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外中介語語用習得研究綜述

郭恒宇

1.引言

中介語語用學是從語用學角度探討二語學習者對第二語言語用知識的理解、表達和習得。中介語語用學的研究既可以從靜態的角度闡釋二語學習者如何在母語語用知識的影響下理解、表達和習得第二語言的語用知識；同時又可以從動態的角度描寫二語學習者的第二語言語用知識的習得發展全過程以及教學對二語語用能力形成和發展的作用。中介語語用學的研究就是致力于揭示二語學習者是如何習得并發展二語語用知識和語用能力的。由此可見，中介語語用學對于幫助二語學習者實現成功的跨文化交際有著重要作用。

2.理論基礎

中介語語用學的語用學理論主要有：言語行為理論、會話含義理論、禮貌原則等。言語行為理論認為人們使用語言不僅是為了說話和表達思想，并且通過使用語言來實現某種目的，即以言行事。會話含義理論是中介語語用學的又一理論支柱。會話含義理論強調在交際過程中，雙方必須遵守“合作原則”。中介語語用研究主要分析和研究學習者在理解目的語言語行為時是否理解說話人的會話含義，在使用目的語實施言語行為時是否體現了“合作原則”。禮貌原則認為為了實現更加文明的交際，交際雙方應該遵守禮貌原則的六條準則，中介語語用學通過分析學習者跨文化交際活動來揭示禮貌原則的重要性，從而更有效的指導二語學習者的跨文化交際。

中介語語用學依據的第二語言習得理論主要有：社會文化理論和語言社會化理論等。社會文化理論強調交際者內在因素和外在因素的共同作用。該理論認為學習者內在的語言加工處理和外在的學習情境是第二語言習得發展的必備因素。語言社會化理論認為語言學習和文化習得是密切相關、同步進行的。語言和文化不可分割，彼此構建，通過語言逐漸社會化并且在社會化過程中學習語言。

以上理論在對比學習者與母語者的語用特征及分析這些特征是如何形成與發展等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

3.國外中介語語用學研究狀況

國外中介語語用學研究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20世紀80年代，中介語語用學研究興起；20世紀90年代到21世紀初，中介語語用學研究初具規模；21世紀初至今，中介語語用學蓬勃發展并日臻成熟。

3.1 中介語語用學研究興起

20世紀80年代，研究者大多采用對比分析的方法探索影響二語學習者語用能力發展的因素，如學習者語言的水平、學習者社會情感以及課堂教學方式。早期的中介語語用學研究對語用能力的認識不夠全面，將語用能力單純的等同于語用慣例語和交際言語的習得和使用能力。隨著研究水平的不斷提高，研究內容和研究方法得到更新和拓展。

3.2 中介語語用學研究初具規模

20世紀90年代至21世紀初，國外中介語語用學研究初具規模。研究內容從關注學習者內在因素拓展為內外在因素并重，研究方法也從簡單的對比分析發展為縱向研究。這一時期的研究關注語言水平、課堂語用教學、語用遷移和學習環境和語用能力習得之間的關系。

3.3 中介語語用學研究日臻成熟

21世紀初至今，中介語語用學研究日臻成熟，研究內容不再局限于言語行為的習得，更多的關注學習者語用能力的發展，強調學習者外部因素和內部因素的共同作用，注重研究與實踐相結合。近年來，研究者們致力于發現更有效的促進語用能力發展的教學方式（Glaser,K 2016）。Taguchi（2016）明確指出合作型任務教學法能夠有效促進學生之間的互動，對學生學習語用知識、提升語用能力具有積極作用。這類研究發現有效的輸入、教師反饋和學生的對話互動是影響學習者語用能力發展的重要因素。

除了課堂環境，目的語環境也成為研究者們感興趣的對象。目的語環境影響學習者語用能力的研究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橫向對比研究，對比有出國經歷和無出國經歷的學習者在語用表現上的異同；另一類是縱向跟蹤研究，追蹤學習者語用能力在國外學習期間的動態變化。這兩類研究發現,雖然擁有出國經歷的學習者，其社會語用能力發展較好，但不總是優于無出國經歷的學習者；其次，由于存在個體差異，出國學習的學習者的語用能力發展不齊。高速發展的科技為學習者學習語言提供了新的方式。網絡交流的迅速崛起引起了研究者的注意。研究發現，網絡交流為學習者提供多樣的互動情境，提供與本族語者互動合作的機會，激發學習者的學習動機和學習興趣，從而提升學習者在不同情境中進行恰當的語用表達的能力。科技的發展不僅豐富了中介語語用學的研究內容，還更新了其研究方法。研究者認為基于計算機的行為實驗和眼動實驗為探討學習者語用加工機制提供了可能。

總之，國外中介語語用學研究在不同時期的研究內容和研究方法不盡相同，但都推動了中介語語用學的進步和發展，同時也給外語教學和學習以啟發。

4.國內中介語語用學研究狀況

與國外中介語語用學研究相比，國內中介語語用學研究起步較晚，但國內中介語語用學研究有其自身的特點和優勢。20世紀90年代末至21世紀初，國內有關中介語語用學的研究主要是理論介紹，何自然（1996）在《國外語言學》上發表“什么是語際語用學”一文，將中介語語用學引入國內。研究者們關注國外中介語語用學發展趨勢并討論如何更加有效地開展跨文化語用差異的研究，探討中介語語言中的語用特征、語用遷移和語用效果。國內的研究主要集中于課堂上中介語語用習得研究 (魏冉 2015；肖雁、李民2016;Qi&Lai 2017)，這類研究證明課堂語用教學對學習者總體語用能力發展具有積極作用。并發現以顯性教學為主、強化語用語言知識輸入并結合教學反饋是培養和提高我國外語學習者言語行為意識和能力的有效路徑。同時應秉持以學習者為中心的學習理念，發揮學習者在學習中的主體作用，以提高語用意識和交際中的互動能力。

在傳統的課堂教學和研究中，教師過多強調的是語言知識的重要性而忽略了學生語用能力的培養，導致學生“交際無能”。近年來，越來越多研究發現語言環境是影響二語學習者語用能力發展的重要因素。Ren Wei（2014）研究發現國外學習經歷對學習者的語用能力發展有著積極地作用。楊黎（2016）證明目的語環境對漢語學習者感謝策略的習得有積極的促進作用。Su Yunwen&Ren Wei（2017）進一步揭示二語學習者尚不能根據特定的情境選擇適當的策略來得體的表達請求。這類研究不僅關注學習者內部因素對其語用能力的影響而且還強調了互動和語境的重要性。

國內中介語語用學研究有良好的研究理論基礎和發展潛力的隊伍，研究方法更加科學，研究內容更為廣泛，將語用研究與外語教學相結合，為我國外語教學研究做貢獻。

5.對我國外語教學的啟發

傳統的英語教學強調教師如何組織課堂教學及如何提供有效的教學材料，對學習者在學習過程的主體作用關注不足，無法真正反映學習者真實的語用水平。因此，有必要在教學中提高學習者使用語言的主體意識，強化“以學習者為中心”的學習理念，為學習者提供豐富多樣的語言交際環境并且鼓勵學習者參與互動。其次，教師應注重目的語文化的傳授，在教學過程為學生提供更多的目的語文化輸入，增強學生的跨文化能力。

6.結語

中介語語用學研究始于20世紀80年代，是在二語習得和語用學理論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一個新興的交叉研究領域，致力于從語用學的角度探討學生中介語語言中的語用現象和這些語用現象形成的原因。本文從語用學和二語習得兩個方面介紹了中介語語用學的相關理論，并且梳理了國內外中介語語用習得研究的發展歷史。基于眾多的國內外研究成果，本文針對我國外語教學提出幾點啟示。未來的研究可以從多維度對語用能力進行研究。中介語語用學的發展有助于我們重新認識第二語言習得和外語教學的重點并推進語用學及二語習得與教學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