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金介甫 張屏瑾
1934年1月1日,1986年3月20日
沈從文與莫言分別出版了新的中篇小說。
《邊城》出版于1934年,是沈從文(1902—1988)永恒的杰作。1986年出版的《紅高粱》(次年成為長篇小說《紅高粱家族》的第一章)則是莫言(1955年生)的代表作,至今猶然。《紅高粱》的定位歸功于張藝謀(1950年生)1988年的同名電影改編,它也是十年浩劫后第一部實驗性的中文小說轉成國內的票房奇跡。兩部篇幅不長的優秀中篇小說,震驚了同時代的先鋒派。兩篇小說以看似截然對立的兩種鄉愁式理想主義(nostalgic idealism),質疑了他們所處時代的“現實”。沈從文的作品想象了戰爭時代下的和平,莫言則試圖利用過去的戰爭喚醒耽溺和平的當代人,小說打破了兩位出身行伍的作家年輕時期習于軍隊的教條與神話。對作者乃至于中國和中國文學的世界形象而言,兩部小說都標志著一個關鍵時刻。
《邊城》和《紅高粱》兩部作品之間并無特別的承繼關系。戰爭和社會政治運動隔斷了這兩部小說。《邊城》銷聲匿跡幾十年后,于1980年后來到新一代讀者面前。1984年莫言加入先鋒派運動時,相較于中國文學的現代主義作家(魯迅除外),他更喜愛西方文學中的現代主義者。如果這不是文學史上的一種自我循環,那么《邊城》和《紅高粱》的讀者所發現的共同主題,則顯示了中國人持續不懈的現代沖動,即重新定位自己的國族認同,尋找存在于戰爭與文化動蕩中的美,以及省思新發現的性別差異與世代鴻溝。
這兩篇小說都試圖探索城鄉差距問題,盡管就兩位的鄉土作家之名而言,如此的處理方式并不算太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