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背景下中國對日本流行語的作用及日本流行語的演變

由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發布的《中國互聯網發展報告（2019）》可知，我國網民規模在2018年底已達到了8.29億，互聯網普及率達59.6%;根據日本總務省統計，日本互聯網的普及率已高達94%。由此可知，在當今社會生活中，互聯網已經成為生活中不可分割的重要組成部分，并在其助力下，社會熱點可以迅速傳播，相關的熱點詞匯迅速占領搜索引擎頭條，流行語隨之而生，在主流人群間流行傳播，甚至可以在國家間互相交流，并發生演變進化。

《広辭苑》（第五版）中，流行語的定義是“ある期間、興味を持たれて多くの人に盛んに使用される語”，意為“在某一段時期內，被很多對其感興趣的人盛行使用的語言”。中國社會語言學家陳原認為，“凡是指在一定的時間里面，在一定的地區，在一定的群體中流行的詞語就是流行語。”總結來說，流行語即反映特定社會現象的流行語言。日本，作為中國的一衣帶水的鄰國，自隋唐時期便開始向漢語吸納營養，逐漸成長為如今的發達國家，但卻從未停止了解中國、學習中國文化的腳步。我國流行語作為中國流行文化的代表，自然也受到日本的關注，兩國流行語互相的影響與進化便值得語言學習者探討與研究分析。

本文側重于在互聯網背景下，中國的語言、社會經濟等多個方面對于日本流行語的影響，以及日本流行語在影響中的演變。

1.作用來源

1.1傳統文化輸出

在中日文化交流史上，日本自隋唐時期向中國學習漢字，并演化出假名自成一派語言。正由于兩國語言這種密切的關系，降低了對于對方國家流行語的理解難度，并由于兩國在某方面相似的國情，提高兩國流行語的交流頻率，而日本也在中國吸納了許多有趣、有特點的流行語。

如2017年12月1日獲得日本“U-CAN新語及流行語大獎的年度大獎”的「忖度」（そんたく）一詞。該詞在日本國會就安倍晉三及其妻子安倍昭惠是否涉及森友學園低價購入國有土地事件這一問題的爭議過程中多次出現。這也是「忖度」成為流行語的契機。而忖度一詞來源于《詩經·小雅·巧言》，“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原意為揣測、揣度、推測他人心思之意。在上述社會語境下，「忖度」的含義進一步發展，指“揣測上司、或上位者的心思及意圖，并通過積極響應來表現自己。”由此可見，中國傳統文化對日輸出根據社會動態不斷發展，并煥發出獨特魅力。

1.2中國國產產品及流行文化的輸出

隨著中國科技硬實力及文化軟實力的發展強大，在全球的影響力與日俱增。對日的產品及文化輸出在日本社會中也產生了廣泛影響。在這些社會影響中，形成了與中國有密切聯系的日本本土自發產生的語言，并通過互聯網的媒介廣泛流行，成為流行用語。

自2018年開始，中國主流奶茶店貢茶、鹿角巷等進駐日本，并在日引發“奶茶熱”。通過中國的主流媒體及新聞推送可一窺日本人對于奶茶的狂熱：2019年6月18日，人民日報海外版報道日本黑幫以賣珍珠奶茶為生;2019年8月13日，新華視點報道東京“珍珠奶茶主題公園”在原宿開園……「タピオカ」為英語外來語，原為可食用的木薯淀粉，如今延伸為珍珠奶茶，并概指奶茶。日本學生常用「タピる」表示共喝奶茶的邀約，“喝奶茶”成為日本年輕人放松娛樂的又一新型方式。在國產奶茶品牌的影響下，日本本土對奶茶的接納度極高，形成社會新風潮。

中國網絡科技產品——抖音在日本也成為當下的流行用語。在日本，抖音被稱為TIK TOK，于2017年成為日本App store下載量第一的手機軟件，并拿下了福布斯日本評選的2017年App Ape大獎特別獎「Forbes JAPAN賞」。《日本經濟新聞》報道稱，每100個女生中就有24個在玩TIK TOK。《日本時報》直言TIK TOK已經成為日本青年文化的培養皿。我國互聯網公司通過將產品本土化，提高日本年輕人對于產品的認可度，創造社會話題，通過互聯網的傳播逐漸成為流行語，成為日本人娛樂生活中的一部分。

抖音在日打開國產科技產品的先河，讓日本對于中國的互聯網技術有新的認知。從抖音到手機付款，從網上購物到5G時代，國家實力決定影響力，而流行語則可以側面反映國家影響力的大小，通過研究對方國家對于本土流行語的應用，可以真切感受國家實力，全面提高語言學習興趣。

1.3中國國內社會焦點

2019年7月，我國多地出臺措施整治中國男性潮流“北京比基尼”，即俗稱的“膀爺”。2019年7月9日，據日媒SoraNews24報道，日本作家Meg在上海看到“北京比基尼”后，回日本召集體驗者共同體驗「北京ビキニ」，一時間引發國內外熱議，而「北京ビキニ」也成為日本時下備受關注的流行用語。

除日本國內自發產生的與我國有關的流行語外，日本學者也十分關注中國國內流行語的發展狀態。他們把“躲貓貓”、“打醬油”、“范跑跑”、“芙蓉姐姐”等詞分別譯成「目隠し鬼」、「油を買う」、「逃げる範さん」、「フーロン·ジエジエ」。這些詞雖在日本日常生活中不多見，但在日本網絡論壇中也曾作為熱點流行語出現。日本語言學者把與社會熱點有關的流行語作為切入口，分析中國社會現狀，進一步加強中日兩國的文化交流。

2.作用方式

日本古代只有語言沒有漢字，直到隋唐時期漢字傳入日本后，日本才開始系統性的利用漢字記錄本國文化歷史。由語言文化系統的相似性也決定如今兩國的流行文化之間的交流融合更加緊密融洽。在互聯網背景下中國對于日本流行語的作用方式主要有兩種：和語直譯以及假名音譯。如上文提到的「忖度」即以和語的方式直譯，而“麻婆豆腐”則采取了用假名音譯的方式譯為「マーポドーフ」。也有兩種方式相結合，共同翻譯一個流行語，即“北京比基尼”便被譯作「北京ビキニ」。

由于中日兩國語言系統的相似性，流行語的翻譯方式上較為簡單靈活。在兩國語言中，漢字具有不同的內涵，卻有相似的寫法，這也決定了兩國流行語傳播中會發生根據不同國情的內容方面的改變，但有助于兩國國民對于彼此國家流行用語的理解與使用。

3.日本流行語在中國影響下的演變

在互聯網未大范圍普及之前，日本流行語主要以英語外來語的縮略以及和語簡化為主。例如六十年代左右在年輕人中流行的「グー」為英語“good”的省略形式，以及「はや」為「はやい」的省略形式，意為好快。但隨著這些流行用語的日常使用逐漸成為習慣，便演化成為生活用語，被收納入詞典當中。在這個階段，由于沒有如今的多媒體宣傳力度，流行語的普及范圍較窄，所適用的場景較為單一。和相關社會問題有關的流行語的生命力不夠持久，不同年齡階層的接納度較低。

在二十一世紀互聯網大規模普及后，日本流行用語常與固定社會大事，或熱播劇集相關情節有關，以反映某時段社會熱點為主。隨著我國近年來的綜合實力的提高，以及中日兩國語言密切的聯絡，漢語翻譯所得的日本流行語數量增多，而與中國相關熱點所產生的日本流行語數量驟增。除了如“北京比基尼”、“奶茶熱”、“中國大媽爆買”等多個中國社會類熱點以外，中國娛樂類熱點，例如國產綜藝《變形記》中王境澤的語錄“真香”也被翻譯作「おいしい」在日本倍受關注。由于多媒體發展，互聯網普及，受中國影響而產生的日本流行語迅速普及，并在傳播過程中產生進化發展，具有持久的生命力，并在不同的年齡階層中受到認可。通過近年來的中國科技文化類產品的輸出，受這類熱點影響產生的日本流行語逐漸增多，使日本人重新認識“中國制造”的新時代內涵。

由于兩國之間文化交流更加密切，不單單僅有中國對日本流行語或者日本對于中國流行語的單向影響，也產生了日本流行語在中國二次發展后再次作用于日本流行的現象。比如日本流行語「暴走族」、「社用族」發展到中國后，根據中國本土情況，延伸出“月光族”、“啃老族”等新型流行用語，并交流至日本，共同擴充了兩國流行用語的廣泛性以及多樣性。

對于語言學習者而言，目標語言的流行用語更加生動，更加有趣，通過流行語背后的故事，可以窺得國家的社會背景以及人文習慣。而中日兩國復雜的歷史背景、中國幾千年的文明以及如今幾十年來的蓬勃發展、日本善于學習他國文明并獨成一家的品質等等，這些命題與兩國流行語的共同發展和彼此的影響作用之間的關系，都值得語言學習者去分析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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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想（1999—），女，漢，遼寧大連，本科，日本文學，東北林業大學

項目： 互聯網背景下現代中日流行語的相互作用與演變 編號：2019102252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