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飛
地名是人類在居住環境中總結出的代表地域的名詞,是一種經歷長期積累的文化現象,它指示著天然的地表形態、氣候特征或水文狀況等,也是一定區域區別于另一區域的文化標志。對于地名的研究,已有大量研究成果,例如:張春菊通過建立地名通名和地理要素類型之間的映射關系,并運用實例分析了其交叉映射現象[1]。而地名隨著經濟發展或現實需要會發生變化,以適應地域主要的地理環境要素。華林甫在《中國歷代更改重復地名及其現實意義》中的研究結果也表明,地名因在各地區出現漢字相同、字形相似或讀音相近的情況而變化,以避免社會生活中的諸多不便[2]。關于重要村落名稱,已有部分研究成果,但大多從市級或縣級層面展開研究,從省級層面研究村落名稱的相對較少。本文以命名由來為主,將居民點名稱(公路和街道等名稱不在探討范圍內)分為自然和人文兩大類,及其各類下細分的亞類,研究安徽省居民點名稱與地理環境要素之間的聯系及其背后隱含的文化內涵。
安徽省居民點的資料,來源于崔乃夫主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名大詞典》。安徽省有16個地級市共1543個居民點,筆者以其中1315個居民點為主要研究對象[3]。將1315個居民點名稱在Excel表格中進行整理,記錄資料劃分為省級、地級、縣級和居民點的名稱,據得名由來將其分類,主要有自然因素和人文因素兩大類:自然因素下有地形、水文、巖石、植物等16個亞類,人文因素有建筑、交通、人物、用具等34個亞類。對村落名稱進行篩選分類時,因一個地名可能涉及兩個及以上的命名要素,例如:劉家墩,“劉”屬于姓氏類,“墩”屬于地形類。所以在1315個地名中,要素分類的結果總數會大于地名總數。
由圖1可知,在安徽省重要村落中,以地形要素命名的居民點最多,達330個,占自然類要素的38.0%;以水文要素命名的有139個,僅次于地形要素,占自然類要素的16.0%;以方位要素命名的與水文要素相差不大,有133個,占自然類要素的15.3%。相對于以上三種自然要素,天文、礦藏、聲音等其他要素則在居民點中運用較少,所占自然類要素比重均在8%以下,其中以植物命名的相對較多,有64個,占自然類要素的7.4%。

圖1 以自然要素命名的重要村落數量
由圖2得知,在人文類要素中,安徽省重要村落名稱以姓氏為主要命名因素,其數量可達424個,占人文因素的25.1%,以經濟因素命名的有364個村落,僅次于姓氏要素,占人文要素的21.5%,以建筑名詞命名的村落有262個,占15.5%,而其他因素例如:贊譽、神話、習俗等所占比例均在8%以下,其中聚落、傳說、諧音相對較多,分別占7.1%、4.3%和4.0%。

圖2 以人文要素命名的重要村落數量
如圖3所示,在安徽省各地級市的重要村落中,以地形要素命名為主的有合肥市、蚌埠市、淮南市、馬鞍山市、淮北市、銅陵市、安慶市、黃山市、滁州市、六安市、宣城市和池州市,均占各地級市自然要素村落名稱的30%以上,其中淮南市占比重最大,達52.17%。此外,阜陽市占比重最小,僅有28.43%;以水文要素命名的重要村落均少于地形要素,所占比重相對較大的有合肥市、蚌埠市、淮南市和馬鞍山市,均占各地級市水文要素村落名稱的20%以上,另外,淮北市沒有以水文要素命名的村落;以方位要素命名的村落大部分少于水文要素,只有淮北市、黃山市、宿州市、宣城市和池州市以方位要素命名的村落多于水文要素,均占20%以上;以其他要素命名為主的地級市有蕪湖市、阜陽市和宿州市,其比重均占各地級市的37%以上,阜陽市為最大,占45.10%,淮北市其他要素所占比重與地形要素均等,為35.17%。擇其主要的地形和水文要素進行詳細分析。

圖3 自然類村落名稱的空間分布
1.地形要素空間分析
安徽省地形復雜,中北部以平原丘陵為主,淮河以南屬江淮丘陵,沿岸由東向西不連續分布,是大別山脈向東北延伸出來的低山丘陵,蚌埠市和淮南市的百姓生活于此,生產和生活受地形的影響很大,這在村落名稱中也得到了體現。淮河以北屬淮北平原,是華北平原的一部分,地勢平坦,由西北向東南傾斜,淮河支流順勢向東南匯入干流,平均海拔20~40米[4],宿州市和阜陽市分布其中,村落的分布受地形影響最小,所以在自然要素中以其他因素為主導。皖西大別山區以中山為主,四周多低山和丘陵地區;皖南山區以黃山和九華山為主,屬南方丘陵山地;而沿江平原地勢低平,屬長江中下游平原,但有成片的低山丘陵分布[5]。以上三個地形區都分布有低山和丘陵,而中部和南部各地級市分布于此,村落名稱均不同程度受到地形的影響,故而在自然要素中以地形因素為主導。
2.水文要素空間分析
安徽省河湖眾多,除新安江屬錢塘江水系外,以皖西山區和江淮丘陵為界,北部河流屬淮河流域,南部屬長江流域。淮河干流流經安徽省中北部的淮南市和蚌埠市,地級市境內眾多支流匯入干流,百姓多逐水而聚居,在此河網密布的環境中易受到水源或水情的影響,此影響也體現在村落的命名中。合肥市境內的巢湖是全省最大的湖泊,位于合肥市行政區劃的東南部,巢湖的支流呈放射狀從西北、正西和西南方向匯入,流域范圍大多屬于合肥市。受河湖影響,合肥市以水文要素命名的村落所占比重相對較大。淮北地區地勢平坦,河流流速緩,且地表水受季風氣候影響明顯,徑流受降水量制約,平均年徑流深僅200毫米左右,淮北市村落名稱也受其影響,幾乎沒有以水文要素命名的村落。
如圖4所示,在安徽省重要村落名稱中,以姓氏要素命名為主的有馬鞍山市和池州市,均占其地級市內人文要素村落名稱的44%以上,其中馬鞍山市占最大比重,可達45.45%;以經濟要素為主的地級市有合肥市、蚌埠市和阜陽市,均占28%以上,其中合肥市所占比重最大,有37.62%。此外,馬鞍山市沒有以經濟要素命名的重要村落;以建筑要素命名的各地級市村落所占百分比均低于其他要素,除姓氏和經濟外,建筑要素在人文各要素中所占比重仍然相對較大,其中馬鞍山市占27.27%,與其他要素比重相等。另外,淮南市沒有以建筑要素命名的村落;以其他要素命名為主的有蕪湖市、淮南市、淮北市、銅陵市、安慶市、黃山市、滁州市、宿州市、六安市和宣城市,所占各地級市比重均在30%以上,且40%~45%居多,其中黃山市所占比重最大,可達63.64%。選其中的姓氏和經濟要素進行詳細分析。
1.姓氏要素空間分析
安徽省歷史悠久,是中國史前文明重要發祥地,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蘊[6]。歷史中各個姓氏的家族在繁衍和遷徙的過程中,不斷地進行融匯和交流,形成不同姓氏的聚落,聚落因某一姓氏家族人數居多而以姓氏命名,例如“徐家河”因臨小河且多徐姓而得名。以姓氏命名的村落與人口數量相關,在姓氏的分布方面,安慶市、宿州市、阜陽市和六安市以姓氏命名的村落相對較多,且人口數量在省內排名均居于前五位;而合肥市人口數量最多,以姓氏命名的村落卻很少,這是由于在社會經濟發展過程中,姓氏因素逐漸被經濟因素所取代。
2.經濟要素空間分析
經濟要素是聚落不斷發展過程中離不開的因素,在合肥市、蚌埠市和阜陽市以經濟要素命名的村落數量相對較多,這與其歷史經濟發展狀況頗有淵源。以合肥為例,西漢時,合肥屬全國18大商貿市場之一;隋唐時期,合肥社會經濟繁榮,百姓生活富裕;南宋時期,斗梁城中“百貨駢集,千檣鱗次”;直至鴉片戰爭之前,合肥的經濟水平在全國范圍內名列前茅[7]。基于此,合肥市各村落在歷史發展過程中,逐漸以繁榮的經濟為主導,這與村落名稱以經濟要素為主相吻合。
本文通過對安徽省1 315個重要村落名稱的詳細分類和深入分析,且對其進行地理空間分布的整理和歷史地理學方面的探究后,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第一,安徽省重要村落名稱是根據一定地理環境要素來命名的,它體現著一定的自然和人文方面地理環境要素的命名規律;
第二,安徽省重要村落名稱在數量分布上主要以人文要素命名,約是自然要素命名村落的兩倍;在空間分布上以地級市單位統計,自然要素中以地形要素命名為主導,人文要素中以其他要素命名為主導;
第三,安徽省自然條件相對復雜,村落名稱受自然環境要素影響明顯,但隨著社會經濟和文化的不斷發展,經濟、軍事和文化等因素在地名演變中逐漸成為命名的主導要素,并且體現在了村落名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