芻議當代藝術語境下城市公共藝術的實驗性

摘 要：當代藝術的介入使得公共藝術無論從創作理念還是表現形式上都帶有了一定的實驗性特征。實驗就意味著創新，藝術的實驗階段是豐富我們感知的開端。公共藝術中的創新基于藝術家對生活本質的充分理解，是對個性生活的共性總結，這樣的公共藝術才能與觀眾產生共鳴、互動。

關鍵詞：當代藝術;公共藝術;實驗性

對于公共藝術來說，實驗性是一種不確定性的預言，在創新中把握著藝術發展的方向，不管是走向繁榮還是走向終結。“盡管公共藝術不一定是前衛藝術，但如何轉換前衛藝術觀念，使公共藝術保持當代思維水平、智慧高度和技術水準，則是公共藝術是否具有當代性的重要支點。”當代藝術的前衛思想自始至終都在接受著褒貶不一的評判，但藝術自身依然繁榮著，并且跨越著自身的界限，跨越著空間的界限。

一、以游戲的姿態

游戲形態是一種輕松的藝術形式，現代的城市單調、呆板，高高的樓房屏障也一定程度上隔離了人與人之間的親情，當代語境下的場所流動、人員流動、空間變換，會造成觀念的分散和集體認同的困難，但有一點是共同的，場所里的人們都渴望有趣味的生活、有趣味的藝術形式。當代的藝術家經常以游戲的姿態來關注著大眾的價值觀，以游戲為創作基點，大眾可以在嘻哈一笑之間、在參與互動之間獲得不同程度的愉快感、認同感。荷蘭學者赫伊津哈在《游戲的人》中指出游戲與文化的關系，“文化以游戲的形式出現，從開始就是在游戲中展開的……通過游戲的形式，社會表達它對生活與世界的解釋。這樣說并不意味著游戲轉變成了文化，而是說文化在濫觴期就具有游戲的性質，文化在游戲的形態和情緒中展開”。法國卡特琳·格魯在《藝術介入空間》中認為，當代公共藝術介入空間的職責可能是與大眾共同游戲，以喚起歡快的生活樂趣，這是藝術作品本身到整體環境氛圍的創造。臺灣曾報道了大湖鄉大南社區一共公共藝術的制作過程，老師帶領老老少少像做游戲一樣制陶、燒陶，創作如竹林、蝴蝶飛舞等具有本地特色的陶藝品，并將作品砌在學校入口處的民宅墻面上，成為美麗又別致的陶墻，整個作品的完成都由大眾共同參與，如同游戲，充滿樂趣。因此，從國際到國內當代公共藝術的形態和角色特征，以游戲性為創作基點，開始走向公民的參與性、互動性，成為一種帶有普遍性娛樂傾向的公共藝術發展之路。

二、模糊的界限

人們逐漸認同了藝術與藝術、藝術與非藝術以及藝術與生活界面的“模糊”性，從而建立起多元的、開放的、發展的當代公共藝術格局和價值體系。臺灣有著大量的公共雕塑藝術，臺灣藝術大學雕塑系主任劉柏村教授指出，公共藝術的第一項意義是親近大眾的藝術，但也因為這樣的特性而產生認定上的模糊性。因此，我們認為有著一定的空間適應性是我們判定是否為公共藝術的標準，公共藝術也可以是商業空間，并不是藝術家的個性作品只要放在公共場所就可以認定為公共藝術。

今天我們可以看到更多的藝術裝置進入到商業領域中，在與商家實現巧妙雙贏的同時，也給觀眾帶來精彩的體驗盛宴，比如草間彌生的當代藝術波點系列裝置作品被展示在各種公共空間，這在作品的功能認定上來說就有著一定的模糊性。在深圳的萬科第五園房地產開發商開盤現場，應天齊的大剪紙裝置形象如同建筑一樣矗立在萬科第五園。應天齊在公共空間進行了裝置和行為藝術的實踐，將陜西民俗中的剪紙進行改裝，將這一形式變成立體的空間裝置，放大無數倍，置于深圳城市空間。作品傳達的語義既是進行文化藝術上的宣傳，也是藝術個性的表達，還是企業得力的宣傳手段。

798是大家熟悉的一個名稱，整個798藝術區就是一個當代實驗藝術的展場，一個極具活力的中國當代文化與公眾生活結合的藝術區模式。這是一個對廣大市民開放的公共空間，一些雕塑作品散亂地放置在街區里，建筑的裝飾、街區的規劃、作品的放置，增強了藝術區的親近性和輕松感，吸引市民參與進來。798藝術區里展示的作品多是前衛的、個性的，其觀念的表達也具有共性的特點，這里是一個極具特色的城中“城”。對于開放式的798來說，它既是一個公共區域，也是一個不確定的藝術特性區域，人、物、空間、藝術等在流動中的不確定性構成了藝術區整體的模糊性，空間里的社會片斷都被無差別地展示，如與狼共舞的場面、高雅的油畫、現代而富于裝飾的物件、緬懷過去的革命題材、新新人類的時髦形象、民工的生存狀態等。除了表現主題的先鋒性之外，作為公共空間的藝術和藝術空間，其語義的模糊性是不言而喻的。

三、非常態的趣味

當游戲成為了當今一種審美文化的時候，就必然會出現一些反正常態趣味的藝術作品，創造“非常態”需要藝術家有超強的想象力。雕塑家余積勇的雕塑“置換”被作為公共雕塑置放在公共空間里，這組雕塑作品似乎就在挑戰公眾趣味了，譬如，把羅丹的“思想者”的人頭置換為豬頭等等，據說這件作品曾遭到了組展方的拒絕，這也是意想之中的事情。

具有獨創性的藝術家在藝術實踐過程中往往與傳統審美背道而馳，對舊有的模式、概念存在批判。本雅明認為，現代藝術已從審美的問題位移為震驚的問題，現代藝術設計之所以將“丑”的要素大量運用到公共藝術作品中，正是要以挑戰傳統的方式保持藝術的超越品格。大量的傳統公共藝術體量龐大，氣氛莊嚴，表現手法傳統，它們常常使觀眾處于被教育的地位，其實藝術并不必然承擔功利、道德等義務。在這種情況下，人們在心理上往往需要在非正常審美趣味上找回一種親和性的補償，所以，當代公共藝術創作主張使某些非常態趣味的個體經驗通過與公眾的交流而產生有益的、新的共鳴，以幽默、詼諧的方式擴大社會間的相互學習和彼此的了解。 比如當今流行的涂鴉壁畫，這種非主流的藝術形式可以極度叛逆，極度自由，更多時候是藝術家私人的情感宣泄。涂鴉壁畫不用過多考慮作品主題，也不用在意官方的審美需求。狂野的涂鴉壁畫在現代都市公共空間的出現是不受官方歡迎的，涂鴉并不是純粹的美學問題，它甚至不考慮構圖的合理性，隨意性造就了涂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這種非常態趣味的藝術形式目前受到了許多年輕人的喜愛與參與。

把真、善、美等具有傳統美學意義的作品假定為評價一切藝術形式和觀念的“健康”性標準，對于普通大眾來說是非常虛假的。精英審美專制主義或許會危及公共藝術創作的自由性和趣味性，大眾心理有時會需要開放式的能夠沖擊道德，釋放人性、精神、功利等底線的藝術形式來緩解生活的壓力。

四、行為性

行為藝術以參與性、日常性和事件性體現藝術社會的民主精神，在當下多元文化的時代，行為性藝術作為藝術的一種形式，當它具備了公共性的時候，便理所當然地能夠進入到我們的生活空間，公共藝術也走出了以雕塑為主要支撐的范圍。

行為藝術在人們的印象里一直帶有非理性、怪誕、夸張、激進、裸露等具有明顯另類標簽的影子，充斥著許多為了打破常規和制造爭議而表演的怪誕的行為藝術，很多人對此表示不能理解。與此同時，隨著很多現代表演藝術的興起，以及多種藝術跨領域的融合，一直以來，行為藝術也很難被界定。但是，行為藝術最重要的是并不是它的分類和定義，而是藝術家通過行為創作產生何種影響。相對于其他藝術形式來說，行為藝術更加注重對現實生活的反思和批判，所以，行為藝術介入公共空間也是可行的。

行為藝術中的身體與繪畫雕塑藝術中的身體是不同的，它以身體作為材料卻并不是追求人體美，它與單純的審美無關，而是身體作為主體在征服世界的過程中對自我進行的觀照、反省，這或許能夠引起大眾的內心的精神共鳴。過去，人們習慣用真、善、美來評價一件藝術品的好壞，如果不具備審美意義就認為這件作品沒有生命力，這種價值評判標準在杜尚把《泉》放進美術館以后就開始瓦解了。行為藝術作品所關注和追求的不再是“美”，而是人們對當下現實世界的生存環境、精神狀態以及社會異化現象的感受和批判，社會的道德標準、大眾的審美習性、民族的文化傳統等都是訴諸身體來體現的，行為藝術是動態的，近于表演，傳播文化將更具有說服力。

健康的行為藝術是個很偉大但卻很平凡的東西，行為藝術有時是需要公眾參與才能順利完成的。行為藝術家趙半狄和他的“熊貓”從中國再遠赴瑞士首都伯爾尼，導演了一場行為版本的“2008奧運會”。這次活動引起了伯爾尼市長的極大興趣，整個過程幾乎是趙半狄和瑞士伯爾尼市民共同參與的一次大PARTY。市民共同參與并享受著“熊貓奧運”帶給他們的驚奇和愉悅。這樣的作品不論是公共性還是交互性都成功了，這點毋庸置疑。還有尹祥明的《99祝福》，是“介入”項目之一，以向觀眾送佛像，祝福新年為主要形式來完成作品。具有公共性的行為藝術大都是大眾喜聞樂見的內容，行為藝術能夠進入到公共空間是政府給予藝術家最起碼的自由的權利，而評論家給予的正確的評判也表現出知識分子應有的道德勇氣。

行為藝術呈現于公共空間，當絕大部分觀眾表現出對其厭惡反感的時候，此時行為性的公共藝術就不能稱之為公共藝術了。

五、結語

當代藝術的最核心的特點應當是實驗性，實驗的目的就是創新，我國著名畫家齊白石老先生說過“學我者生，似我者死”。對于當代公共藝術來說，創新的含義和重要性更加突出，創新還要有對生活真誠而深入的體驗作后盾。公共藝術中的實驗性特點是藝術家對個性生活的共性總結，并寓于創新之中，這樣藝術作品才能真正煥發出其藝術內涵，使得實驗與對話之間相輔相成，才能被更多的大眾所理解和接受。如果我們理解了現代藝術制度下公共藝術的性質，那么，建立現代公共藝術的制度，讓公共空間成為真正有創造力的當代藝術家活動的舞臺才是至關重要的，只有在此前提下，我們才能進一步探討公共空間中的藝術作品本身怎樣在開放的社會情境中發揮作用的問題。

參考文獻：

[1]孫振華，魯虹.公共藝術在中國[M].香港：香港心源美術出版社，2004.

[2]赫伊津哈.游戲的人：文化中游戲成分的研究[M].何道寬，譯.廣州：花城出版社，2007.

作者簡介：

王瑞芹，碩士，江蘇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裝飾藝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