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拳超人


今年是UCLA建校100周年,U.S.News的最新排名中,UCLA已經超越UC Berkley,成為全美最好的公立大學。UCLA也是全美本科入學申請人數最多、錄取率最低的大學,其中超過30%來自少數族裔。
短短一百年間,我們熟悉或不熟悉的UCLA校友為美國和全世界科學藝術的發展及社會進步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作為體育名校,UCLA的運動員是奧運會和各大體育賽事的常勝將軍;UCLA的電影、音樂等藝術科系則為好萊塢培養了無數導演、編劇和作曲家;UCLA是世界上第一條互聯網信息發出的地方,至今培養了七位諾貝爾獎獲得者。然而,這些了不起的成就,換一個校名,換幾個獎項,可以是任何一所世界名校。
在UCLA這幾年,真正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其對多元、開放、包容的追求。
美國大學都有自己的辦學宗旨(mission statement),類似校訓,掛在網站首頁宣告世人,也讓學生在申請時了解自己是否跟這所大學氣場相合,例如哈佛大學的辦學理念是促進知識進步,培養世界領袖;芝加哥大學鼓勵學術中的創新和挑戰精神;普林斯頓大學立志于為社區和全人類做貢獻。
UCLA作為一所研究型公立大學,辦學宗旨是以教育普及知識、以研究服務社會,但在同一頁,校方明確指出多元、開放、包容的環境是促進學術自由和貢獻社會的重要前提。耶魯大學也有類似提法,但在美國名校中,特意花大篇幅強調此事的大學并不多見。在Principlesof community中,多元化被列為第一條原則。《禮記·大學》講:“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雖然此大學非彼大學,但跟我理解的UCLA精神完美同步。
一百周年的校慶活動之一是在UCLA標志性歷史建筑RoyceHall舉辦的一場燈光秀,視頻細數UCLA校友在科學、體育、經濟、文化、政治各領域的成就。但這些只是作為序曲,最令人振奮的是校友們在消除偏見、推動平等多元文化中的努力和成就,這其中有洛杉磯第一位黑人市長Tom Bradley,洛杉磯國際機場的國際航站樓也以他的名字命名;有第一位出生于中國大陸的華裔科學家和宇航員DI.Taylor Wang,王贛駿;還有第一位登上太空的母親,宇航員Anna Lee Fisher。
為了推動多元和包容性教育(inclusive education),如今的UCLA設置了由副校長領導的Office of Equality.Diversity andInclusion,下設多個辦公室,例如the Discrimination PreventionOffice專門調查校內歧視案例,不定期舉行反歧視培訓;在美國大學常見的Title IX office則調查性騷擾案件,并努力消除陸別歧視;有身體障礙的學生可以尋求Center for Accessible Education中心的幫助,在學校支持下順利完成學業;最后是由本科生和研究生代表組成的Student AdvisoryBoard為全校學生發聲。Office ofEquality,Diversity and Inclusion甚至列出了一份各大重要宗教節日清單,建議教授們安排課程時加以注意,尊重學生的宗教信仰。
事實上,關注多元化和包容性教育是美國高等教育的趨勢,這些辦公室也不是UCLA的創舉,但置身其中,校方對此的重視程度卻不輸給任何大學。
除了多元文化,UCLA也宣揚樂觀主義(optimism),鼓勵學生成為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的樂觀主義者(optimists),以實現個人的成功和社會的進步。
UCLA的吉祥物是棕熊(Bruin),學生們自稱Bruins,著名的Bruin 8 claps是新生成為7rue Bruins的第一道手續,也完美體現了樂觀積極又斗志昂揚的UCLA的精神。
美國是移民國家,加州更是移民州,最新的人口普查顯示白人在洛杉磯已然成了“少數”,半數人口是拉丁裔,其次是非裔。洛杉磯也是全美亞裔人口最多的地區,從19世紀因淘金熱到來的華人,到排華法案后到來的日裔、韓裔,都在洛杉磯有自己的聚居區;最后還有許多東南亞和中東移民。
多元文化中的沖突最直接體現在語言上,一個簡單的詞說出來很容易,聽者的心理創傷卻很難撫平。于是很多人都養成了小心翼翼、避免沖突的習慣。
在洛杉磯的幾年,我學會了在不引發沖突的前提下鼓起勇氣糾正帶有歧視色彩的言語;也漸漸習慣了在多語言環境中克服用中文與同胞交流的沖動,改用英文以便所有人都可以參與談話;我學會了把“這個人很奇怪”,換成“這個人很特別”,因為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奇怪的,但每個人都是不同于他人的。
在這種環境中,UCLA的學生同其他美國大學生一樣workhard,play hard,但同時比他們的同齡人更理解平等、包容和多元。許多學生看似沒心沒肺,實則最會體察人情。
不同于常青藤大學學生的錦衣玉食,UCLA的學生許多都是少數族裔并且是家族中的第一代大學生,不得不靠勤工儉學或昂貴的學生貸款完成學業。這些學生不僅仰望星空品嘗理想的豐滿,同時也腳踏實地感受生活的艱辛,所以他們的笑臉與小心翼翼可以解讀為避免沖突的虛偽動作,但我更愿意理解為表達尊重、努力生活的真誠之舉。
100年對于一個世界名校來說,真是太年輕,常青藤聯盟最少都得300歲。
UCLA沒有那些長者名校的厚重積淀,也缺乏貴族精英的典雅氣息,校園和學生都是熙熙攘攘、吵吵鬧鬧,但也因為這樣,UCLA得以跟社區融為一體,跟熙熙攘攘的洛杉磯一樣,為各種不同背景的人提供一方天地。
大學之大,在明明德,在止于至善。UCLA在推動多元、開放、包容文化方面的努力,才剛剛起步,雖問題重重,但已經領先于許多名校。解決這些問題并不比探索黑洞容易,需要一代代人前赴后繼的努力。
校慶視頻中,許多校友和在讀學生都說出了自己的期許,最后的旁白發出了一個擲地有聲的問題:How will you light the way?
未來是否會更好,我們不知道,樂觀的UCLA人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而UCLA作為一所大學,毫無疑問給每一個學生提供了討論這些問題的平等空間,點燃了他們手里的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