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書里有聲音

小酷哥哥

我們打開一本書，往往會以為書里的文字是默默無語的，是沒有聲響的，但實際上，好的文章（或書）里，文字多是有聲音的。我們還專門給能制造聲音的詞匯，取了一個名字：擬聲詞，或者是象聲詞。

我們來看下面的句子：

（1）窗外下起了雨。

（2）窗外下起了雨，淅淅瀝瀝。

這兩句話里，哪一句話有聲音？毫無疑問是第二句。我們閱讀第二句，不僅聽到了句子的聲音，而且眼前仿佛還出現了下雨的畫面，最重要的是我們也由此得知外面下的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并不是滂沱大雨。

這就是擬聲詞的妙處，它可以增加文字的畫面感，讓文章變得生動和具體起來。

比如，有一篇孩子的作文《洗碗》這樣寫道：

啊，趕緊認真點兒，可是一轉身，這次不是“砰”的一聲，而是“轟”的一聲，我滑倒了，嗚嗚嗚，我的屁股……原來我洗碗的時候沒注意把地給淋濕了。

“砰”的一聲，指的是打碎碗的聲音；“轟”的一聲，指的是“我”摔倒在地的聲響；嗚嗚嗚，指的是小作者哭泣或者是傷心的意思。喏，小作者在寫這段話的時候，文字不多，主要是運用了一些擬聲詞，便將自己滑倒在地的情景描寫得活靈活現，妙趣盎然。簡單的幾個擬聲詞疊加在一起，呈現了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接下來，我們來看《荷花淀》。

《荷花淀》是一篇短篇小說，大致講的是男人們去外地打鬼子，妻子們想念他們，便相約著偷偷劃船去看望他們，結果在河上遇到鬼子的故事：

她們輕輕劃著船，船兩邊的水嘩，嘩，嘩。順手從水里撈上一棵菱角來，菱角還很嫩很小，乳白色。順手又丟到水里去。那棵菱角就又安安穩穩浮在水面上生長去了。

“現在你知道他們到了哪里？”

“管他哩，也許跑到天邊上去了！”

她們都抬起頭往遠處看了看。

“唉呀！那邊過來一只船。”

“唉呀！日本鬼子，你看那衣裳！”

“快搖！”

小船拼命往前搖。她們心里也許有些后悔，不該這么冒冒失失走來；也許有些怨恨那些走遠了的人。但是立刻就想，什么也別想了，快搖，大船緊緊追過來了。

大船追得很緊。

幸虧是這些青年婦女，白洋淀長大的，她們搖的小船飛快。小船活像離開了水皮的一條打跳的梭魚。她們從小跟這小船打交道，駛起來，就像織布穿梭，縫衣透針一般快。假如敵人追上了，就跳到水里去死吧！

后面大船來的飛快。那明明白白是鬼子！這幾個青年婦女咬緊牙制止住心跳，搖櫓的手并沒有慌，水在兩旁大聲嘩嘩，嘩嘩，嘩嘩嘩！

“往荷花淀里搖！那里水淺，大船過不去。”

她們奔著那不知道有幾畝大小的荷花淀去，那一望無邊際的密密層層的大荷葉，迎著陽光舒展開，就像銅墻鐵壁一樣。粉色荷花箭高高地挺出來，是監視白洋淀的哨兵吧！

在這一段段文字里，你有沒有注意到擬聲詞？對，就是那個“嘩”字。

“船兩邊的水嘩，嘩，嘩”和“水在兩旁大聲嘩嘩，嘩嘩，嘩嘩嘩”，你感受到了什么不同？

第一句是“嘩，嘩，嘩”，形容水流慢，暗示妻子們劃船速度慢，妻子們心情從容不迫。

第二句是“嘩嘩，嘩嘩，嘩嘩嘩”，形容水流快，暗示妻子們劃船速度快，心情焦躁不安。

喏，小說里并沒有大篇幅地描寫妻子們劃船時的面部表情和心理狀態，但通過不同節奏的擬聲詞，我們的腦海里便可以浮現“從容不迫”與“急躁不安”兩幅畫面。

還有一本書叫《小英雄雨來》，如果我們沒有閱讀過這本書，可以找來看看，這里面將擬聲詞發揮到了一個高度。比如有這么一個章節，講述小雨來給鬼子兵帶路的故事：

雨來被推搡著在前面走，兩百多鬼子和特務在后面跟著。雨來站住腳，臉上裝出惱怒的神情，說：“這么推搡，還不把我推到地雷上？”

鬼子指揮官向那特務揮了一下手。特務對雨來說：“好，好，不推搡啦。乖乖地給皇軍帶路！”

到了村東的大路上，連鬢胡子指揮官，耗子一樣的小圓眼睛，滴溜溜轉動著，瞧瞧那些土塊下面的紅綠紙條，又瞧瞧雨來。紫黑臉寬鼻子的特務，急忙上前問雨來：“這些都是地雷嗎？我就不信！”

雨來回答說：“不信？對啦，沒有地雷。你去踩一踩吧！”

紫黑臉寬鼻子特務，伸出大巴掌，給了雨來一個脖拐，咒罵著：“小兔崽子，我知道你沒安好心！”

雨來一會兒把敵人領到漫地里，一會兒又領到大路上，彎彎轉轉，在這片假地雷陣里走。雨來故意扯開嗓子喊叫著：“小心地雷呀！”

一個鬼子兵，正好踩到松軟的地上，以為踏著地雷了，驚叫一聲，趴到地上。這一叫，整個鬼子大隊都呼啦呼啦閃到一邊，嘰里咕嚕趴下來，吱哇亂叫。

趴了一會兒，不見雷響，鬼子們才松口氣站起來。很多鬼子，因為剛才把臉埋在土里，弄得滿臉沙土，只露著滾動的小眼睛。一個個縮頭縮腦滿臉驚慌，仿佛都嚇掉了魂。

在這一大段里，“耗子一樣的小圓眼睛，滴溜溜轉動著，瞧瞧那些土塊下面的紅綠紙條，又瞧瞧雨來。”出現了“滴溜溜”的擬聲詞，如果去掉“滴溜溜”，再讀一下這句話：“耗子一樣的小圓眼睛，轉動著，瞧瞧那些土塊下面的紅綠紙條，又瞧瞧雨來。”

我們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失去了韻味，失去了生動性。我們的腦海里也很難閃現鬼子兵膽小、狡詐的畫面。

我們再來看這段話：

“一個鬼子兵，正好踩到松軟的地上，以為踏著地雷了，驚叫一聲，趴到地上。這一叫，整個鬼子大隊都呼啦呼啦閃到一邊，嘰里咕嚕趴下來，吱哇亂叫。”

踩到地雷，人們驚慌失措。這本來是非常亂的一個場面，一般作者會使用大量的篇幅，描述鬼子大隊的神態啊、心理啊什么的，但《小英雄雨來》的作者巧妙地運用“呼啦呼啦”“嘰里咕嚕”“吱哇”這些擬聲詞，竟然將原本亂糟糟的大場面描寫得有了一定的美感，更重要的是通過這么幾個擬聲詞將鬼子兵驚慌失措的場面描寫得生動、有趣，增加了文章的魅力。

【創意小練習】

這節課我們學習的是擬聲詞。幾乎在每一篇文章里或者每一本書里，我們都可以看到擬聲詞。擬聲詞是文字里的“自然之聲”。我們在今后的閱讀中，可以多注意側耳傾聽一下書里的“自然之聲”，比如：噼里啪啦；同時，也注意傾聽真正大自然里的聲音，比如：羊叫的聲音，然后比對一下，看文字里有沒有這樣的聲音。本堂課之后，我們可以在自己閱讀的書里或文章里找找擬聲詞，用筆將它們畫起來，或記在筆記本上，并嘗試用這些擬聲詞編寫一句話或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