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走后，水失去了骨頭

◆◇ 高宏標(biāo)

我問過父親，你為什么盯著門前的小溪

你經(jīng)過的那座橋，已經(jīng)用水泥代替了石塊

用鋼管代替了木頭

那些魚群被農(nóng)藥，毒餌，電

重返了水庫，澧水，洞庭湖，長江

魚網(wǎng)爬滿蜘蛛，封鎖了所有的往事

那根魚竿，腰肌勞損多年

也許比一根枯枝還脆弱，在屋里最僻靜的暗處

等一絲從瓦縫里遺忘的光線

魚走后，水失去了骨頭，聲音變得混濁

野草瘋長成凌亂的頭發(fā)，石頭得了一場大病

天上的云，也失去了鱗片

父親坐在屋檐下，他在等我，像魚一樣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