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雯
摘要:本文在梳理地方性寫作譜系的基礎上,分析周愷的長篇小說《苔》的文本價值。作品在運用方言、民間風俗、儀軌等地方性知識塑造四川樂山一地的地方感的同時,建構了一種可以被“異鄉人”所認識、理解的“地方生活”,尋繹一個地方的文化表情與性格。以講述革命如何發生為主題,讓“地方”與“世界”充分互動,《苔》縫合了“地方”與“國家”、特殊與普遍以及具體與抽象之間的裂隙,為以方志面貌出現的小說敘事賦予了抽象、普遍的意義。
關鍵詞:地方性寫作;周愷;《苔》;革命;世界
近年來,地方性寫作漸漸蔚為大觀。這一不容忽視的寫作潮流大約肇始于新世紀的第二個十年,以《繁花》的出現為典型標志。這部以“滬語”為語言形式,以上海的城市空間為表現方法的小說在重新為上海復魅的同時,也開啟了小說的一種新的美學風尚。都市風景之上的地方性知識、經驗與情感,可以而且應該成為小說書寫的對象。從某種意義上說,《繁花》可以稱之為“啟示錄”:對于剛剛走出學徒期,試圖尋找自己的寫作“語調”的青年作家而言,這恐怕是建立個人美學風格的重要契機。在個人的感性的地方生活經驗的基礎上,編撰自己的生活記憶,從而與他人聯結,進而與大歷史展開互動,成為越來越多青年寫作者的選擇。于是,我們看到,雙雪濤的“東北”以及與“東北”這一地方性意象關聯的寫作者,譬如班宇、鄭執等,正在將一種凜冽的地方性意象帶入文學,并在與影視等其他藝術門類的互文中賦予“地方性”以更為豐富的面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