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劍

奧蘭多的公交車上,一名中年男子走到司機座位旁,像是在問路,突然聽到司機用車上的擴音喇叭喊道,“請問有人懂西班牙語嗎?”車上十多名乘客,竟有近一半人會西班牙語,于是他們成為了那位乘客與司機的臨時翻譯。
此時我才注意到,這輛公交車上所有文字提示都是雙語的,既有英文也有西班牙文。當然這種雙語提示并非適用于所有美國公交車,大多只會出現在美國南部或是西海岸城市,因為這里更加靠近拉美。
隨著我在美國旅途的增加,慢慢地感受到西裔在這個國家不容小覷的力量。西裔通常是指說西班牙語,來自拉丁美洲原西班牙殖民地國家的移民。
在邁阿密,我投宿的旅館位于市中心一個相對普通的街區。到了晚上,閑來無事,正好旁邊有一家社區圖書館還在開放。圖書館面積不大,不過電腦、無線網絡、茶水間一應俱全,書架上圖書基本上被分為西班牙文區和英文區,西班牙文圖書明顯遠多于英文圖書,在座位上看書的人,多半也是在看西語書。其中一個書架上還有可以借閱的電影光碟,基本也都是西語的。
去茶水間時,我剛好聽到兩名圖書管理員在聊天,完全聽不懂,沒錯,她們用的不是英語,而是西語,此刻突然感覺自己已經完全置身于一個西語世界里。
據統計,在邁阿密有超過一半人口來自拉丁美洲,并且有超過百分之六十的人主要講西語,一個北方美國人告訴我,他覺得邁阿密“很不美國”。
之所以美國能有如此多的人講西語,與歷史不無關系。美國相當一部分領土來自美墨戰爭,戰爭勝利后,美國強行將墨西哥土地并入,包括得克薩斯、新墨西哥、加利福尼亞。隨著土地一起進來的則是生活在這里的墨西哥人,這些人本身就是說西語的,他們自然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母語。
佛羅里達州倒不是從墨西哥人那里奪來的,而是美國人直接從西班牙人手里搶來的,“佛羅里達”這個名字,便是西班牙人起的。
因歷史原因留在美國本土的西語人口數量畢竟是有限的,更多西語人口則是近幾十年遷徙而來。鄰近美國的拉美和加勒比海國家經濟發展落后,腐敗問題嚴重,政局動蕩,進而導致大量合法或是非法移民從這些國家涌入美國。據統計,從1965年到2015年的半個世紀里,僅來自墨西哥的合法移民就有1600余萬人。
隨著這些西裔人口不斷增加,開始讓美國社會底層民眾覺得工作機會被侵占。在洛杉磯旅館里,一個前臺的白人小伙曾向我抱怨,他曾經在超市工作,因為西裔要的工資更低,所以他被辭退了。
雖然西裔中相當一部分都是非法移民,卻并不影響他們在這里的工作。在一家餐廳吃飯時,我遇到過一個沒有身份的西裔,他來自秘魯,平常工作是在餐廳里打零工,他告訴我,像他這樣的人在美國很多,美國警察很有意思,只要你沒有違法行為,即便走在大街上遇到他們,警察也無權檢查他的證件,反之,如果違法了,一旦被警察發現是非法移民,則要面臨遣返的風險,因此這些非法移民,只要在美國守法,就可相安無事。
西裔也給美國帶來了嚴重社會治安問題,其中最令人頭疼的莫過于毒品問題——美國毒品大部分來自拉美。
除此之外,西語人口的快速增長,使得原本占有優勢的說英語的白人感受到了威脅。
在一次普查中,美國人口中約有5000萬人說西班牙語,大約有一半會說西語的美國人說自己的西語“很好”。美國目前已超越西班牙、哥倫比亞等國,成為僅次于墨西哥,世界上西班牙語使用者第二多的國家。并且,人數還在增加。喜歡看美劇的人不難發現,只要情節里出現西裔家庭,孩子少說也要有三四個,美國西裔人口的暴增除了大量移民外,高生育率也“功不可沒”。
更讓很多美國人難以接受的是,雖然有部分西裔移民是非法的,但是他們所生的孩子,根據美國法律可以取得美國國籍,這也就意味著,未來這些西裔非法移民后代不但有選舉權,而且當西裔人口基數到達一定程度后,甚至還可以左右美國未來的政治與文化,而這恐怕才是現在的美國人最擔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