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樹絲瓜

福建安溪第八中學/李志宏

一

學校里長了一樹絲瓜。

并不稠密的藤蔓，向著陽光雨露的地方張望，敏捷地伸出觸須，繞著竹竿攀援，盤結成一張牢不可破的綠網。一片片小小的綠葉，有節奏地在風中搖動，展示可愛的舞姿。花兒是黃的，洋溢著一泓幸福的微笑。

只要給它一個生命的支點，它就會死死地抓住不放，筋脈舒張，綠葉招搖，觸須伸展，精精細細地跋涉著每一個朝朝暮暮，用自己的全部身心塑一個樹的形象。

她不像溫室里的花朵軟弱，會把豐富的養料推讓給孕育果實的花蕾，還會用孤弱的身體抵御不測的侵害。她不像花匠培育的植物需要照顧，從生芽出土，到開花結果，毋須調養，畢生釋放的都是物質和精神的食糧。

她是弱小的，卻靠自己的腳一步一步的向上爬，這何嘗不是一種美？

愿校園里的孩子們每天茁壯生長，像她一樣地向上攀登。愿孩子們臉上堆滿的笑容，就像綻放的絲瓜花那樣燦爛。愿孩子們努力向上，放飛夢想，像云一樣高，像天一樣闊。

二

絲瓜，一樹絲瓜，捉住春風，在夏日醞釀著詩意的一樹絲瓜，在“尼伯特”臺風的肆虐下轟然倒塌。

曾經，這一樹絲瓜在校園安家落戶，像是一個登山隊員，沿著竹竿高攀而上，探頭抽芽，頑強地尋找陽光雨露，筋脈舒展，耀武揚威。如今，狂風使勁地撕扯，雨水狠命地摔打，泥污重重地撞擊，無情地將它推向死亡。

曾經，我驚艷這一樹絲瓜的繁華茂盛，我的嘴角，如它般洋溢一泓幸福的微笑；如今，面對凌亂的作案現場，我的眼角，卻不知何時掛著一顆晶瑩的淚！

不，不，除了悲傷，我還有一份期待。因為我發現，這一樹絲瓜依然保存著生命的綠色，葉子還是連著莖，莖還是牢牢地纏繞在竹竿上。在狂風暴雨面前，在死亡面前，它似乎并不服輸。它曾經那么努力向上，這一個信念并沒有在臺風的淫威下屈服。

也許，種子已各自飄零，等來年春風吹過，在這個角落，照樣給我們一個意外的驚喜。

不管今夜是否又有風暴，我還是期待這一樹絲瓜的堅強和碩果。

三

臺風過境，天空布滿悲哀的云層，絲瓜在暴雨中倒下。雨過，扶起，扎上幾根繩子和木棍，如一個棚架，絲瓜莖上的卷須又開始了蔓延，攀援而上。

有了太陽的光照，絲瓜長得格外起勁，綠葉展開了畫卷，顯得鮮明奪目，黃澄澄的花不斷地從每一個葉柄處開放，淡綠色絲瓜或直或彎，在風中搖曳。絲瓜在頑強地延續著自己的生命，無聲無息地生長，引人遐思。

人生中有草長鶯飛、花香鳥語，也會有風狂雨驟、鵝毛大雪，在那段黯淡的時光里，我們都需要微笑。

擁有自然而不虛的從容，自有清風襲來，我們終將歆享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