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跪，真美

付狄鷺

李健是重慶西南醫院皮膚科的主治醫師。2019年5月底的一個傍晚，李健結束了在上海為期一個月的學習，乘坐CA4556航班回重慶。連續工作了一天一夜的她，沒等飛機起飛就靠在座位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李健聽到空姐在對講機里急促地喊道：“找醫生，找醫生，趕快找醫生！”出了什么事？李健心頭一緊，睡意全無，急忙起身，緊隨空姐朝機尾走去。這時飛機廣播響起，一名乘客身體不適，尋求醫護人員的幫助。李健大聲向空姐表示：“我是醫生，可以提供幫助。”空姐焦急地告訴她，一名女乘客登機前吃了海鮮，肚子有些不舒服，現在這名乘客在洗手間里，差不多20分鐘了，一直沒出來。

李健和空姐站在洗手間門外，等了一會兒，依然沒有動靜。擔心乘客在洗手間出現意外，李健建議空姐打開洗手間門看看。空姐打開門，只見女乘客癱倒在馬桶邊，雙眼緊閉，面色慘白。“不好，快救人！有血壓計和聽診器嗎？”李健大聲喊道。乘務員立刻找來血壓計和聽診器，李健緊急安裝好后，迅速給患者測血壓。機艙內聲音嘈雜，嚴重影響聽診，她反復聽了好幾次，初步判斷患者收縮壓約為80mmHg。“快，我們把她抬到空曠點的地方，進一步檢查。”李健說。乘務員連忙找來幾名男乘客，將女子抬到了頭等艙的過道上。

飛機上設備有限，患者情況緊急，李健來不及多想，跪下身子幫女乘客供氧、查體。因為噪音和顛簸，很難摸準患者的脈搏。此時患者的呼吸已十分困難，李健急得滿頭大汗，她仔細檢查了女子身上的皮疹，根據多年的臨床經驗，她初步判斷患者是過敏性休克，建議立刻使用腎上腺素。空姐全力配合，找來了飛機上應急的腎上腺素，李健麻利地為患者注射。此時，乘務員傳達機長的詢問：“患者情況如何？離重慶還有一個半小時，能否堅持？”李健當即回示：“患者情況十分危急，需緊急備降，到醫院救治，越快越好！”

飛機下降途中，李健一直跪在患者身旁，屈著胳膊護著她的頭部，全神貫注監測患者的生命體征。不知是因為藥物作用，還是太顛簸，患者出現反復嘔吐的癥狀，嘔吐物濺到李健衣服上、頭發上，她卻不管不顧，始終如一地護著女子的頭部，一刻也沒有松懈。為了保持患者呼吸道的通暢，李健騰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清理嘔吐物，還不停地安慰她。慢慢地，患者的膚色、嘴唇、神態都有了好轉，意識也漸漸清醒，她緊緊拉著李健的手，眼角溢出淚水。

半小時后，飛機順利備降武漢天河機場，救護車早已等在門外，女乘客很快被送上了救護車，前往當地醫院接受治療。看著救護車漸漸遠去，李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想起身回到座位上，剛一發力就摔倒了。因為長時間保持跪姿，加上過度疲勞，李健的雙腿麻木得不聽使喚了。在空姐的攙扶下，她一瘸一拐朝座位走去。安靜了許久的機艙內，突然爆發出一陣掌聲，很多乘客向李健豎起大拇指，更有人拿出濕紙巾和毛巾，幫她清理衣服上的嘔吐物。整個飛行過程中，沒有一個人抱怨飛機晚點。李健心里熱乎乎的，笑了。

有乘客將李健跪地救人的照片發到微博上，并配文：“你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依然跪地半個多小時救人。你跪著的樣子真美。”網民紛紛為李健點贊。李健謙虛地說：“這只是舉手之勞，治病救人是醫生的職業要求，也是一種本能反應。無論何時何地，只要能夠幫到病人，只要還有一絲力氣，我都愿意堅持到底。”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