、藥、樂、確、卻、雀、鵲、榷、約、岳、鑰”等等。這些字的方音韻母，與西南官話川西方言片的成都話較接近[25]。換種說法，即西南官話的四川方言中存在韻母“io”。

據(jù)相關(guān)研究成果，長沙方言中“學、削”同音,腳、略、岳、學、削、覺、雀等字的韻母也都是io[26]。此外，其它如湖南安化話、常德話等方言中也有韻母io，如：qió確、jió腳。

蘇州方言音系中,“靴”“霞”兩字的韻母為io[27]。安徽績溪話音系中存在韻母io,如：稼、霞、亞、雅字的韻母是io[28]。廣東梅縣客家話音系中存在韻母io,如：靴、茄字的韻母就是io[29]，潮州方言語音系統(tǒng)中也存在韻母io[30]。南昌方言音系中,“削”“腳”“約”字的韻母都為io。云南省大理州云龍縣漕澗鎮(zhèn)鐵廠村話的韻母中仍保留有io。廈門方言韻母中有很多普通話所沒有的韻母，其中包括韻母io[31]。襄陽話音系中有韻母io[32]。黃岡話也有韻母io[33]。

南音“刀石韻”的第二個小韻“燒韻”中“搖”字的韻母即為“io”[34]。……

再如，傳統(tǒng)京劇里所謂的“上口字”，其實就是其演出劇本中某些字保留的來自鄂、皖、豫、蘇等地的古音、方音，這跟京劇的起源有關(guān)。比如“虐略覺卻學岳爵”等字，表演京劇時其韻母發(fā)音不是“üe”而是“io”。

現(xiàn)今中國大陸中部及南方各漢語方言中大都存有韻母io，可證古漢語語音中io韻母被一直保留至今。

林序達在為《<切韻>音系韻母表》擬音時確定“遇攝”合口丑類“魚語御”及“虞遇”韻目等包括了“io”韻母[35]，胡安順為《廣韻》擬定的《中古韻母音值表》中“13.魚開三”韻的韻母即是“io”[36]。又，王力先生為《廣韻》魚部的擬音[37]和羅常培在《唐五代西北方音》里為《切韻》擬音[38]時均認為存在韻母“io”。據(jù)此情況,也不難推斷：漢語中古音系存在韻母io。

另一方面，在對上古韻部頗有研究的清代顧、江、段、戴、孔、王等七家研究成果中，顧炎武的《古音表》“魚部”列入了入聲“覺、藥”韻目（ 顧炎武《音學五書》），江有誥《古韻廿一部總目》“二尤幽”中入聲列有“覺”韻、“五魚”中入聲列有“藥”韻（《江氏音學十書》），段玉裁在《六書音韻表》“三尤部”韻目入聲列有“覺”韻、“五魚部”韻目入聲列有“藥”韻（ 段玉裁《說文解字注》）。王力先生在《漢語史稿》列出的上古韻29個韻部中，列有“藥”部，含“沃、藥、鐸、覺”等韻目[39]。羅常培和周祖謨共同擬定的上古31個韻部中，同樣列有“藥”部。根據(jù)以上諸家研究上古韻所用到韻部、韻目的情況,可以推斷：漢語上古音系中存在實際發(fā)音為io的韻母。退一步，至少《中原音韻》時“覺韻”的“覺確學”和“藥韻”的“卻約爵”等字讀音存在韻母io[io]一說，卻是學界所廣泛認可的。

至于當代一些人認為北京話語音中沒有韻母io。那么，北京語音中韻母io又是如何消失的呢？據(jù)學者高曉虹的研究，《中原音韻》時期北京話受到了其他方言的影響，從而產(chǎn)生了一個新的韻母io[40]。從《中原音韻》到《音韻逢源》的5種韻書中有關(guān)韻部均存在韻母io（或yo）:《中原音韻》存在韻母io、《合并字學集韻》存在韻母io、《李氏音鑒》存在韻母yo、《語言自邇集》存在韻母io、yo，《音韻逢源》存在韻母yo。由于io韻母不太穩(wěn)定，又逐步產(chǎn)生由io向ie、üê等韻母變化的過渡，到了《京音字匯》成書時期，韻母io就從北京話中消失了。

因此，我們可以理解為：部分方言中一些上古音或中古音韻母為io的字（如“覺角爵卻確雀學略約月樂腳角鑰藥虐”等），在北京話中發(fā)生了io韻母轉(zhuǎn)讀，導致韻母io從北京話語音系統(tǒng)中消失。這是對北京話中io韻母字歷史語音變化狀況的一個解釋或推測。

從理論上講，io[io]中的介音i受后面的圓唇元音o的影響變成圓唇的ü[y]，而后面的o[o]則又受到其前面的高元音i的影響而舌位前移變?yōu)榍霸舁篬?],這是完全可能的。這種相互影響，便產(chǎn)生了io[io]向üê[y?]的演化[41]。

退一萬步，即使這些覺韻、藥韻字在中古音之前念iao[iau]或üê[y?]音早已存在，或后來這些念[io]音的字其韻母全部演變?yōu)楱龚篬y?]或iao[iau]等，也不能抹殺《中原音韻》時它們曾讀io[io]音的事實。

5 結(jié)語

綜上所述，從古至今漢語音系中本來就存在著韻母“io”,普通話音系中理當有韻母io。雖然如今韻母為“io”的漢字字量不是很多，但目前依然沒有徹底消失的跡象。韻母“io”是元音i和o的合成音，從語音演變的角度來看,其中i和o發(fā)音互相影響，導致部分韻母為“io”的字其韻母轉(zhuǎn)變?yōu)椤癷ao”或“üê”（即方案中的“üe”）等等。這是漢語通用語（即“普通話”）中“io”韻母字減少的內(nèi)在動因。

但，只因《漢語拼音方案》中沒有韻母“io”，那么自然又產(chǎn)生了一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在日常生活和語文教學中，“喲”、“唷”字的音到底該怎樣讀?如何規(guī)范？

杜永道先生認為“喲”有兩種讀音[42]：一種是讀yō，另一種是讀輕聲yo。“喲”做嘆詞時讀一聲yō,做語氣詞時讀輕聲yo。并且，杜先生特別指出：音節(jié)yo是二合元音。杜先生的主張，與RB的意見及通行工具書《新華字典》《現(xiàn)代漢語詞典》中“io”韻母字的注音、拼寫和釋義較吻合。

從法理上講，普通話“以北京語音為標準音”其內(nèi)涵的確應當是以北京語音系統(tǒng)為標準音。但事實上，忽視與如今的北京語音共時的各方言普遍存在韻母“io”及說規(guī)范漢語時仍在繼續(xù)使用“喲”字（讀音為“io”）的龐大人群的語言現(xiàn)實，對于歷史或今天的實際語言生活中存在的韻母為io的少量yo音節(jié)漢字，要么視而不見，要么不予承認其讀音io，這才是韻母io的法定地位成為問題的根本原因。存在即合理，人為地忽略韻母io，大可不必。既然漢語的歷時語音系統(tǒng)是一個動態(tài)的穩(wěn)定系統(tǒng)，那么規(guī)范語音的標準也應當與此適應，盡快修法、完善《漢語拼音方案》，確立韻母io的法定地位十分必要。

注釋

[1] 周有光，漢語拼音方案的三原則，[O/L]http：//blog.sina.com.cn/s/blog_69f367410100o7rc.html.

[2] 周有光.拼音歌訣(未定稿)[J].文字改革,1958(07)：42.

[3] RB.問題解答[J].文字改革,1960(01):19.

[4] 沈鶴巢,羅元浦.《漢語拼音方案》和過去四種方案的音節(jié)對照表[J].文字改革,1958(03):44-51.

[5] 李樂毅，《漢語拼音與現(xiàn)代漢語規(guī)范化》[J]《北華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2）.

[6] 李行健，前言[A]《現(xiàn)代漢語規(guī)范詞典》第1版[M]北京：語文出版社，2004.01：14.

[7] 《新華字典》第11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06：598.

[8] 《現(xiàn)代漢語詞典》（第6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06：156.

[9] 《現(xiàn)代漢語詞典》（第6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06：533.

[10] 《現(xiàn)代漢語詞典》（第6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06：514.

[11] 《現(xiàn)代漢語詞典》（第6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06：504.

[12] 《現(xiàn)代漢語詞典》（第6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06：2.

[13] 《辭海》（第六版?普及本）[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0.8.

[14] 《辭海》（第六版?普及本）[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0：4772.

[15] 《漢語大字典》[M]成都：四川辭書出版社、湖北辭書出版社，1986.10：645.

[16] 《漢語大字典》[M]成都：四川辭書出版社、湖北辭書出版社，1986.10：663.

[17] 《40000詞現(xiàn)代漢語詞典》[M]成都：四川辭書出版社，2016：714.

[18] 《漢語大詞典》（第3卷）[M]上海：漢語大詞典出版社，1986：453、392.

[19] 《漢字源流字典》[M]北京：語文出版社，2008.01：853、1242.

[20] 中華字海[M]中華書局、中國友誼出版公司,1994：407、401.

[21] 《現(xiàn)代漢語規(guī)范詞典》（第1版）[M]北京：語文出版社,2004.01：1517.

[22] 《現(xiàn)代漢語規(guī)范詞典》第1版[M]北京：語文出版社，2004.01：1523.

[23] 羅冉,基于聲學數(shù)據(jù)的貴陽方言調(diào)值和調(diào)長研究[J].貴州工程應用技術(shù)學院學報,2018,36(06):63-67.

[24] 王春玲,西充人學普通話的難點音分析[J].四川教育學院學報,2004(03):65.

[25] 何婉、饒冬梅，四川成都話音系詞匯調(diào)查研究[M]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14.04：13、45-46、60-63.

[26] 游汝杰,漢語方言學教程[M]上海教育出版社,2004.09：10.

[27] 游汝杰,漢語方言學教程[M]上海教育出版社,2004.09：9.

[28] 游汝杰,漢語方言學教程[M]上海教育出版社,2004.09：19.

[29] 游汝杰,漢語方言學教程[M]上海教育出版社,2004.09：19.

[30] 李永明,潮州方言語音的內(nèi)部差別[J].湘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86(02):93-97.

[31] 徐睿淵,廈門方言一百多年來語音系統(tǒng)和詞匯系統(tǒng)的演變――對三本教會語料的考察[D]廈門：廈門大 學，2008.

[32] 張彥林,襄陽話與普通話音系比較[J].襄樊學院學報,1999(06):54.

[33] 郭水泉,黃岡人學習普通話的幾個問題(之二)[J].黃岡師專學報,1981(02):61-67.

[34] 周長楫,南音字韻[M]福州：海峽文藝出版社,2002.05：8.

[35] 林序達，反切概說[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2：77.

[36] 胡安順,音韻學通論[M].北京：中華書局,2003：110.

[37] 王力,漢語史稿[M].北京：中華書局,1980：51.

[38] 羅常培，唐五代西北方音[M].南京：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33：67,87.

[39] 王力,漢語史稿[M]北京：中華書局,1980.

[40] 高曉虹、劉淑學,北京話韻母o、uo、e、ie、ye溯源[J]語言教學與研究，2008（1）：58-64.

[41] 曹利華,中古開合到今音四呼不規(guī)則變異探析[J]銅仁學院學報,2018（12）:P57.

[42] 杜永道,“喲”怎么讀[O/L]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773055000252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