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母親敷面膜

劉德鳳

前陣子我碰到姑姑，她喜滋滋地對我說：“你媽告訴我用蜂蜜和酸奶做面膜能美白，加點兒雞蛋清還可以緊致皮膚。”我十分驚訝。

見我好奇，姑姑繼續(xù)說道：“你媽呀，年輕時是個大美女，現(xiàn)在還愛美呢。”

回到家，母親正在看電視，我跟她打趣道：“媽，聽姑姑說你對面膜有研究呀，傳授點經(jīng)驗給我。”母親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哪里呀，都是平時聽你跟朋友們說的，我按照你說的方法試了試，感覺還蠻舒服。”“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美容院里好多五六十歲的阿姨呢。來，我?guī)湍惴髠€面膜。”

我將母親按在躺椅上，然后用毛巾將她脖子圍了一圈，給母親敷起面膜來。

我端來一盆溫水，將母親的面部打濕，用洗面奶慢慢在她臉上打圈。母親閉著眼睛享受著，不說話。這是我第一次給母親洗臉，也是第一次這么近地凝視母親的臉。母親的臉上皺紋密布，魚尾紋層層疊疊。我發(fā)現(xiàn)：母親真的老了。

洗完臉，我給母親敷了一張補水面膜，母親任由我擺布，像個聽話的孩子。這樣一張普通的無精華補水面膜，母親肯定還是第一次用。我打開面膜的時候，她睜開眼睛認真地看我怎么展開，又是怎么貼上去的，然后才閉上眼睛享受面膜帶給她的美好時光。

15分鐘后，我揭開面膜，母親的臉頓時光滑了許多。看著鏡中的自己，母親贊嘆道：“真不錯，你這面膜比我調(diào)的好用。”我順勢問道：“媽，你原來都是什么時候敷的面膜呀？我怎么不知道？”母親詭秘地一笑：“這個呀，一般是等你不在家時敷，怕你看見了笑話。”

我擁抱了一下母親，對她說：“以后呀，我們一起敷面膜，我?guī)湍螅９苣絹碓矫馈！蹦赣H溫柔地笑了。（童桐? 摘自《老年世界》2019年第5期? ?圖/Beh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