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文化巡禮

景鑫

芬蘭Finland桑拿、Sisu以及西貝柳斯

“春天的夜晚真冷。”芬蘭導演阿基·考里斯馬基（Aki Kaurism?ki）在《薄暮之光》里的一句臺詞。北歐在這位大導演的鏡頭底下是一副冷寂的底子，芬蘭赫爾辛基市內大片的湖泊、曠野，它們像他電影里的男主人公一樣不愛表達、沉默。

北緯60度到70度之間，從地圖上看，芬蘭像一個穿裙子的姑娘，被叫作Suomen Neito——“芬蘭少女”，芬蘭的1/3地區都在北極圈內。由于緯度高，這里的冬季漫長而寒冷，夏季短暫溫暖。在拉普蘭，從12月到來年1月太陽都不會升起，芬蘭人把這段見不到太陽的極夜稱作“kaamos”。

芬蘭式生活

赫爾辛基大概是歐洲最寒冷的首都了，這個世界上維度第二高的城市，僅次于冰島首都雷克雅未克。大西洋暖流抵御了一部分寒冷。赫爾辛基是一座布局緊湊的城市，步行、騎車或者搭乘巴士就能逛遍全城，電影《海鷗食堂》里黃綠相間的有軌電車是赫爾辛基市內的常用交通工具，市內有大型的公園、森林、湖泊，海岸線上小島星羅棋布。無論走到哪里，大自然都不遠。在2018年全球智慧城市排行中，赫爾辛基名列前茅，在智慧交通服務上，赫爾辛基是全球最佳城市，在歐洲智慧旅游排行榜中榮登首位。每年的世界科幻大會（Worldcon75）在赫爾辛基舉行。

也許因為寒冷又黑暗的日子過于冗長，芬蘭人喝咖啡量、閱讀量在世界范圍內都是領先的。整個北歐的咖啡消耗量都很高，每人每天平均2杯左右，與當地寒冷氣候息息相關。芬蘭人還發明了桑拿，不可或缺的一種生活方式。芬蘭人害羞、冷漠、不善交際，但只要一進桑拿房，就能敞開心地聊起天來。如果你初到赫爾辛基，體驗一回桑拿，這大概是最容易打開芬蘭人心扉的捷徑了。芬蘭人蒸桑拿的時候全身赤裸，蒸一會兒就跳到冰湖里凍一會兒，來回三次，促進血液循環，桑拿和冰泳同時進行。每個芬蘭人都有自己喜愛的蒸桑拿方式，赫爾辛基的公共桑拿豐富多樣。為了應對嚴寒的自然條件，芬蘭人還發明了不少東西，比如應對冬季積雪天氣的諾記雪地輪胎，適應地廣人稀地區通信的無線電話和GSM通信標準，電動加熱的玻璃可以在室內觀看極光，設計了極地玻璃屋酒店。

西貝柳斯的音樂

這個靠近北極的地區有許多廣袤的森林、湖泊，芬蘭人認定北歐諸神是他們居住的大片原始荒野的保護者。西貝柳斯的音樂反映了芬蘭的這種大自然景觀，這位經常被村上春樹提到的音樂大師，有評論者認為他是繼貝多芬、勃拉姆斯之后最杰出的交響曲作曲家。他活到了91歲，在音樂史上，如此長壽的作曲家是比較罕見的。

北極的自然條件給了芬蘭人勇氣與堅韌，在芬蘭，你會聽到這樣一句俗話，“我們甚至能穿透一塊灰巖”，他們把這種精神稱為“Sisu”。這個芬蘭獨有的詞匯有“內心、內在”的意思，不服輸。

越野滑雪，享受冬季芬蘭大自然的運動。芬蘭人還沒學會走路，已經會滑雪溜冰了。

芬蘭有大片森林，每個人都可以去采摘蘑菇漿果，支起帳篷露營。

破冰船，全世界2/3的破冰船都是芬蘭人制造的。

凍住，嚴寒天氣里，不能用舌頭去舔任何金屬制造的東西。

北歐人尤其是芬蘭人性格非常內向。如果以表達喜悅和憤怒來排名，芬蘭人排名則不會高——在這一點上他們和拉美人非常不同，拉美人整體上的嚏感表達非常豐富。對芬蘭人來說，幸福是一種有節制的、均衡的，以及不怨天尤人的生活。

1/3地區都在北極圈內

150萬人口

300多座島嶼

超過160萬個桑拿房

“冷冰冰”的芬蘭人

2018年度世界幸福指數報告指出，芬蘭是世界上最幸福快樂的國家。然而芬蘭人對這一結果卻并不認同，他們是典型的喜怒不形于色、堅韌克己。在漫長的看不見陽光的寒冷日子里，人們也會通過喝酒打發時間，帶來酗酒、抑郁等社會問題。“別理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這種典型的芬蘭態度，因F1賽車手冰人基米·萊科寧（Kimi R?ikk?nen）而出名。有一項專業研究：“北歐人尤其是芬蘭人性格非常內向。如果以表達喜悅和憤怒來排名，芬蘭人排名則不會高——在這一點上他們和拉美人非常不同，拉美人整體上的情感表達非常豐富。對芬蘭人來說，幸福是一種有節制的、均衡的，以及不怨天尤人的生活。”

被伯格曼評價為“北歐最具大師潛質的導演”考里斯馬基，他鏡頭下的赫爾辛基是冰涼、孤獨的，溫情總是不疾不徐，他大多數電影都圍繞在他居住的這座城市，對于赫爾辛基的視角同時帶有批判與少見的非浪漫。有一次，村上春樹去芬蘭旅行時，懷著作為影迷的仰慕者心情就想著無論如何都要去拜訪一次由考里斯馬基兩兄弟經營的著名酒吧“咖啡莫斯科”，因為這家酒吧的基本經營方針就是“冷冰冰的服務，溫乎乎的啤酒”。

與喜怒不形于色相對的是，芬蘭是全球第一個發布國家主題表情符號的國家。56個詼諧的表情符號將一些難以用言語描述的芬蘭式情感、詞語、習俗恰如其分地表達出來。

有人說，芬蘭人的天性被三樣東西界定了：桑拿、Sisu精神，以及西貝柳斯。在寒冷的冬天跳進一回冰凍的湖泊，再哆嗦著鉆進桑拿房，光是想象這幅畫面就夠刺激的了！

雅庫茨克Yakutsk在冰凍的另一個星球

文學里的北地

“你們西伯利亞為什么這樣冷？”“是老天爺的安排！”1890年契訶夫在趕赴薩哈林島考察途經西伯利亞時，

和趕車夫的一段對話。5月的俄羅斯森林茂密，金合歡和丁香都已經開花，然而在遙遠的西伯利亞地區，“是褐色的土地，光禿禿的森林，湖上結著無光澤的冰，河岸上都是積雪。”因為荒涼，氣候極端，在過去這里也成為流放之地。在《莫斯科的偽善者們》里，契訶夫寫道，那些犯了罪被流放到這里的人，“他們永遠地喪失了有過的一切溫情，生活中剩下的唯一東西就是：酒、女人，女人、酒……”

酒能驅散身體里的一些寒冷。在俄羅斯，似乎人們都愛喝伏特加。即使沒有去過俄羅斯，西伯利亞在人們印象里大多也是嚴酷、寒冷。在西伯利亞腹地深處的雅庫茨克，是地球上最寒冷的城市，甚至成為了強韌的代名詞。薩哈共和國面積和印度差不多大，人口卻只有不到一百萬。因為緯度高，雅庫茨克的夏天會出現白夜現象，冬天寒冷又漫長，平均日照時間僅為3小時。

俄羅斯式生存

平均氣溫最低溫度曾達零下64.4°C。低溫形成的寒霧籠罩整座城市，俄羅斯式生存雅庫茨克的冬天，平均氣溫會低到零下40°C，歷史上使得城市能見度通常只有十米。熱電廠延伸出來的管道落著厚厚一層積雪，遍及整個市區。因為土地結了冰，所以管道并沒有被埋在地下。盡管自然條件極端，仍有35萬多居民生活在這個寒冷之地，生活在這里的主要是雅庫特族、鄂溫克族、依文族。為了保持穩固，城市里的所有建筑都建在永久凍土上，房子底樓都會架空一部分，木樁必須深深扎入活動土層之下，因為表面1.2米厚活動土層冬凍夏融。俄羅斯嚴酷的天氣使人們擁有臥式壁爐和馬馬虎虎的衣著。冬天出門，呼出的哈氣會瞬間變成冰碴，睫毛、眉毛、頭發上都是冰霜，一定要在臉上涂防護油，不然就會被凍傷。在這里，車基本不熄火，因為太難打著火了。當地人對于寒冷早已習以為常了，只有達到零下52℃的時候學校才會停課，孩子們便會趁此機會在廣場上玩耍。零下40度嚴寒的天氣，菜要營養充足，脂肪含量和卡路里都要高。北方大自然所提供的一切，當地人都要用來烤干、曬干及用煙熏制。許多食物要生吃，鹿血混著鮮奶，生鹿肉片或生魚片——所有這些都可以不加熱就食用。火用來煮、烤和燒東西。薩哈人有一種特殊的捕撈方式，當湖面結了厚厚的冰，他們在湖里捕撈鯽魚，這種釣魚方式被稱為

“Kuyuur”。顯然，俄羅斯人有自己對付寒冷的方式，亨利·蘭斯戴爾，一位19世紀晚期橫穿西伯利亞的英國旅行者寫道：“當地人竟能如此適應低溫，雅庫特婦女們，光著膀子，站在露天市場，閑談，開玩笑，看起來如此適意，好似是在溫暖的春天般。”這段話難免有些夸張，但是說明了俄羅斯人的抗寒本事，當然，冬天的大街上現在肯定是看不到光著膀子的人了。

寒冷是精神所在

有人說，不是所有人類都能在此生存，但是俄羅斯人能。在這片廣闊、寒冷的大地上出現了諸如陀思妥耶夫斯基、托爾斯泰、契訶夫、茨維塔耶娃、布羅茨基、安德烈·塔可夫斯基這些大作家、大導演。寫作和閱讀陪伴他們度過冷寂的長夜，這種嚴酷的自然環境讓他們的作品里一貫帶著冷峻而克制的東西。寒冷是虛無的標準和精神力量所在。尤其在冬天，冬季色彩最貧乏，所以是最真實的季節。布羅茨基說：“季節就是隱喻”。一位在俄羅斯生活過幾年的寫作者告訴我，寒冷促使創作者更加專注自己內心，專注于疏離的他者關系，冷靜地研究外部世界。

因為寒冷，冬天到雅庫茨克成為很多旅行者的向往，而當地卻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去泰國度假是這里中產階級們的夢想。

西伯利亞平原冬天寒冷漫長，平均日照3小時，

平均氣溫-40℃

平均氣溫-40℃

史上最低溫-64.4℃

烏斯懷亞Ushuaia從阿根廷最南部去南極

位于阿根廷的烏斯懷亞（Ushuaia），是世界上最南端的城市，由于所在的緯度高，從地理位置看，這里又被稱為“世界盡頭”。全年氣溫低，使得烏斯懷亞亦有“南極西伯利亞”之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