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外交如何走出“四面楚歌”（觀察家）

【韓】黃載皓

雖然韓國在最后時刻延續了《韓日軍事情報保護協定》，但如今韓國外交的處境仍可以用“四面楚歌”來形容。韓國外交安保問題如果從大的方面看，主要是美、中、日、朝。韓美當前在駐韓美軍防衛費分擔、韓國參與“印太戰略”等問題上發生摩擦；韓日則在強制征用勞工賠償、將韓國排除在貿易“白名單”之外等問題上發生沖突；韓中關系則尚未走出“薩德”余波的影響。

“同盟關系”令韓國苦惱

實際上，韓國外交目前經歷的困境是在國際大格局變化過程中產生的，也是所有中小國家面臨的共同難題。這一切的發端都源自美國，從依然以軍事為主出發而制定的“印太戰略”就可看出端倪。美國以“烽火戲諸侯”的方式引領國際秩序，只希望實現本國利益。現在世人看得越來越清楚，特朗普上臺絕非偶然，而是當下美國的真實寫照。

美國現在仍然是依靠制度維持的社會，但自二戰結束以后70多年，全球對美國充當“世界警察”的疲勞感、頁巖氣等新能源和人工智能廣泛應用等，都在改變現有國際秩序。以能否加入新組成的新型能源網和人工智能新技術集團為標志，世界各國正在呈現兩極分化。美國頻頻“退群”以及對盟友的“敲打”給其他國家帶來的不安，正讓試圖維持原有同盟概念的韓國苦惱。

因為單邊主義的重來，之前以意識形態等精神支柱作基礎的同盟概念正發生動搖。如果這種方向繼續下去，那么不管美國國會或軍方等政治精英如何維持同盟關系，都不可避免進一步疏遠。甚至，原有的盟國如果逐漸采取反抗態度，美國與盟國的關系將進一步弱化或者可能瓦解，最終只剩下核心盟國成為美國的代理人。其他盟國會按照美國要求交納駐軍費用，維持一定時期的穩定。實際上，像韓國這樣的注重道義的盟國已經開始受到擠壓。

作為美國的一級盟國，日本當前采取了類似美國的“日本優先”主義。從日本國民的立場看，安倍是位“還不錯”的領導人。他使得“失去20年”的日本經濟重現活力，并提出國家未來發展戰略，甚至美國“印太戰略”本身就是安倍的作品。雖然沒能在參議院占據三分之二的席位，但日本已經站在轉向“正常國家”的臺階入口。因此，韓日還有不少潛藏矛盾。

可能對美國說“不”

即便如此，韓國外交面臨的困境也不能完全推給外部因素。文在寅政府有必要推動更有創意和積極的外交政策。文在寅的5年任期雖已過半，但仍有不少時間可以取得外交成果。韓國外交從目前看雖然充滿曲折，但從歷史看，仍舊取得了不少實質性成果。盧泰愚政府時期確立了北方政策，并與中國和俄羅斯建交；金大中政府時期則改善了韓朝關系；盧武鉉政府時期簽署了韓美自貿協定（FTA）；李明博政府時期克服了國際金融危機影響；樸槿惠政府時期則簽署了韓中FTA。那么，未來文在寅政府要推動的外交政策方向到底是什么呢？

從長遠看，韓國政府必須關注美國對外政策的變化。對于熟悉現存國際秩序的大多數國家而言，習慣上依賴于現有國際體系。目前韓國外交的羈絆主要是北方因素，要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自主獨立外交從根本上說很難。一旦發生突發狀況，韓國難以拒絕美國的要求。韓國國內政治雖分裂為保守和進步兩派勢力，但即使是進步勢力當家，也不得不推行以美國為中心的外交政策。如果美國繼續當前的外交政策方向，那么國際社會的不滿情緒勢必會越來越高，韓國也將為同盟價值帶來的深深傷痕而苦惱。

如今，韓國雖然對美國盡可能表現出盟國的誠意，但說“不”的情況也越來越多。如果美國想把“印太戰略”打造成“新北約”的話，那么韓國絕不會參與；對于美國過度要求分擔駐韓美軍防衛費，韓國方面也難以接受；對于增加本地區不安的“美國戰略武器在韓部署”問題，韓國也須旗幟鮮明堅持原有立場。

強化與中國合作

對日關系方面，韓國政府必須要堅持原則。自從去年韓國大法院對強制征用勞工問題判決后，日本對韓國的牽制策略基本已經確定。此前，日本將韓國排除在貿易“白名單”之外，在很多韓國人看來，這就像戰國時期的武士拔刀相向，感覺無論如何也要從韓國這里切下點什么。如今，日本首相安倍在韓國人心目中的印象已經非常負面，盡管韓國政府決定延續《韓日軍事情報保護協定》，今后一段時間韓日關系將繼續困難。從此次韓日矛盾看，堪稱對對方實力的一種試探，也是新秩序確立過程中的一種探索。因為這都是地區秩序重組和新韓日關系重塑過程中不可避免的陣痛。

韓國外交為了擺脫當前“四面楚歌”的局面，當務之急是進一步強化與中國的合作。此前雖然也感受到中國的重要性，但在朝核問題牽引下，韓國外交一直未能擺脫以朝鮮和美國優先的模式，對中國的關注和關心相對還不夠。但隨著今年12月即將舉行韓中日領導人會議，待時機成熟后，明年中國領導人也有可能訪韓。韓國政府應致力于建設新型中韓關系，將使韓國外交“打開呼吸的通道”。

如果韓中雙方能夠共同努力強化合作，使得本地區更加繁榮和平，中國在安保和經濟領域支持韓國，韓國在國際事務中配合中國，這無疑將是一種雙贏。未來中國領導人訪韓時，如果不僅在朝核問題，更在“一帶一路”和韓國“新南方政策”，甚至是多邊領域內形成新的合作關系，那么這不僅有利于新型中韓關系的建立，更有利于中國在國際社會領導力方面的提升。韓國外交也能借此走向“四通八達”，增加新的推動力和協同效應。▲（作者是韓國外國語大學全球安保合作中心主任，由王偉編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