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石獸》的語氣教學

李東

【摘要】語氣是人說話時流露出的情感態度，人物的情感態度、心理性格蘊藏在語氣之中，語氣往往體現在句式、語氣詞和語調上。披文入情，沿波討源，從句式、語氣詞和語調的辨析、體會中揣摩語氣，品讀人物形象，體會作者情感，為小說教學提供了途徑。

【關鍵詞】小說;人物形象;語氣

【中圖分類號】G633 【文獻標識碼】A

小說的基本材料是故事，最初的故事是口耳相傳的，要奪得聽眾的耳目，故事講述者必定要在“聲音”上下功夫。福斯特說“故事是聲音的倉庫”。“故事除卻一件一件地交代事件之外，還因它跟某種語氣密不可分而附加額外意義”。語氣是人說話時流露出的情感態度，作者的情感態度、人物的心理性格蘊藏在語氣之中，語氣往往體現在句式、語氣詞和語調上。披文入情，沿波討源，從句式、語氣詞和語調的辨析、體會中揣摩語氣，品讀人物形象，體會作者情感，為小說教學提供了途徑。

一、從句式體會情感態度

句子根據語氣可以分為陳述句、感嘆句、疑問句和祈使句。疑問句又包括有疑而問和無疑而問，無疑而問就是反問句，它是用反問的形式表達肯定的內容，它比一般的陳述句語氣更強烈，情感更充沛，能引起人的思考，有助于塑造人物形象。

“然則天下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多矣，可據理臆斷歟？”這是一個疑問句，屬于無疑而問，是用疑問句的形式表達肯定的內容。那么，作者之所以用反問句而不用陳述句，大概是因為，反問句在此更能表達作者對寺僧和講學家“但是其一不知其二”“據理臆斷”的批評和諷刺。在教學時，教師可以嘗試把這個反問句改成陳述句，在誦讀中讓學生體會二者的不同，以及反問句的表達效果。

文中還有幾處反問句。比如講學家聽到寺僧去尋找石首的做法不以為然地嘲笑道：“爾輩不能究物理，是非木杮，豈能為暴漲攜之去？”質問的語調溢于言表，講學家自以為精通“物理”就詰問寺廟的僧人，不過是在錯誤的道路上五十步笑百步而已，由此，講學家自以為是、傲慢無禮的形象就刻畫出來了。隨后，講學家抬出“物理”來說探究的結果，“乃石性堅重，沙性松浮，湮于沙上，漸沉漸深耳。沿河求之，不亦顛乎？”講學家自己的荒唐、瘋癲表露無遺。

《馬說》“安求其能千里也？”“其真無馬邪？”抒發了作者的強烈情感，對于“食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的嘲諷、批判擲地有聲，對于千里馬被埋沒而痛惜無限。《記承天寺夜 游》：“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閑人如吾兩人者耳。”月亮不能夜夜明，竹柏也非處處有，這是事實。不過作者用反問的形式表達了肯定的觀點：在蘇軾看來，夜夜可有明月，處處可見竹柏。這種一廂情愿的表達，不但不因違反客觀事實而流于武斷、淺薄，反而能引起讀者思考而具有韻味無窮、余音繞梁的意趣。皆得反問語氣之助也。

二、從語氣副詞分析人物心理

語氣副詞就是用在句中表示語氣的副詞，如難道、豈、究竟、大約、幸而、果然、竟然、必然、必須、確實、只好、不妨、未免等。“漢語中的語氣副詞肯定是表示語氣范疇的一種重要手段”。

《河中石獸》一文中語氣副詞出現頻率較高。“越十余歲，僧募金重修，求石獸于水中，竟不可得”。“竟”是竟然之意，反映了寺僧在下游尋找不到石獸的驚訝心情。

老河兵說：“凡河中失石，當求之于上流。蓋石性堅重，沙性松浮，水不能沖石，其反激之力，必于石下迎水處嚙沙為坎穴，漸激漸深， 至石之半， 石必倒擲坎穴中。”“當”“蓋”“必”“果”皆可以看作語氣副詞。這些語氣副詞表示語義的重心，體現了說話人對說話內容的態度或者情感，句中連用兩個“必”一個“果”體現了老河兵對自己所言內容的確定無疑、胸有成竹，老河兵有多年的工作經驗，他熟悉水文情況，了解河床變化等知識，綜合考慮了各方面的因素，所以能夠對石首的位置做出正確的判斷。反觀講學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實情下，卻用了極為強烈的語氣副詞“豈”（豈能為暴漲攜之去）表達極為肯定的語氣，講學家的主觀臆斷可見一斑。一個“豈”字，還起到了反諷的表達效果。

還有一類副詞表示肯定語氣，如“必、的確、沒有、只是、未曾、無須”等。《賣油翁》中說：“康肅問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無他， 但手熟爾。”這里的“但”作“只是”講，是副詞，用在動詞前表示肯定語氣，體現了賣油翁對陳康肅公射箭技藝的不以為然，認為只不過是“手熟練罷了”。

三、從語調揣摩詞句含義

“語氣的表現形式中最主要的是語調”。羅杰·金登說：“語音是語言的外殼/載體，而語調則是語言的靈魂。”語調是表達語氣的重要手段。一句話的詞匯意義加上語調意義才有完整的表意功能，語調就是人說話時的腔調，即聲音的高低快慢輕重，這些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停頓、輕重音和升降調。語調不同的同一個句子所表達的意思或許是相差千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比如《紅樓夢》林黛玉去世前最后一句話是：“寶玉，寶玉，你好……”用不同語調來讀這句話，所表達的情感差別巨大。

針對《河中石首》“蓋河中失石，當求之上流”一句，“蓋”字的含義有不同的觀點，有人認為應該解釋成“大概是”，作用是表推測;有人認為應該翻譯成“原來是”，表原因。如果“蓋”的作用是表推測，那么讀時應該用“輕柔”的聲調，老河勝券在握而不急不躁，悠然值得;如果“蓋”的作用是表原因，那么應該“重讀”，表現一種恍然大悟、突然覺醒的神態。“蓋”字輕重音不同，所表達的意思差別很大，這種情況在《馬說》里也有體現。“其真無馬邪？其真不知馬也！”第一個“其”表詰問語氣無疑，對于第二個“其”的含義大家產生了分歧。一派當作“大概是”“恐怕是”理解，作用是“表推測”;另一派認為表示“感嘆語氣”，是“其實”之意。前者應當輕讀“其”字，后者應重音讀這個字。

參考文獻

[1]福斯特.小說面面觀[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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