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的衣架

陳俊諭

“咔嚓！嘭……”天上閃過一條刺眼的閃電，照亮了一個門窗緊閉的房子。再仔細一看，陽臺還掛著一個衣架正在瑟瑟發抖。

這個衣架的表面已不再像它年輕時那么光滑，有點粗糙，衣服掛上去可能都會被劃破，更別說小主人那嫩嫩的手。再靠近仔細聽，偶爾還會聽到幾聲微弱的咳嗽聲，看來它的生命也快要到頭了。

第二天，雨過天晴，屋外到處都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主人也打開了那緊閉的門窗，想要透透氣。這時，窗外飛來了一只小鳥，它看見了那年老的衣架，勸說道：“你已經為你主人奉獻了你的青春，現在可以光榮退役了。”一旁的小貓聽了也說：“你看你現在晾衣服時都會散架，還不如早點退役，無論是對主人還是對你都好。”老衣架聽了，搖搖頭說：“我是一個衣架，就必須盡自己所能為主人服務，履行我的責任。只要我還在，就要為主人晾衣服。”這時，年輕的衣架嘲笑它：“老衣架，你就算再有勁，你那粗糙的外表，萬一割壞了主人的衣服怎么辦？主人才不會用你呢！”老衣架聽了，默默無言地繼續休息。

不久，主人組織了一場聚會。天有不測風云，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把客人淋得濕透了。所有客人的衣服都要換下來晾干，可是主人晾到最后一件時發現沒衣架了，他只能拿出角落里的那個老衣架。在那一瞬間，老衣架開心極了，它努力伸開雙肩接下了主人的任務，拼盡全力堅持著。不知過了多久，手也酸了，肩也累了，但它還在堅持著。

這個時候，突然刮起了一場大風，所有的衣架都飄了起來，一個個好像帆船的風帆一樣，老衣架已經撐得咯咯作響。風越來越大，新衣架們紛紛支撐不住，帶著撐開的衣服像風箏一樣被風刮走。只有這個老衣架想拼命保住主人的那件衣服，用盡最后一口氣，“咔嚓”一聲，它折斷了自己，衣服頓時沒有吃風的著力點，垂了下來。

狂風過后，陽臺的晾衣架上，只有一個折斷的老衣架死命地拉扯著那件衣服，掛在陽臺的一角，一動不動，好像一名老戰士，矗立著，向自己一直堅守的陣地，行最后一個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