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彩珠
【摘要】中日韓三國開放大學發展歷史各異,但均已成為各國構建終身教育體系的基石。三國開放大學在辦學理念、組織架構、人才培養、教育信息化等方面各具特色,符合各自的辦學定位。整體看,中國開放大學比較注重服務基層和推進教育公平,日韓開放大學比較注重辦學質量、學術水平等的提升。對于中國開放大學發展而言,還要正確認知合法地位、辦學質量、學習服務支持體系以及國際交流、資源共享等方面的挑戰,明確其未來發展方向。
【關鍵詞】開放教育;開放大學;學習成果;資源;比較
【中圖分類號】G72;G43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1-8794(2019)10-0024-07
現代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為高等教育改革提供了強大的支撐,提升了開放教育的開放與共享力度,使得開放教育成為推進終身教育體系構建的基本形式。開放教育是現代信息技術推動傳統教育體系發生重大變革的成果,是知識經濟時代的主要教育形式之一。開放教育的發展一方面推進了教育教學模式的革新,為學習者提供了更為廣闊的學習空間,并能夠實現優質教育資源的全方位覆蓋,對社會人力資本含量的提升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另一方面,開放教育以其規模化的優勢,能夠使得學習者以較小的成本接受更好的教育,是推動社會轉型、促進社會可持續發展、推進高等教育大眾化和終身化的重要手段。
在美國,截至2017年,其開放教育注冊學習者人數已經達到了420萬人,占到了其高等教育學習者人數的21.9%;在我國,按照教育部統計數據顯示,僅在2017年一年,開放教育招收本專科生人數達到了230萬人,占到了同時期高等教育本科專科招生人數的17.3%。[1]從數據上看,開放教育的開放性特征較為明顯,能夠為學習者提供更加靈活的支持。同時,開放大學的教育成本還比較低,按照英國學者測算,開放大學學生的學習成本僅為傳統高校學習成本的10%—50%之間。[2]由此可見,低成本、廣覆蓋以及高入學率等優勢,使得開放教育在知識、技能傳播路徑上更加靈活,能夠突破時空限制,是普及高等教育,提升社會人力資本含量以及阻斷代際知識貧困的基本途徑。
自從英國開放大學創立以來,開放大學系統已經成為20世紀高等教育變革的重要成果。開放大學通過遠程教學和開放辦學模式,集合了函授、廣播電視、互聯網等主要媒介,能夠將優質教育資源在較短的時間內面向社會全體成員開放。
過去10多年來,隨著網絡技術的更新換代,數字網絡化、移動網絡化以及集成電子技術等技術的廣泛使用,泛在學習、在線教育、移動學習等成為開放教育的新模式,能夠更好地服務多元化學習群體需求。中日韓三國的開放教育歷史均不長,但發展各具特色。研究中日韓三國開放大學的發展歷史、現狀及特征,比較各自的優勢,可以為我國開放教育的發展提供更多的借鑒。
一、中日韓三國開放大學發展歷史之比較
中國開放大學體系發端于改革開放之初,當時文革剛過,社會百廢待興。建立開放大學體系的目的一方面是為改革開放培養人才,同時也是基于文革對高等教育資源的破壞,使得很多人無法進入大學接受教育,而用開放大學體系來給這部分人提供學歷補償教育。在80—90年代,中國開放大學體系是以電大體系為主導的,除了招生規模不斷擴大,在體制制度等方面的變革比較緩慢。只是在1986、1995年分別進行了自考試聽生和專科注冊試聽生制度。到了上世紀90年代末期,由于高等教育大眾化發展,普通高校急劇擴招,高職學院紛紛成立,電大系統也開始著手改革。1999年,教育部批準了中央電大人才培養模式改革和開展開放教育試點項目,中央電大開始開展專科起點的本科學歷教育,同時不斷加強與行業、軍隊、基層的聯系,在全國范圍內建立電大網絡分校。比如:2000年的時候,中央電大與解放軍政治部聯合成立了八一學院;2002年中央電大與西藏大學成立了西藏學院;2009年中央電大與空軍聯合成立了空軍學院等。2012年,經過教育部批準,中央電大改制成為國家開放大學,同時上海、北京、云南、江蘇、廣東等5省市電大改制為地方開放大學,這些地方開放大學也取得了本科專業的辦學權。
在過去6年多的試點進程中,“1+5”模式取得了巨大的辦學成就,為中國開放大學體系辦學模式革新奠定了堅實的基礎。[3]
日本在其放送大學成立之前,并沒有專門從事開放教育的高校。放送大學是1973年根據日本政府頒布的“放送大學學園法”和“廣播電視法”而成立的。放送大學的定位是國立大學,其絕大部分經費是來自于政府撥款。1985年,放送大學系統開始在東京都、北海道等6個都府道縣建立分支機構,開始招收本科生,并通過廣播電視向其他地區播送相關課程。1989年,放送大學獲得了學士學位授予權,同時在日本全國范圍內成立了24個分支機構。1998年,放送大學獲得了課程資源衛星播放權,大大提升了課程傳播的速度和效率。2001年,放送大學成立了研究生院,為學習者提供碩士教育課程,并在2004年獲得了碩士學位授予權。2003年,放送大學開始進行體制改革,引入私人資本,成為半公立大學。2007年放送大學正式改名為日本開放大學。2014年日本開放大學獲得了博士學位授予權,開始為學習者提供博士課程教育。2015年開展網絡在線教育服務,并加入了美國Coursera慕課聯盟。
韓國開放大學系統是根據1972年606號總統令建立的,最初的名稱是韓國廣播函授初級學院,是國立首爾大學的附屬學院,為學生提供2年制專科教育。1982年,從首爾大學中獨立出來,但名稱依然是韓國廣播函授初級學院,但此時已經成立了法律、英語、經濟、幼兒教育四個專業學院。1984年,建立新媒體發展學院;1991年,將2年專科教育變更為4年本科教育;1994年正式更名為韓國國立開放大學,并在大邱等地建立分支機構;1996年開展了電視網絡教學;1997年建立終身教育中心和在職教育中心;2001年成立了研究生院和虛擬教育中心。此后,韓國開放大學成立了多個研究中心或研究院,并于2009年成立了通識教育中心,2012年成立了商學院。在2013年開始實施雙學期入學制度,為學習者提供更加靈活的入學方式。
從中日韓三國開放大學體系發展歷史可以看到,盡管歷史進程差不多,但具體的發展方式還是存在一定的差異。中國的開放大學體系以廣播電視大學體系為主體,以中央電大為主干機構,在地方成立地方電大,在行業成立行業電大,有較為系統和完整的教學、管理體系。到了上世紀開始,中國電大系統開始轉型,一方面是推進教學模式改革,另一方面不斷推進與基層、行業合作,提升了電大體系在高等教育中的地位。日本放送大學從一開始就在法律的支撐下,建立了制度化、規范化的運作模式。同時在發展過程中,一直注重法律體系的引導,建立了系統的教育層次,并不斷更新遠程教育技術,提升優質教育資源的覆蓋面。韓國開放大學體系早于日本和中國,其發端于全日制教育,最終從全日制教育體系中獨立出來,從本科教育發展到研究生教育。在發展過程中,注重設立科技研究和研發中心,在拓展教育覆蓋面的同時,提升自身的學術影響力。[4]
二、中日韓三國開放大學發展現狀之比較
(一)辦學理念
中國開放大學從一開始,就是以“面向基層、行業、農村、邊遠地區”為基本辦學理念,這個理念的核心就是要體現教育公平,將優質教育資源輸送到欠發達地區和弱勢群體中,進而實現優質教育資源的共享。
從2012年開始,中央電大和北京等5所地方電大開始轉型為開放大學,形成了“1+5”開放大學體系,按照教育部發布的《關于辦好開放大學的意見》,提出了“開放、責任、質量、多樣化”的辦學理念,不斷調整學歷繼續教育和非學歷繼續教育的布局,構建沒有壁壘、沒有界限的信息技術與教學過程相結合的教與學體系。中國開放大學體系的發展,適應了經濟社會發展及個體全面發展的需求,成為終身學習的立交橋和基礎平臺。
日本放送大學在進入新世紀之后,充分貫徹全球一體化的終身教育思想,大力推進技術與教育的結合,不斷提升其辦學質量。按照《日本開放大學組織規范》的規定,其辦學理念有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作為終身教育機構應該向廣大學習者提供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
第二,作為新型高校,要隨時保障學習者有入學的機會;
第三,作為一個辦學系統,必須要深入與其他類型高校開展合作,構建高等教育聯盟,推動學習成果認證和優質資源共享;[5]
第四,促進系統內教師的交流與溝通,不斷改善地方放送大學教育水平。
韓國開放大學在1994年成立之初的時候,其基本愿景就是建立智慧時代的知識中心,“知識、網絡、開放與智慧”成為其核心價值觀,也是基本的辦學理念。
韓國開放大學致力于為學習者提供優質的教育服務,通過不斷增強自身的教研能力來強化社會角色,確保其在未來的教育體系競爭中處于優勢地位。近些年來,韓國開放大學體系不斷改善,目標是將開放大學體系建設成為學習者、教師之間能夠分享知識、交流學習感受的社區與平臺。[6]此外,韓國開放大學體系在國際化發展方面也取得了重要進展,為海外韓國人定制多樣化的教育服務項目,逐漸成為全球韓語教育中心。
(二)組織架構
中國開放大學體系主要是由國家開放大學和省級開放大學兩個層級組成,在管理體制上實施的是分級辦學和分級管理,在業務上,國家開放大學對省級開放大學負有指導職責。從組織架構上看,中國開放大學體系層級性是比較明顯的,包括:
第一,開放大學總部位于首都,依托于國家開放大學,直接隸屬于教育部。開放大學總部是由理事會、校務委員會、學術委員會、質量保障委員會辦學機構和教學、科研等職能部門組成。
第二,地方學院是國家開放大學在地方設立的分支機構以及獨立學院。
第三,學習中心是地方學院在社區設立的教學機構。
第四,行業、企業學院是開放大學與相關行業、企業合作建立的教學機構,這些學院還可以下設若干學習中心。
第五,全國分部,主要是省級開放大學和電大,國家開放大學的分支,同時也是地方開放大學體系的主體。
日本開放大學體系的權力機構主要是校長或理事會,校長或理事會下設各類委員會及具體行政管理機構、教學單位和教輔機構。其中日本國立開放大學時期,校長下設18個委員會,包括教學業務、教職工監管、教學情報等;行政管理組織包括學生管理、財務管理、總務后勤管理等機構;教學單位主要是文理學院和研究生院,文理學院下設6個系部,研究生院分為博士、碩士分部;教輔機構包括圖書館、電教中心、實習實訓中心、在線教育中心等等。
韓國開放大學體系組織比較完備,主要包括校長、專業委員會、行政管理機構、教學單位、教輔機構以及校辦企業。其中校長包括正副校長和校務辦公室,是學校的核心機構;專業委員會包括14個專業委員會,主管教學、學術、研究生等方面的工作;行政機構主要包括學生管理、學校發展規劃等機構;教學單位包括人文、社科、自然科學、教育等學院;教輔機構包括地區分校、各類獨立的研究中心;校辦企業辦了產業公司,建立了發展基金等。
(三)人才培養
中國開放大學體系主要開展專科以及專科起點的本科教育,但尚無研究生教育。截至2017年底,中國開放教育體系一共為社會培養了1 600多萬的畢業生,包括成人教育和大學生村官計劃在內。當前,開放大學體系的注冊學生約有369萬人,其中專升本學生108萬人,其他的均是專科生,包括農民、士官、殘疾人等多個特殊群體。同時,中國開放大學體系充分利用其網絡化平臺和數字化資源,為普通高校、職業院校、行業企業等提供遠程學習支持以及非學歷培訓教育,截至2017年,中國開放大學體系共為社會提供了1 965萬人次的非學歷培訓,取得了明顯的社會效益。[7]
日本開放大學主要開設本科生、研究生教育,擁有完整的從學士到博士的學位授予權。其中,本科生教育主要是在文理學院進行的,包括4年全日制、1年非學位教育、1學期非學位教育以及國外交換生項目等。研究生教育是研究生院承辦的,主要為社會培養應用型高端技術人才。2017年,日本開放大學在校生人數約為9.3萬人,研究生約為6 400人。[8]
韓國開放大學在附屬于首爾大學時代,主要是專科教育。從首爾大學獨立出來之后至今,實施本科生與研究生教育,在韓國全國建立了13個學習分中心和1 689個學習小組。其中大邱、首爾、仁川等地的學生人數占到了韓國開放大學人數的50%以上,學習小組也占到了一半以上。從1972—2017年,韓國開放大學共招收了270萬人,其中國立開放大學招收學生人數占到了一半。[9]
比較三國的情況能看出,開放大學體系在人才培養方面成效顯著,為各國經濟社會發展培養了大量高層次人才。中國因為人口基數大以及幅員遼闊,開放大學體系已經成為世界上最大的開放大學體系,并將開放教育深入到各行各業,特別是為基層民眾服務方面成效明顯。相較而言,日韓兩國開放大學體系的規模不大。但從辦學層次上看,日韓兩國更加注重開放大學的辦學質量建設以及學術水平提升,在科研上取得的成就甚至超過了教學上的成就。就人才培養層次看,日本開放大學在1989年就獲得了學士學位授予權,2004、2014年分別獲得了碩士、博士學位授予權;韓國國立開放大學1991、2001分別獲得了學士、碩士學位授予權。而中國開放大學體系則在1999年才獲得了專升本辦學權,直到2012年,“1+5”開放大學系統才獲得了部分學科的學士學位授予權。從這個角度看,中國開放大學辦學權及學位授予權比較滯后,教學、科研水平自然也低于普通高校。
(四)教育信息化
經過多年的發展,中國開放大學體系在教育信息化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在整個系統已經全部實現了信息技術從第二代電視傳播向第三代雙向交互的多媒體互聯網技術轉變,構建了“六網統一”(云電視、云桌面、云手機、云教室、云Pad和多終端介入)的教與學環境,充分實現了數字化、多媒體交互的遠程教學,能夠及時為師生提供互動支持,為學習者提供個性化學習支持。在“六網統一”的基礎上,中國開放大學體系還注重信息技術與教育教學過程的融合,按照“云、路、端”融合模式,構建了“一級平臺、分級管理”的云平臺模式,積極推進移動學習終端技術建設,面向中西部廣大地區建設了有針對性的云教室,將優質教育資源不斷向中西部地區輸送。[10]此外,開放大學體系在各自的區域內與職業院校、普通高校還建立了200多個資源共享數字化中心和數字化圖書館,為各地師生的自主學習和共享文獻構筑了良好的條件。
日本開放大學體系也具備了良好的技術服務支持體系,在都道府縣建立了50多個學習中心,10地區學習教室和120所視頻學習室。日本開放大學通過自己的電視頻道、通信衛星、互聯網等向遠程學習者傳送課程資源,全部課程資源均可以通過網絡傳輸,90%的課程能夠通過電視傳送。此外,日本開放大學每年還大量制作視頻課程及廣播課程,定期向不同的學習者傳送。在信息服務支持方面,在線課程、學習管理系統、學習伙伴支持系統等技術比較成熟,能夠為師生互動、生生互動和交流提供即時的支持。
韓國國立開放大學在1984年就設立了專門的數字化媒體中心,研究和制作數字化資源和課程,包括電視課程、視頻音頻課程、多媒體課程等。進入90年代之后,韓國國立開放大學成立了自己的電視臺,可以通過有線電視和通信衛星向學習者播送相關課程及學習資源。進入新世紀之后,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還可以為學習者提供點對點的網絡教學服務,大大推動了學習的個性化發展。此外,在國際化發展方面,教育信息化也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在2002年就建立了網絡學習國際校園(ELIC),用多語言為國外學習者提供學習服務,包括傳播韓國文化,推介韓國美食等。
從教育信息化發展的角度看,三國的教育信息化技術均是從單一技術向現代網絡多媒體技術轉變,并重視教育信息化在個性化學習以及學習服務支持系統中的運用。中國開放大學的教育信息化比較注重優質教育資源的傳送,日本開放大學教育信息化主要側重于師生交流和生生交流;韓國的教育信息化主要側重于國際交流以及教育資源的輸送。
三、中日韓三國開放大學辦學特色之比較
(一)中國
1.辦學過程中注重與行業企業合作,注重為基層民眾服務
中國開放大學體系有三個層級,同時在各個行業、企業中還建立了學習中心和教學點,在全國范圍內形成了“條、塊、點”的辦學格局,能夠深入企業、行業、鄉村、社區及少數民族聚居點,實現了優質教育資源的無障礙傳輸,并實現了學歷教育和非學歷培訓的有效融合。在開展非學歷教育過程中,開放大學實現了“在社會中辦大學”的目標,實現了職業技術教育和繼續教育、線上教育和線下學習、公益教育服務與市場化運作的結合。
2.辦學過程中注重現代教育技術的更新換代
我國開放大學體系從一開始就是面向邊遠地區和弱勢群體的,為了更好地傳送教育資源,十分注重教育技術的更新升級。國家開放大學在過去的6年多時間內,完成了Moodle學習平臺和云平臺學習空間的搭建,實現了云教室的應用,進而實現了將全國開放大學和電大聯系在一起,為遠程教學的開展及優質資源的輸送提供了便利條件。
3.注重學分銀行建設,積極推行學分成果互認與互換
在國家政策的引導下,中國開放大學體系紛紛探索建立學分銀行制度,比如國家開放大學通過學分銀行建設,在全國成立了47個學習成果認證中心,與行業企業合作,實現了開放教育與職業教育的溝通。上海開放大學也建立了學分銀行制度,在上海市搭建了終身教育信息化平臺,并制定了具體的認定標準與轉換方式。江蘇、廣東、云南等地的開放大學也建立了自己的學分銀行制度。
(二)日本
1.辦學過程中注重依法治校
日本開放大學體系是在“放送大學學園法”和“廣播電視法”下成立的,沒有法律的支撐,日本開放大學無法自我推進。比如在發展網絡課程當中,在沒有修改“廣播電視法”之前,即2016年,其網絡課程僅開設13門。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立法方面的原因,同時也是其注重質量的體現。任何課程的開設特別是網絡課程的開設,必須要經過充分的論證。在碩士、博士學位項目建設過程中也同樣如此,十分注重學術質量與學術標準的建設,分別在開放大學成立之后的第18年、第31年才開始設立。
2.重視教學方法革新,注重課程的動態更新
日本開放大學在其本部、全國各地的學習中心開設相關課程的時候,會精心設計課程計劃和內容。為了推進課程的本土化,還十分注重按照各地學習中心的歷史文化和產業特色來開設相關課程,部分地區的學習中心還與企業聯合開發相關課程。近些年來,日本產業結構發生了重大的變化,社會對人才的需求也在發生改變,為了防止課程內容的老化,每年要修改30%的課程內容。[11]
3.與其他類型的教育機構共建校際聯盟以實現學分互換
日本開放大學為了增加學生課程選擇的空間,積極與其他教育機構實現資源共建共享。截至2017年底,日本開放大學體系已經與日本390多個教育機構建立了學分聯盟,包括國立大學、私立大學、專門學校、短期大學、研修機構、國立研究所等,其中與國立大學、短期大學之間的學分互認比例最高,達到了60%。與其他教育機構共建學分聯盟,充分體現了這些合作教育機構對日本開放大學體系辦學質量的認可,拓寬了資源共享范圍。
(三)韓國
1.注重辦學質量的控制
韓國開放大學一直極為注重人才培養質量,在人才培養過程中,制定了嚴格的學分控制及考核標準,達不到標準將無法畢業。比如4年制本科生,不僅需要修滿140個學分(其中含有30個人文社會科學的通識學分),還需要參加畢業考試、論文答辯并發表論文。此外,韓國開放大學還極為注重多媒體資源建設,不僅注重教材編撰的質量,還對網絡資源建設十分重視,建立了整個開放大學系統共享的數字化學習資源庫以及學習支持服務體系。
2.注重學習者需求的職業后教育和公益性的免費教育
韓國開放大學設有專門繼續教育中心,針對社會勞動者開設技能培訓和職業能力提升方面的課程;還向45—55歲的中年勞動者開設“人生二次再出發”發展項目,并按照每個個體的要求,打造個性化課程,以增強這部分人的職業競爭力,提升其人生質量。此外,韓國開放大學屬于國立大學體系,其教育服務本身帶有一定的公益屬性,定期免費向社會大眾開放優質教育資源,為企業員工提供定制化的免費課程,幫助他們提高職業能力和拓展其他能力。
3.注重辦學的國際化
國際化是韓國開放大學的重要辦學特色,從2002年開始就每年定期與亞洲國家的開放大學共同召開年度發展會議,并設有多種國際交流項目。近些年來,其國際化進一步拓展,不僅保持與亞洲各國開放大學的合作關系,還積極發展與歐美國家開放大學的合作關系。比如與英國開放大學簽署了人才資格交換協議,參加非洲教育發展聯合會等。截至2017年6月,韓國國立開放大學已經于中國、美國、泰國、日本、英國等100余所開放大學、普通高校建立了校際合作關系,同時加入了亞洲開放大學協會、國際遠程教育協會等國際組織,不斷拓展其國際影響力。
四、中國開放大學面臨的挑戰及發展的方向(一)中國開放大學發展面臨的現實挑戰
1.如何明確自身發展的合法地位
日韓開放大學從一開始就獲得了立法的支持,其法律地位較為明顯。我國開放大學體系與之相比,多年來的發展依靠的是“先上馬后備鞍”的行政路徑。盡管行政路徑對于開放大學發展空間的拓展和效率提高具有一定的積極作用,但因為政策的多變性和不穩定性,使得開放大學發展無法維系長期計劃,無法明確其辦學定位,也就難以實現持續發展。我國至今尚未出臺一部遠程開放教育法或終身教育法,開放大學發展沒有明確的法律保障。盡管國家對開放大學的定位和期待較高,但實踐中開放大學體系在整個高等教育體系中的地位較為邊緣,學術研究及技術開發能力較差,教育話語權也不足,沒有日韓那樣高質量的學術特色和學術地位。[12]顯然,缺乏法律的保障,將不利于我國開放大學體系在終身教育體系建設中發揮作用。
2.如何提升自身的辦學質量
客觀地看,我國高等教育普及化格局基本形成,高等教育發展的根本目標從規模化擴張轉向了內涵質量提升。在大眾化教育過程中,培育學生的創新能力和終身學習能力極為重要,這也是開放大學的基本教育目標。但是,我國開放大學的辦學質量還存在很多問題,在培育學生創新能力和終身學習能力上稍顯不足。
一方面,在在線教育過程中,盡管使用了很多新技術,但傳統的教育思維和模式還是存在,部分學校教師甚至是將傳統思維和模式直接復制到在線教育過程中,無法為學習者提供更多的創新引導。
另一方面,教師對新技術的掌握程度還不夠,與學生的互動性不強,無法為網絡時代的學生個性化學習和自主性學習提供支持。
此外,開放教育顯然不同于普通教育,學習者個性化、多元化的需求,對教學質量要求更高,對教學評價要求更多,如果沒有完善的質量評價標準,辦學質量是難以得到提升的。
3.如何構建優質的學習服務支持體系
對于開放教育而言,學習服務支持體系甚至比教學體系還要重要。開放教育是基于現代信息技術而提供教育服務的,由于沒有傳統課堂的支撐,必須要依靠強大的信息技術為學習者自主學習提供支持,否則就失去了其辦學特色。事實上,對信息技術的使用以及依賴信息技術的課程開發,已經不再是開放大學的獨特優勢。普通高校、社會教育機構在這方面已經有足夠的經驗,并取得了較好的成效。[13]因此,對開放大學而言,構建學習支持服務體系是其安身立命之本。包括如何按照學習者個性化學習要求,構建從學習、知識技能運用到考試的支持系統;如何為全民終身學習提供社會化服務;如何整合系統內優質學習資源與社會公共學習平臺進行對接,等等。這些問題均是關系到開放大學發展的根本問題。
4.如何開展國際交流以及促進國內的資源共享
實際上,參加開放教育的主體眾多,除了開放大學系統之外,普通高校的遠程教育學院(網絡學院、繼續教育學院)、社會培訓機構也是重要辦學主體。如此,開放大學如何發揮其舉辦開放教育的優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辦出特色。這方面可以借鑒日韓兩國的經驗,比如日本開放大學與普通高校、社會教育機構構建學分聯盟;韓國開放大學積極推進國際化交流。對于我國開放大學而言,加強國際合作與交流是重塑其辦學特色的關鍵點之一。
此外,在開放教育主體多元的情況下,各類教育機構均有自己的教學、學習資源體系,如果國內的開放教育主體不實施資源共享,就可能會導致資源的重復建設,不僅造成了資源浪費,還變相提升了學習者的學習成本。
(二)中國開放大學的發展方向
1.加強立法,明確開放大學的法律定位
為了提升中國開放大學發展的持續性和穩定性,就必須要加強立法,將開放大學發展從政策路徑轉變為法律路徑,進而為其提供健康、平穩和持續的法律保障。因此,我國應該制定“終身教育法” “終身學習法”“遠程開放教育法”等相關法律,在法律中明確開放大學的法律地位,規范開放大學發展的體制、機制、模式,明確其經費、人員、技術等問題。當這些問題明確后,開放大學的大學地位和辦學自主權才能真正確立,開放大學才能逐漸構建起自身的教學、學術體系,才能實現內涵式發展。
2.規范管理,提升開放大學辦學質量
開放教育因為其模式、目標、內容教學方式、學生等與普通高校不同,與現代信息技術也有密切的關系,這就決定了其教學管理體制、機制的獨特性。但這并不意味著開放大學就要降低其人才培養質量。開放大學發展質量永遠是其生存之道,也是其發展的基本保障。因此,我國開放大學應該大力推進其標準化建設,構建科學規范的質量評價標準和體系,不斷加強教學過程的規范化管理。在評價體系中,可以借鑒韓國的經驗,引入第三方評價體系,對開放教育過程進行評價,進而更好地提升開放大學的社會公信力。[14]
3.強化服務,實現學習支持服務體系創新
我國開放大學要想實現內涵式發展,構建一個規范化的學習服務支持體系,這是提升其發展質量的基本保障。在創新過程中,要引入混合式學習支持體系,將網絡導學、資源服務、面授服務等多種模塊的支持體系進行結合,不斷推進其支持服務體系創新。
具體包括:強化服務意識,以學習者為導向,為其提供情感及學習支持;及時了解學習者需求,細化課程內容,構建科學化、標準化的遠程開放教育資源;建立多元化的、具有靈活性和交互性的學習模式,為學習者提供更多的個性化學習支持服務;進一步完善學分銀行制度,拓寬學習成果認證與互換的范圍。
4.整合資源,推進開放大學與其他教育機構建立校際聯盟
實施優質教育資源共享是終身教育體系發展的基本要求,也是開放大學持續發展的核心競爭力。我國開放大學在發展過程中,應該積極加強與其他教育機構之間的合作,建立校際聯合體,推進數字化資源的共享共建。
具體包括:開放大學要與區域范圍內的普通高校建立資源共享數據庫和學習服務支持平臺,強化雙方之間的優勢互補;開放大學要與區域范圍內的職業院校加強數據、資源等方面的共享,構建職業導向的各類學習標準。
此外,在資源相互整合的基礎上,要建立校際之間、區域之間的學分銀行,為學習者搭建學習成果轉換系統和機制,推進不同類型、不同層級之間的學校學分互認互換,為學習者的合理流動提供一個科學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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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Open University System of China, Japan and Korea
——The Challenge and Development Direction of China Open University
LEI Cai-zhu
(Langfang Polytechnic Institute, Langfang 065000, China)
【Abstract】The history of the Open University system in China, Japan and Korea has varied, but they have become the cornerstones of countries building a lifelong education system. The Open University system of the Three Kingdoms has its own characteristics in terms of school philosophy,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 personnel training, and education informationization, which are in line with their respective schooling orientations. On the whole, Chinas Open University system pays more attention to service grassroots and promotes education equity. The Japanese and Korean Open University systems pay more attention to the improvement of school quality and academic level. Therefore, for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open universities, we must correctly recognize the challenges of legal status, school quality, learning service support system, international exchange and resource sharing, and clarify its future development direction from the aspects of legislation, management, services and resources.
【Key words】open education; Open University; learning outcomes; resources; comparison
(編輯/樊霄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