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霧漫樟木沖

鄭萬生

朋友，如果你到過湖南省江華縣大瑤山深處的蔚竹口鄉，你一定不會對樟木沖這個地名感到陌生。因為當地有句流傳千百年的地名對聯：“樟木架碓沖高粱，冷水磨刀砍蔚竹。”它巧妙地把蔚竹口鄉樟木、架碓、高粱、冷水、磨刀、蔚竹6個地名鑲嵌了進去。對聯中的“樟木”指的就是樟木沖。

樟木沖是蔚竹口鄉海拔千米以上的邊遠高寒山區，屬冷水村管轄，全組有40戶人家200余人，分別散居在架橋沖、大樟木、小樟木、毛坪等幾個小地名，以羅、趙、劉、吳、李姓為主，屬深山沖里的瑤族人家。全組有山林面積260余公頃，其中公益林200余公頃。由于地方邊遠偏僻，道路交通滯后，人們至今還為原始山林生活所困擾，出行的山道仍是中間長有荒草、兩邊有汽車輪胎壓痕的黃泥巴路。

樟木沖山上有座張公廟，據說當初是由一位張姓篾匠出錢修建的，距今有200多年歷史。山廟四周古木參天，直插云霄，給瑤山沖里的這座古廟帶來了幾份莊嚴、寧靜和肅穆。

站在樟木沖半山腰上遠眺，只見遠處群山起伏、溝壑縱橫、云蒸霞蔚、蒼翠欲滴。這里不但林木資源豐富，而且苦竹、毛竹、四方竹等竹類資源長得十分蔚然壯觀、修長青翠，有“瑤山第一竹”美譽。特別是每年春天來臨時，長出的苦竹筍有碗口那么粗大，一尺多高，竹筍外殼呈醬紫色，上附有一層白白的霜粉，特別惹人注目。到了秋季，長在山谷或沖漕邊的四方竹筍子破土而出，采摘下來，回去剝掉筍殼，將竹筍與瑤家臘肉炒在一起，又成了人們難得品嘗到的美味佳肴。在樟木沖，苦竹筍、方竹筍絕對是一道沒有受到任何污染、讓人垂涎欲滴的綠色山珍。

樟木沖是野生植物資源的基因庫，除長有劍蘭、墨蘭、春蘭、八角蓮、北烏頭、七葉一枝花、涼傘蓋珍珠、珍珠蓋涼傘等山里著名中藥材外，還有隨處長在路邊的魚腥草，開著潔白芳香的花兒，在路旁隨手一扯，就是一大把。這里還是野生獼猴的天堂和樂園。每當春天這里筍子出面或秋天雜糧成熟的時候，野生獼猴就在這里成群結隊的出現。在大樟木、黃竹漕、水源頭、架橋沖等無不留下他們與當地瑤民和諧相處的身影。百多只野生獼猴視這里為快樂老家，它們可以為所欲為、自由自在地生活。

春天樟木沖的毛竹筍、苦竹筍破土而出，漫山遍野。野生獼猴在這里飲山泉、掰竹筍，上躥下跳、打鬧嬉戲，鬧得天翻地覆；秋天，人們種在土里的紅薯剛綻開在地面，野生獼猴更是成群結隊地到這里翻開藤葉、扒出紅薯，這個啃啃，那個嚼嚼，然后隨手一扔，弄得紅薯地里一片狼藉。瑤民們對野生獼猴隨意糟蹋糧食的行為，無不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心頭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想到他們是國家二級野生保護動物，內心又是特別的寬恕和憐愛。

樟木沖是個好地方，這里不僅是野生動物的安樂窩，還是一個原始天然林的世界。每當春天來臨，這里是一片繁花似錦的花海。沿著山道上毛坪、張公廟對面，道路兩旁的梧桐花雨后盛開，雨夜遭遇一陣冷風后，吹落在地上的花瓣鋪灑著一地的雪白，讓你不忍心在上面落腳。就是從這里路過的村姑，腳步也邁得如此的小心翼翼，她們說：山花也有心靈感應，一旦靈魂受到無端蹂躪，也會像人一樣傷心濺淚，讓它他靜靜地躺在那兒，度過生命的最后花期。

樟木沖給人的印象是山好水好，然而人心更好。這里的瑤民心地善良淳樸，不管你走到哪一家，也不論認識與否，來者是客、進門問候、篩茶請坐是必不可少的禮節。那日，我們突然造訪樟木沖，在張公廟對面見到了組長劉召傳。他戲謔地說還是第一次見到有縣里的干部來這里下鄉。由此樟木沖的交通落后、信息閉塞、地方偏遠可見一斑。這也難怪，從村主道上樟木沖一路是高山陡嶺、崎嶇難行，一路的坑坑洼洼和山道迂回，沒有高底盤、四輪驅動的越野車輛一般是很難開上去的。路人從山底往上看，高山之巔的樟木沖被云天霧漫罩著，如果單純靠步行，山道十八彎，不免讓人心生畏懼。

“云天霧漫樟木沖，獼猴相伴解憂愁，山中歲月蹉跎過，快樂如仙度春秋。”以后每次上樟木沖，盼望著山花爛漫，盼望著野生獼猴迎客，更盼望從此上山的道路不再坎坷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