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流念珠
一個周末的黃昏,我坐在小區的運動場里靜靜讀書。半昏半暗之間,不遠處走來兩個個頭一般高、輕輕瘦瘦的女孩。她們應該都是初中生吧,此刻正用一副耳機分聽一個MP3,嘴里還一起跟著音樂旋律哼唱著:“聽媽媽的話,別讓她受傷……”哦,她們在聽周杰倫的歌。
兩個女孩似乎走累了,就一起坐到離我不遠處的一張長椅上。我正想合上書準備起身離開,忽聽女孩A說道:“你說,周杰倫這么棒,他小時候的那些同學,現在都干什么呢?”我不禁好奇:這樣兩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女孩,對周杰倫的同學的人生會有怎樣的見解?說實在,我也一直很喜歡周杰倫,可對于他的人生,我很少探討過,更別說他的同學的人生了。于是,我決定先不走了。我仍舊裝作看書的樣子,耳朵卻豎在那里,聽她們的談論。
女孩B說:“我猜想,周杰倫的同學肯定有當司機的,并且還是那種大型貨車的司機。”
女孩A不禁笑了,她說:“你的腦洞真夠大。要我猜,他的同學應該也有人是開便利店的吧。聽大人說,臺灣的便利店也是非常多的。”
“你的腦洞也不比我的小呢。我覺得,周杰倫的男同學中,應該有人自己開了公司,有人做了高級工程師,有人當了程序員。女同學的話,估計現在很多都當了家庭主婦吧?”
聽到這里,我不禁在心里偷偷笑了。都說女孩的心思單純,今日一聽,果真如此。周杰倫若是聽到兩個小粉絲這樣談論他的同學,肯定也會笑一笑的。
可我想得狹隘了。用“心思單純”形容這兩個女孩,是遠遠不夠的。
只聽女孩A說:“周杰倫的女同學要都成了家庭主婦,估計也和我們的媽媽一樣,累并幸福著。”
女孩B接過去說:“我也覺得是。我媽昨晚有些發燒,我半夜起來給她倒了幾次開水,還像平常她給我量體溫一樣給她也量了一下。早上我起來正想熬點稀飯,卻發現我媽早就做好早餐了。我很好奇她的病怎么好得那么快,她說:‘你體貼懂事,就是媽媽最好的良藥。’我聽了都怪不好意思的。”
女孩A一臉崇拜地說:“你可真是不折不扣的乖乖女。我爸和我媽天天守著一家小便利店,兩個人都十分忙碌。我媽常說:‘我哪有空生病啊?病倒了就沒人幫襯你爸了。’”
“我更羨慕你呢。”女孩B說,“我爸常年在外開大貨車,我都難得見他一面。你爸媽雖然開便利店忙,但一家三口都在一起,多好。況且,哪一次你參加學校競賽他們沒在場了?他們是很忙,但關鍵時刻,他們總會陪在你這個女兒身邊。”
女孩A說:“那倒也是。”
女孩B又說:“其實我也很知足了。每次我和我爸視頻通話,他都非常開心。我喜歡同他講學校里的趣事,他則喜歡跟我說外面的見聞。我爸說,他的工作強度挺大,但因為有我這個‘小棉襖’在,他從沒覺得累過……哎,我們又一次把話題給扯遠了,剛才我們不是談論周杰倫的同學嗎?”
女孩A說:“周杰倫的同學,肯定很少或者只有極少數人能像他一樣取得那樣輝煌的成就。可我覺得,周杰倫是周杰倫,他們是他們。只要他們活的是自己的人生,就是最棒的自己。”
女孩B點點頭說:“這一點,我強烈贊同!”
我也早在心底表示了贊同。聽說周杰倫成名前,是在一家餐廳當服務員的。他也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可因為十分熱愛音樂,經常一邊干活一邊哼歌,十分快樂。那時的周杰倫,何嘗不是過自己的人生,做自己的主人?
四周漸漸變暗了。只見兩個女孩關了MP3,整理好耳機線,站起身,齊聲說了句:“明天見。”然后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各自回家。她們沒走幾步,整個小區的路燈齊刷刷亮了起來。這些路燈發出來的光不十分明亮,卻照得那兩個女孩的背影十分動人。
我低頭看了看剛剛閱讀的書,發現有一小段話很契合剛才兩個女孩的談話:一個人的生命,終究是為了活出自己。如果你有幸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告知這一點,并身體力行,那么你或許會有一個很好的、不同的人生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