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雞哲學

楊福成

朋友喬遷新居，我要去慶賀，送點什么呢？

人們都說，送點豆芽豆腐，代表生根生福;送點竹筍花生，代表節節高升。可偏偏我倆的關系不遠不近，這些都太便宜，顯然不合適。正愁著，市場上一籠又一籠的大公雞吸引了我。對，買它。大公雞的寓意好啊，金雞報曉，大吉大利，吉祥如意。

我走近賣雞的攤點，喊了聲：“老板，大公雞多少錢一斤?。俊?/p>

老板先打量了一下我，然后指了指雞說：“你要多少錢的？有13元一斤的，有18元一斤的，還有23元一斤的。”

“都是公雞，怎么差別這么大啊？”

“這個你還不懂??？雜毛的13元一斤，稍微有點雜毛的18元一斤，沒雜毛全紅色的23元一斤?！?/p>

“這有什么差別啊？”

“你要是自己吃，雜不雜毛，肉都一樣。要是送人呢，那最好要全紅色的，大紅大紫，鴻運當頭，吉利啊！你是自己吃，還是送人呢？”

“送人?！?/p>

“送人那就要23元一斤的，你也不差這幾個錢，大家都高興。”

我倆正說著，一只雞撲棱棱從13元一斤飛到了18元一斤的籠子里。老板看了它一眼，沒說話。

我記住了那只雞，雜毛太多，不能按18元一斤，讓老板糊弄了。

一會兒，一只雞從23元一斤飛到了13元一斤的籠子里。老板看了它一眼，狠狠地罵了句，一把抓起那只雞又扔了回去。我笑了，說：“你這雞多少錢也沒個標準啊，都有雜毛，都不是全紅，扔到啥籠子里就是啥價?！?/p>

老板說：“兄弟，這回算你說對了，這雞和人不是一樣嗎？你說人和人有多大差別?。吭谏痘\子里就是啥價?。?”

“哈哈，你說得還蠻有道理！”我夸獎老板。

這一夸獎不要緊，老板得勁了，說：“我這閱雞如閱人，都是在籠子里轉來轉去，誰也逃脫不了！所以說，三元五元你也別在乎，我發財你高興，大家嘻嘻哈哈笑一笑，不見籠子不見天，樂呵吧！”

聽老板這么一說，感覺我這哪是買雞，是買一堂人生哲學課啊！還說啥？我稱了只23元一斤的雞，交了錢哼著小曲兒走了。

時過多日，現在回頭想想，我是不是讓那老板的賣雞哲學給糊弄了？整天在籠子里暈頭轉向，真是是非難辨??！

（峰子? 摘自《人生與伴侶》2019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