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璐
很多人會將新疆戈壁與荒涼畫上等號,能夠想到的形容詞也是寸草不生、偏僻荒涼之類。其實這里不僅有大漠孤煙、廣闊壯美的景色,更有在荒漠中倔強綻放的植物和頑強生存的動物。
在南疆,無論你走東、西、南、北哪個方向,都要穿過塔克拉瑪干沙漠,它是塔里木盆地的中心,東西長1000多公里,南北長400多公里,是中國境內最大的沙漠。說起它給人的印象,古人會說它是“死亡之海”,維吾爾族人會說它“進去出不來”。
塔克拉瑪干沙漠的風沙活動頻繁而劇烈,所以總是給人一種黃沙漫天的感覺,這可不是霧氣,而是沙塵,是塔克拉瑪干的細沙塵。
沙漠四周,生長發(fā)育著密集的胡楊林和檉柳灌木,形成“沙海綠島”。特別是綠洲兩岸生長著梭梭等多種沙生野草,構成沙漠中的“綠色走廊”,其中最常見的花兒卻擁有最艷麗的色彩,猶如美麗的鈴鐺在沙漠中隨風搖曳。
對我來說,最吸引我的不是塔克拉瑪干的廣闊和恐怖帶來的刺激與神秘,而是博斯騰湖的玉帶海雕和在沙丘、胡楊地帶生活的白尾地鴉,這些充滿野性的生靈給一望無際的荒蕪帶來了耀眼的生機。
博斯騰湖是中國最大的內陸淡水吞吐湖,屬于山間陷落湖,主要補給水源是開都河,同時又是孔雀河的源頭。《漢書·西域傳》中的“焉耆國王至員渠城,南至尉犁百里,近海水多魚”中的“近海”,《水經注》中的“敦薨浦”,指的都是博斯騰湖。來到博斯騰湖,環(huán)湖公路上一走,在遠遠的沙丘上或者電線桿上,你準能看到一只玉帶海雕。


遠處沙丘上這只帥氣的玉帶海雕,瞬間吸引了我稍顯疲憊的眼睛,于是,我開始朝著這一重重沙丘進發(fā)。按著走三步陷兩步的節(jié)奏和速度,翻過兩座看似低矮的沙丘,我已經氣喘吁吁,再翻兩座我已經滿頭大汗,數不清自己到底翻越了多少座沙丘,等我到達的時候,玉帶海雕依然在那里,我抬起顫抖的雙臂,激動地開始拍攝玉帶海雕,真是應了“望山跑死馬”這句俗語。當然別以為沙丘上看到的猛禽都是玉帶海雕,還有可能是黑耳鳶和棕尾。
新疆有一種獨有鳥類——白尾地鴉,白尾地鴉又被稱為“沙漠鳥”,是全球有名的“狹布鳥種”,除在塔克拉瑪干沙漠的北緯37~42度、東經77~90度、海拔800~1500米的沙漠地帶之外,極少能夠見到白尾地鴉。如此珍稀罕見的鳥類只有到塔克拉瑪干的沙漠公路上走走才能看到,黃昏時分干枯的胡楊上站著一只等待同伴的白尾地鴉,我不禁想起馬致遠那句“枯藤老樹昏鴉”。
最初對于白尾地鴉的喜愛是模糊的,也是好奇的,最好奇的是白尾地鴉在中國最大的沙漠中如何生存。2016年在新疆鳥友的帶領下我第一次走進塔克拉瑪干沙漠公路,在去往輪臺縣的路上,看到連綿不絕的沙丘,這樣嚴酷的自然環(huán)境下也沒能難倒新疆鳥友,他們充分掌握了白尾地鴉的習性,常常能夠幸福地遇見。
今年7月份,我第二次拍攝地鴉,我想觀察一下地鴉在自然環(huán)境中吃什么?經過相處,發(fā)現地鴉非常聰明,只要你溫和地和它相處,和你熟悉了,它就會給你機會,絕不讓你失望,這一次讓我對地鴉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體長29厘米的弱小身軀,卻擁有驚人的力量。


為了生存,白尾地鴉總是跑啊跑,論奔跑耐力馬拉松選手可能也比不上它們,它們總是不停地尋找食物和水,畢竟斷水斷糧的日子不好過。聽當地人講,這里很少下雨,即使是夏季,降水量也非常少。但今年,我遇到一場瓢潑大雨。雨后,干沙漠成了濕沙子,地鴉在上面尋找食物,繁雜的枯樹枝是地鴉瞭望遠方最好的制高點。在這浩瀚的沙漠中,白尾地鴉無論棲息在哪里都擁有一流的保護色,梭梭、胡楊、沙丘、灌叢等,都為白尾地鴉提供掩護。
在塔克拉瑪干沙漠最意外的是遇到了十幾只粉紅椋鳥,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吃蝗蟲的粉紅椋鳥怎么來到沙漠呢?走著走著,我找到了答案,原來是為了這野生的黑枸杞,美食的誘惑真是難以抵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