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致“貧”

王瑩

高中畢業的莉莉決定去澳大利亞留學，她的父母以70萬的低價賣掉了位于大明湖畔80平米左右的老房子，還帶一個小院子。在澳洲讀完本科，莉莉又考入了昆士蘭科技大學攻讀傳播學碩士，原本以為，讀完書回國之后就可以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為她付出很多的父母也可以安享晚年。不曾想，回國之后的她實習工資每月只有1300元。莉莉無奈地吐槽：“按照這個工資，我不吃不喝干20年，正好可以抵上在澳大利亞一年的學費。”

隨著近些年出國留學人員的逐漸增多，國內就業市場對待“洋文憑”日趨理性，“海歸”的光環也逐漸褪色，在這樣的情況下，出國留學的投資回報率低得驚人，這種“賣房”式留學的結果更是災難性的。

很多工薪階層的家庭為了送孩子留學在經濟和精神上孤注一擲，留學幾乎透支了一個家庭的當下和未來，讓普通工薪階層家庭陷入“看不見的貧困”。

不菲的留學費用

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和對外開放程度的加大，我國進入了“留學”時代。根據教育部相關數據統計，2018年度我國出國留學人員總數為66.21萬人。其中，國家公派3.02萬人，單位公派3.56萬人，自費留學59.63萬人。可見自費留學在當前乃至今后很長一段時間里仍是一大趨勢。

當前的自費留學也從中高收入家庭向中低收入家庭蔓延，動輒一兩百萬的留學費用對于現在越來越普遍的工薪階層留學族來說，無疑是一個極大的負擔。

以到美國留學為例，根據某留學網站給出的數據，當前到美國留學的主要有中學、本科、研究生三大類。

美國中學分為公立和私立兩種，公立中學由政府資助供當地學生就讀;私立中學隸屬于私人機構或宗教團體，由民間出資，供當地或外籍學生就讀，并且私立中學一般為9～12年級。不同類型中學的學費是不相同的，私立走讀中學每兩學期大概在2萬～3.5萬美元，私立寄宿中學每兩學期學費在3.5萬～5萬美元，而公立中學每兩學期的學費大約是1.5萬～2.5萬美元。

美國本科學制一般為4年，每個院校不同。一個學年起于8月末或9月初，止于第二年的5月或6月。每一學年被分成幾個學期，通常一個學校每學年有2～4個學期。公立綜合大學學費每年約為20萬～30萬人民幣，私立綜合大學學費每年約為30萬～50萬人民幣。

美國研究生一般要讀兩年，根據所攻讀專業學年的不同以及公立大學與私立大學的不同，學費也有很大的差異。

除高昂的學費以外，住宿費、伙食費、交通費、教材費和日常生活開支等各種零碎的費用也是非常可觀的。

除美國以外，另一主流留學地英國的留學費用也同樣不菲。

根據相關統計數據的顯示，在英國讀本科的國際學生每年需要支付1萬到3.5萬英鎊不等的學費。

除了學費，英國學生包括房租在內的平均生活費為770英鎊每月，讀完3年本科，保守估計大概需要40萬～100萬人民幣。如果生活在倫敦、愛丁堡等繁華城市，月均生活費超1000英鎊很正常，總留學成本只增不減。

越來越低的留學回報率

與高昂的留學費用相對的，是留學生在國內就業市場上越來越不占優勢。

教育部數據顯示，從1978年到2018年底，約有365.14萬人在完成學業后選擇回國發展，占已完成學業群體的84.46%。2018年就有50多萬海歸加入國內就業大軍。多年下來必然產生就業市場供需關系的變化。

職業教育公司于2019年4月底發布的《2019海歸就業力調查報告》顯示，海歸人才在國內就業遇到一定阻力：30%的留學生認為第一份工作完全未達到預期;而在企業端，27%的受訪企業認為海歸的自我評價過高。

曾幾何時，海外留學不僅是人人羨慕的經歷，更是就業市場的一塊重量級敲門磚，是高學歷、高薪資的代名詞。如今，幾十年的跨度讓“留學”的光環逐漸褪色暗淡。“海歸”學歷不再高高在上，在求職市場不再擁有絕對優勢，同樣面臨嚴峻的競爭壓力。曾經很多用人單位認為留學生的優勢主要在于英語，但現在很多211、985大學畢業生的英語也很優秀，而且對國內各方面情況更了解，人資性價比更高。

海歸人才就業難達預期，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那就是10年、20年過去了，中國的經濟、產業、市場等多個領域已從落后變成領先。一些在海外留學的人才等畢業時才發現中國才是相關行業的前沿，反而需要重新學習和增長見識。而在互聯網、共享經濟、社交營銷、金融市場等領域，海外學歷幾乎無優勢可言，了解民情的本土學歷反而更具備優勢。《2019海歸就業力調查報告》還顯示，海歸人員中，工程學和自然科學畢業生具有相對優勢，而曾經的熱門專業如商科、人文學科、社會學科的優勢不再，薪酬也難達預期。

于是，不少留學生發現自己花費幾百萬人民幣換來的文憑卻不再是金字招牌，回國后也只能找到一份泯然于眾人的工作。而留在國內的同學有的已經積累了一兩年的工作經驗，開拓職場人脈，找到事業騰飛的起點;有的則在上學期間認真規劃自己的未來，每天朝七晚八的實習，最終拿到了頂尖公司的offer。出國留學推遲了進入社會歷練的時間，花費一筆可以在很多二線城市添置一處房產的巨款，回國后卻只能找一份月薪五六千的工作，過得可能還不如國內的同學好。

當然，留學對于不同的人來說有不同的意義。有的人來說可能是去看更廣大的世界，見自己、見世界、見眾生，去認識不同背景的朋友，去了解這個世界的廣大，去認識自己的不足并完善，去爭取更好的職業機會。即使回國后起點不如沒有留學的同學，但留學過程中培養的獨立、自信、認真的人生態度也是他們在留學中收獲的一部分，讓他們以后的人生道路可以越走越廣。如果從海外移民、專業提升，甚或是純粹的興趣愛好的出發點來說，那留學的選擇和可能性就更多了。

但如果是工薪階層的留學生，經濟和就業因素可能會排在上述因素之前，留學就成為一件需要計算性價比和仔細籌劃的事情。從這個角度看，這些年也逐漸分流出一些不是到主流留學地留學的人群，比如去德國留學。德國算得上是一個性價比比較高的留學地。德國這類歐洲大陸國家留學成本低，德國大多數公立大學（西南部的巴登符騰堡州除外）無需學費，只要繳納約150～250歐元的注冊費，一年總成本也就在10萬元左右。德國的技術教育聲名在外，從成本角度看，德國的職業教育或者說歐洲高福利國家的公立大學對于工薪家庭來說算是個不錯的“投資標的”——迎合市場對技術崗位的需求、有一兩門小語種傍身。

總之，對于工薪階層留學族來說，留學是為了改變未來，就更需要考慮家庭實際經濟承受能力，量人為出和明確目標才是正確的思路。那些正在就業路上的海歸們也應以更加理性和務實的態度對待求職大事。留學不是唯一的出路，盲目的跟風留學不可取，為了留學“賣”掉幾代人的未來更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