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一

還記得在采訪Frederic Molle時,我的第一個問題是:聽聞當調香師為你的品牌創(chuàng)作香水時,你不會給他們任何規(guī)定或要求?這個問題的緣起,還要從我最初接觸Frederic Malle同名品牌香水時說起。大部分市面上的香水,展示給消費者的可能是它的名字、香味、故事、包裝,但對于香水背后的靈魂人物調香師,只有小部分香氛愛好者才會去探尋、了解。而FredericMalle每瓶香水上都印著調香師的名字,店鋪里和官方網(wǎng)站上,則可以看到每位調香師的肖像鉛筆畫還有他們的簡介。Domonique Ropion、Jean-Claude Ellena、PierreBourdon、livia Giacobetti-.-這些響亮的名字,只要用香的人多少都聽過其中—二,他們每一位都是行業(yè)內一等一的大師。一個品牌集齊了如此多的大師,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揣測著個中原因,也許不設限是最根本的原因?剛剛坐定,我便迫不及待地提出問題。
“我對于調香師的要求有二,一是一定要調一瓶全新的香水,不同于市面上任何一瓶;二是做出一個完整的作品。你知道最棒的香水有三個共同的特征:有獨特的創(chuàng)新,是完整的,和肌膚有著很好的連接。香水承載的不僅僅是味道,作為給人使用、涂抹在肌膚上的東西,它要從肌膚散發(fā)出味道。這就是我的要求,而其他的,比如香水的主題、用花香還是木香,這些都不是我來規(guī)定的。我和他們一同工作,所以有時候一款香水的靈感來自于調香9幣,有時候是我的主意,有時候我們在一起聊天對話,碰撞出一個有趣的靈感。”
成長于香氛世家的Malle先生,在香水行業(yè)自然有著先天的優(yōu)勢。大學主攻藝術史的他,在廣告公司工作過,最后回到香水行業(yè),并且終于在2000年創(chuàng)立了自己的品牌。他對香水的“癡”體現(xiàn)在每每創(chuàng)作一瓶全新的香水時,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會親身參與。采訪時,他從西服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他的筆記本給我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全都是研發(fā)香水相關的筆記。比如他會把不同的原料香精涂在手臂上進行測試,他在筆記本上畫出手臂不同部位所涂的不同香精,并且每個小時都記錄香味的變化。然后他會把得到的結果反饋給調香師,打電話是最快的溝通方式,但有時候他也會發(fā)短信給調香師進行討論。“只要想到點子,我就會發(fā)短信給調香師,或者記錄在筆記本上。我的工作并不只坐在辦公室里進行,試香是隨時隨地的。”
而傳說中的不惜成本,我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當我們有了一個主意,就會為這個香水畫一個素描,而在這之后要產生一個完整的作品,則是漫長的過程,短則三四個月,長則兩年。比如Carnal Flower這款,因為原料一直不夠好,我們等了足足18個月,當然,也非常昂貴。為了創(chuàng)造出完美、穩(wěn)定的香氛,這些都是我們所堅持的。”而問到Malle先生最喜歡自己品牌的哪瓶香水,他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當我們在研發(fā)新香氛時,我會很喜歡用它,可是當它面世之后,我感到像是自己的孩子獨立了一般,不再獨屬于我。”

品牌最新的香水來自于在中國也非常受歡迎的Jean-Claude Ellena,他為Hermes構造的香水世界得到了廣泛好評,并且有了不少忠實粉絲,如今他從Hermes退休,又一次選擇和他的老朋友Frederic Malle合作,推出了全新的Rose&Cuir香氛。說到玫瑰香,可以算是最大眾的香氛主題之一,當大家認為Jean-Claude Ellena會以一款極其別致的香氛(至少是主香調比較小眾)來彰顯自己的調香工藝時,這位頑童可不這樣想,“對調香師來說,玫瑰就像是作曲家心目中愛的旋律。這對我來說就是一個主題,重要的是我怎么來譜寫這段玫瑰之歌。”在參觀Jean-Claude Ellena和他女兒共同調香的實驗室時,他給我們看了他所有可能用到的原料,比想象中少得多,只要一個小冰箱就足夠裝下原料瓶了。“我之前就已經(jīng)簡化了調香的原料,現(xiàn)在變得更精簡了一些,對我來說,重要的不是原料有多繁雜、多小眾,而是每一樣原料的質量,當然最重要的是使用它們的方式。”Jean-Claude讓我們聞了香水所用的每一種原料,而香水本身則是另一回事了,當然玫瑰的味道是主香調,而圍繞著它的是圓潤、有層次的輔助味道,它們不單獨存在,與玫瑰的香味相互交織、縈繞,猶如把鼻子貼近聞一束開到荼蘼的玫瑰花,那盛放到腐敗之間的變化被巧妙捕捉,花香清甜之余帶一絲暗黑氣質,令人意猶未盡。
而Jean-Claude Ellena這樣形容這次合作的最新香氛:“我想為我的朋友Frederic Malle創(chuàng)作一款像Nicolasde Stael的繪畫作品那樣的香氛,這次合作時隔多年,對我來說更像是好伙伴又—次一起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