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站臺到車廂

鄭抒穎

短短幾米中，傾注的是最深最深的愛。從站臺到車廂的每一米目光，都是歲月積淀下來的牽掛。

——題記

我再次來到了上海。我喜歡這里的繁華與現代化，喜歡這里每個夜晚的燈火長明，更喜歡和奶奶、姑姑一家相處的時光。

但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結束了外灘的行程，我就準備收拾行李回家了。

“再留幾天吧……”奶奶剛洗完菜，手在圍裙上擦了幾下，隨后幫我把行李箱從地上立了起來。

“不了，回去還得上課。”我低著頭說。奶奶也知道學習目前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便不再挽留，趕緊換了身衣服，送我去車站。

到了火車站，檢過票，我們在站臺上等候著。動車還有一分鐘就要到了，奶奶忙不迭地幫我理著帽子和衣領——將帽子理正，形狀拉好，又將衣領翻卷整齊。奶奶的手就這樣在我身上來回摩挲著，直到動車進了站。

面對突然駛來的動車，奶奶顯得有些慌張，手足無措地把一個用保鮮膜包好的蘋果遞給我，又低頭在口袋里翻找紙巾，然后把紙巾塞到我的手中，輕輕拍一拍我的手。來不及再多說一句話，我與奶奶匆匆作別，朝車廂走去。

剛踏進車廂，奶奶在后面叫住了我。我回頭，見她顫抖著嘴唇，紅著眼睛說：“過……過些日子，我就回去……”我愣住了，一時語塞，回身直走了幾步，才趁著門還未關時再次回頭，在擠進來的乘客縫隙中踮起腳對她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進車廂的。我機械地找到座位，機械地放好行李，機械地坐下。

直到車廂的提示音響起，我才回過神來。似乎心中有某種感應，我猛地回頭，臉貼住車窗向外看去。果然，奶奶還在那里！她茫然四顧，應該是想找到我。當她向左轉過來時，終于又看到了我的臉，于是立即跑過來，隔著車窗，似乎在囑咐著什么。可惜我聽不到，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

車子開動了，奶奶還想說些什么，但她跑不動了，我們就一直揮著手。不覺間，我的雙眼已經模糊……

我的腦海里不停閃現出這樣的畫面：每一次從上海探親回家，奶奶都是這樣送我進站臺，到車廂，與我招手作別，只是以前我什么也不懂，只顧回味、留戀玩耍的快樂時光，忽略了站臺上奶奶那孤獨的身影，忽略了她日漸衰老的容顏……

歲月易逝，世事變幻，而不變的永遠只有親情。從站臺到車廂，是時間和距離的移動，但這短短的移動中，卻漫溢著最暖心的深情，編織著最溫馨的牽掛。

寫親情，最忌面面俱到。小作者能夠精心選材，寫了和奶奶相處的幾件事，描寫細膩。有傳神的動作描寫，有符合人物身份的心理描寫，也有細膩的感情描寫。

（郝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