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君從事紙藝花卉設計,教學近十年,學生遍布全國各地及海外,作品被廣為傳播。擁有獨立手作品牌“花時間”,手工類別包括藝術手造花(布藝)、歐式刺繡、繪畫(油畫、水彩)等,會不定期開辦小型讀書會、講座和欣賞會,在國內手工愛好者中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劉君從前是傳統意義上非常成功的職場人,從國企到外企,再到和人合開公司,每一份工作都讓人稱道。但她從工作中感受到的快樂特別少,覺得成就都是他人看到的,而不是她自己的,她內心一直充斥著一種揮之不去的自我懷疑: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到底喜不喜歡?這些懷疑讓她感到心力交瘁,她說:“我自己是看起來比較文靜、聽話的類型,但其實內心一直是暗流涌動的,服從性較強的工作,完全就是在壓抑我的天性。”
劉君與朋友合開公司后,毫無休息界限的工作時間,讓她一個月在家吃飯的時間都湊不到一周,她說:“那時候還沒有電子貨幣支付,我們忙到沒有時間去取現金,最忙的時候大家只能湊口袋里的硬幣吃飯。” 除了身體上的疲憊,心理上的不適才是最大的內耗,劉君從事醫療器械銷售,必須接觸更多的人,而和人打交道最使她感到心力交瘁,于是她選擇了逃離。如今她再也不用把大量的時間用來維護客情,只要專注自己手上的這一朵花就好,她說,“以前我是去等待別人評價,大家用經濟和數字來衡量結果,我是被動的;而現在的我,其實已經不需要別人來界定,我感到的被欣賞、被尊重以及內心的滿足感,是由我自己判定的。”

從零開始,進入一個全新的職業軌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紙藝行業里職業“玩家”寥寥無幾的情況下。其實紙藝在1990年代就從日本流傳到了中國,起初只有十幾種花卉的做法,在手工圈里屬于小眾,后來紙藝愛好者設計出了更多的花卉樣式,僅劉君個人就原創出了上百種紙藝花卉的制作方法,比市面上的紙藝手工書還要豐富。
雖然逃離了996,但劉君卻進入了更可怕的“007”狀態,一天24小時,睜開眼睛就投入工作,閉店后腦子里也想著如何設計花卉造型,在路上看到一朵花,也會盯著看好久,回家隨手做起花來更是沒有結束的點兒。在劉君看來,換新的職業軌道,并不是為了“躲懶”,而是讓正確的方向激發出更適合自己的工作狀態和生活心態,她說:“做花并沒有使我工作時長變短、工作強度變小,但我可以一直保持活力投入工作生活。”都說“物以載情”,每一朵紙藝花都是劉君思想和情感的體現,用“賦予生命”的心態對待創作,自己也會在這其中得到成長。
劉君坦言,在她決定把“手工”當作職業的時候,并沒有考慮很周全,成年人善于思考利弊得失的本能,仿佛在那一刻都消散了,只剩下一腔孤勇,她就是想做喜歡的事情,成就成,不成也沒有遺憾。從如今的結果來看,劉君覺得得到的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的預期,她說:“我這種小我的人,追求的是當下的幸福。我是為了自己活得更美好才去奮斗的,而不是為了自己能夠流芳百世建功立業。”抓住實實在在的幸福,過好充實的每一天,就是“做花”這種慢節奏工作帶給劉君的生活體味。

“花時間”是劉君的手作工作室品牌,這里是一個花花世界,走進去就會被完全吸引,各種栩栩如生的紙質花朵在真樹枝上、墻上、花瓶里、天花板上爭奇斗艷,薔薇、玫瑰、月季、波斯菊、薰衣草、木槿、白玉蘭、太陽花在同一個季節盛放在一間屋里,讓人看了有學習紙藝的沖動。但做手工并非容易的事情,“花時間”這個名字就表達了做手工紙花本身就是花費時間的一項活動,但和花作伴的時間,也是讓人內心得到治愈的時間。
在這個空間里,劉君和許多學生相遇,大家在做花的過程中,心態也發生了改變。“很多人對手工的誤會很深、理解很淺,我希望更多人了解手工如何改變生活。紙藝花卉能美化生活,只是最淺表的理解,從花里看到人生的另一種可能,才是由外而內完成的自我成長,觸及到藝術創作的根源。”劉君說。在教學時,她鼓勵學生“不要做一個死板的模仿者,要做一個哪怕不那么優秀的創造者”,在學生把葉子剪得殘缺的時候,她會說“這朵花看來是被蟲子蛀了啊”,并告訴學生,每朵花都是特別的,不要用眼睛死記硬背植物特征,而要讓它開在心里。
“我希望走進‘花時間的人,尤其是女孩子,都能做自己。”劉君最愿意看到的是,做花的學生暫時卸下那些心頭的事情,不是作為一名母親、奶奶或妻子,只是一個為一朵花開而歡呼雀躍,擁有單純快樂的女生。

智慧轉身point:
跨入新的職業航道
生活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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