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蔡徐坤遇見畢加索

李靖越

“他已經來了，我見他正看得入迷。”在北京UCCA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的夜晚，畢加索的早年密友拉蒙.皮喬特與畢加索的妻子杰奎琳.洛克正等待一位客人。在這部由Vogue拍攝的時裝電影里，蔡徐坤化身伍迪艾倫《午夜巴黎》里的吉爾，在“畢加索——一個天才的誕生”的展覽現場欣賞天才畫作，落座在二人早已布置好的茶局上，與偉大的靈魂相遇。

“畢加索——一位天才的誕生”是由UCCA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籌備一年多的展覽，一經開放就迅速引發了觀展熱潮，是國內迄今為止最大規模的畢加索真跡展。蔡徐坤與UCCA的結緣，是從徐冰大展的一位“普通觀眾”開始，他將自己對于藝術的興趣，轉為對于機構與藝術更為實際的支持，成為UCCA的藝術公益大使，更是那個畢加索展覽中給觀眾錄制講解語音的人。

“蔡徐坤效應”

“我只是想成為一個畫家，沒想到我成為了畢加索。”這是蔡徐坤對畢加索展覽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也是他想向粉絲介紹畢加索的方式。畢加索的展覽傾向于藝術家前期的創作，探究一位天才藝術家如何成為大師。這對于同樣年輕的蔡徐坤有著啟示意義，“我聽過這樣一個理論，就是有些人天生就有特別的對于藝術的觸感。可能是對色彩的敏銳，也可能是對聲音的洞察力。而這種能力可能因為喜愛，后天也能練出來，只不過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藝術家，先天和后天同樣重要。”這種努力體現在蔡徐坤錄制導覽語音的過程里，他專程介入美術館的日常進行了學習，再口播一遍，對蔡徐坤又是一種不太一樣的接收知識的過程。感覺印象更加深刻，會激發更多的思考以及回味。

在蔡徐坤看來，藝術是面向所有人的，每個人都有感知美的能力和權利。“畢加索作為一個在藝術史上非常有成就的畫家，作品是很有張力的，大家在看到畢加索作品的時候就能感受到他的力量。我有一些粉絲是專業學習藝術的學生，他們在看過之后寫了很多非常具有科普性和專業性的東西進行傳播。”而這不僅僅是ikun們所能做的，也是藝術界人士從未敢想象的畫面。”讓更多人有機會看到這個世界上不一樣的東西，可能整個人對世界的看法就此改觀，也或許有了新的可能性。”蔡徐坤還捐贈了公益門票給藝術教育未觸達兒童，他對藝術公益的理解，在他帶來的這些效應背后顯得更加擲地有聲。

“藝術讓更多人有機會看到這個世界上不一樣的東西，可能整個人對世界的看法能就此改觀，也或許有了新的可能性。” ——蔡徐坤

展覽與當紅偶像的相遇

美術館都希望每一次能做到像畢加索的展覽一樣，紅到“出圈”引來觀展熱潮，但殘酷的現實是，只有極少數的大藝術家展覽才有如此魔力。在UCCA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館長田霏宇看來，與蔡徐坤的合作，是機構走向大眾策略的一部分。“偶像，是當下趣味的引導者，哪怕只影響了一部分粉絲和受眾，我覺得也是值得的。當紅偶像帶來的關注度，與機構為這個展覽付出的精力以及展覽本身的價值相結合，所以需要‘破界，放寬合作形式，而不是以非常傳統的方式來運營。”為此，UCCA制定了豐富的推廣的計劃，與藝人的合作更注重趣味導向的作用，讓粉絲群通過一個興趣發現另一個興趣。而許多明星也希望可以參與到比較積極的社會項目中，多學習，多了解，并傳播有價值的內容。

但這一切的核心，仍然是一場國際一流的展覽。田霏宇說，UCCA的核心使命是讓中外文化觀眾看懂藝術展，通過展覽的平臺進而了解美術館的其他項目。“一個展覽的語境是至關重要的。UCCA去做一場并不當代藝術的展覽，卻又擁有著當代的眼光。作為跨越世紀的藝術家，畢加索的作品如果放在官方美術館里，可能會像19世紀的作品，放在UCCA后工業的大廠房里，被賦予了更當代的語境。民營美術館可以做得更開放，更純粹地為觀眾提供一流的展覽。國內美術館的展覽質量距離國外還有一定差距，策劃國際一流的展覽，是UCCA作為民營美術館應有的責任。”

一流展覽與當紅偶像的合作，是基于深入的溝通與互相調研的結果，相輔相成，進而互相匹配。這樣的合作在田霏宇看來是有益的，“我們的工作難度在于平衡，不僅要讓大家了解中國好的藝術家，還要引進國外的藝術家;策劃觀眾愿意看的展覽，同時還要有立場和定位，做出學術上的貢獻。有的展覽可能會偏向某一個因素，但還是希望每一項都是及格的。UCCA每一次策劃展覽都考慮到它的趨勢性和必要性。如果通過與偶像的合作多吸引了一個觀眾，對尊重藝術的團隊來說都是值得的。而圍繞此的一些爭議都是在團隊的預估范圍內，整體結果仍然是積極的。”

和觀眾對話

作為中國民營美術館的標桿，UCCA在成立的十余年中，逐步貼近大眾。數次的建筑主體改建，都是希望與觀眾建立更密切的對話，如同現在透明外觀一樣，打破美術館的墻。

在社交媒體時代，伴隨著畢加索大展龐大的觀眾體量，美術館也在不斷吸收觀眾的意見和反饋。“觀眾對于展覽的認知和水平也在上升，大家知道什么是好的作品，所以都愿意來看原作。現在有太多基于藝術作品延伸性質的展覽。能辦一個實在的展覽，而不是用名字讓大家來看。美術館與其他的文化產業不同，需要團隊對作品、對藝術家有足夠高的尊重，如果想走岔路是不行的。”

但就像展覽不會永遠存在一樣，熱潮也會退去。田霏宇認為機構的靈魂還是需要保持原來的樣子，“讓每個來看的人都能保持一種友好、豐富、有趣、有價值的、有學術、娛樂和視覺的樂趣。”社會環境在成長，UCCA創立之初，就預見到社會的接受度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對美術館寬容。“當下就是剛剛過一個臨界點的狀態，所以我們是非常幸運的，為了這個時刻，UCCA已經做了十幾年的準備。隨著這個潮流做得更大更好，進一步了解觀眾的需求，就是UCCA下一個工作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