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江秋意濃 醉美烏桕灘

雷金息

秋是家鄉的一片紅葉，總在夢里守候，秋是村口的一縷炊煙，常在心中漂游，秋是異鄉離人縷縷思念，秋是游子心中一抹鄉愁。啊！故鄉的秋，你的風采是否依舊？你讓我牽掛太長太久，很多想訴的情，沒開口就兩眼淚流，誰能帶走我的鄉愁？

——《故鄉的秋》

藍天白云、青山綠水、紅葉淺灘……

烏桕灘宛若一幅秋意濃濃的山水畫卷，在漓江邊徐徐展開。

烏桕灘是漓江上的一片淺灘，與百里漓江相連，因江灘上有一大片烏桕林而得名。春夏漓江漲水時，烏桕灘成為孤島，四面江水環流，綠林中白鷺飛翔，生機盎然。

秋末初冬時節，烏桕樹葉由青變黃、變紫、變紅，五彩繽紛，層林盡染，似錦被如彩緞，令人心曠神怡。從高處俯瞰，奇峰疊翠，漓江逶迤，清波蕩漾，江灘如火，甚是迷人，被譽為“漓江邊的九寨溝”。

《本草綱目》記載：“烏桕，烏喜食其子，因以名之。或云其木老則根下黑爛成臼，故得此名。南方平澤甚多。”烏桕俗稱木梓，是我國特有的木本油料植物。每年，春吐嫩芽，夏開繁花，秋結籽實。春夏之交，漫山遍野的烏桕盛開細黃白花，清香純正，營養豐富，是蜜蜂采花釀蜜的巨大蜜源。深秋，葉子由綠變紫、變紅，葉落籽出，露出串串木籽，似珍珠如繁星，銀光閃閃。

烏桕葉可養蠶、作染料、制農藥。烏桕樹木材紋理細密，富有韌性，所制家具堅固、光潔、耐用、防蛀。烏桕籽富含皮油和梓油，既能生產洗滌、制漆產品，又能開發成生物柴油，可與有“世界油王”之稱的油棕媲美。

歷代提及桕的詩文甚多。南朝民歌《西洲曲》里有“日暮伯勞飛，風吹烏桕樹”的詞句；宋代林逋詩云：“巾子峰頭烏桕樹，微霜未落已先紅”；另有詩云：“家住楓林罕見楓，晚秋閑步夕陽中。此間好景無人識，烏桕經霜滿樹紅。”

我們驅車尋找著桂林人稱贊的“竹江紅葉桂林秋”——烏桕灘。沿桂（林）磨（盤山）公路一路前行，后轉至竹江碼頭路段，沒過多遠就右轉進入竹江村的道路。轉過一座小山，前面路上的車子越來越多。穿過村子，到了灘邊，車子在期待中緩緩停下。

烏桕灘是我們向往已久的地方，多次準備出行，均因天氣原因而耽擱了。聽這里的村民說，其實烏桕灘離桂林市區很近，如果從市區沿漓江順流而下，約十余公里就到了竹江碼頭，碼頭下游不遠處就是烏桕灘了。

眼前瞬間變得開闊起來，映入眼簾的是遠山、草地、灘涂、紅葉。烏桕灘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或許是冬日，江水顯得清淺，漓江河床大部分裸露出來，一大片圓滑的鵝卵石看起來十分潔凈。

無數的游人在江灘上，三五成群，或賞石戲水，或尋奇探幽，或砌灶野炊，或林間燒烤……無拘無束，悠然自得。

淺灘上，一對新人正在拍攝婚紗照，新娘身穿潔白的婚紗，頭披紗巾，挽著新郎的手，從山水間緩緩走來，宛若仙女降落人間。這里是人間仙境？這里是漓江烏桕灘！

灘上的烏桕樹，一株株，一叢叢，或疏或密，點綴著這片江灘，遠觀似火，近看如焰。七彎八拐的河汊子、大大小小的水潭把江灘分割成幾個小洲，色彩斑斕的樹影映照在水中，把一泓清泉浸染得五光十色。

壘灶架鍋，生火煮飯，久違的野炊既熟悉又陌生，我們忙碌著，快樂著。沒過多久香味四溢，地面當桌，石頭作凳，暖陽下，江灘上，紅葉間，開懷暢飲，其樂融融。

漫步江灘，沐浴著和煦的陽光，看著眼前的紅葉，或燦爛若霞，或艷麗如火。此時此刻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家鄉的烏桕樹。在村口河邊，在田間地頭，到處生長著遒勁蒼古的烏桕樹，深秋時節，一叢叢，一片片的火紅，默默裝點著家鄉那片人們世代繁衍生息的土地。

我離開家鄉20多年，回家鄉的次數也不多，即便回去也是來去匆匆的。所以離開家鄉后幾乎沒有再看到過家鄉的紅葉。這些年網絡通訊很方便，偶爾從網絡上看到家鄉紅葉的圖片都會怦然心動，總想在霜葉如火的季節回到家鄉，再到烏桕樹下走走，拾幾片飄落的紅葉，同時拾起一些童年往事的碎片。

小時候經常在村口的老烏桕樹下滾鐵環、踢毽子、捉迷藏、拉跳繩……在那里度過了美好的童年時光。可惜沒有過多留意五彩繽紛的烏桕葉，沒有發現它“霜葉紅于二月花”那詩意般的美。

那個年代物質匱乏，生活比較艱難，那時候在孩子們眼中比深秋紅葉更牽動人心的是它的果實。秋末初冬，樹上如珍珠般潔白、圓潤的木籽結滿枝頭，成熟之后，總有一些散落地上，孩子們總會在放學或星期天跑到樹下撿拾籽粒，積存起來待到圩日拿去賣了換些零花錢。記得當時一斤也能賣幾毛錢，一個冬天能積存十來斤，賣了也有幾塊錢的收入。在當時看來，買些鉛筆、作業本等學習用品已經足夠了，還能買些瓜子、叮叮糖與伙伴們一起分享，可現在想起來還挺愜意的。

現在，家鄉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美麗的新農村成為鄉村旅游的熱點。深秋，家鄉的烏桕樹，在霜風掠過之后，葉子一片火紅，裝點著家鄉那山那水，也裝點著我童年的記憶。

在烏桕灘上，蒼虬曲折的烏桕樹梢，片片紅葉在暖陽下星星點點，明滅可見。摧殘于秋霜后存留在枝頭，又紅得剔透，惹人憐愛。更何況看似溫婉的漓江，汛期之時對烏桕屢屢摧殘，生長在這里的烏桕樹，不屈不撓，沒有被拔根消逝。紅葉間有一種精神與其虬曲的身軀同在，生長于漓江之濱，存活于水淹之余，挺立于天地之間。深秋，殘留于枝頭的寥寥紅葉仍煥發出季節替換之際最后的艷麗，楚楚動人。

醉美烏桕灘，美在深秋紅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