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的詩

◆◇ 南 北

我常常懷著一個目的來到一個地方

就像今天，坐了兩個半小時火車

回到家鄉(xiāng)，看望父親

他骨折了，躺在床上

我很想看看他傷口恢復(fù)得怎樣

回家之前，我和弟弟去市里買了空調(diào)

悶熱的天氣，就不用擔(dān)心傷口受熱

這是作為兒子美好的心愿

我坐在麥當(dāng)勞，等著弟弟一起回家

他還有點生意上的事情

我就這樣呆在那里

不知道如何打發(fā)

這段空出來的時間

心情變得像堆爛泥一樣

陰天，可以坐在陽臺上寫字

我常常想沖到樓下

喊住那賣報紙的

買一份晚報或者青年報

我只是聽到了她的叫賣聲

我不想讀報，也沒有讀報的習(xí)慣

對外界的無知

使我清晰地聽見嘈雜的生活中

那些令人厭煩的部分

報警器、車鳴，還有內(nèi)心

迫近的轟鳴

我想，人總是喜歡囚禁自己

忽視身邊的事物

太陽已經(jīng)轉(zhuǎn)到它的背后

前方是樹葉、風(fēng)還有遠去的聲音

我坐在晾曬衣服、擱置舊物的

陽臺，風(fēng)從破損的紗窗吹入

我喜歡這風(fēng)，流動的事物我都喜歡

就像流走的時間

幾天前消失的想法，說出的話

吃過的食物，身體上潛在的疼痛

它們都已流失，我只能觀望

坐在它們的對面，正視它們

從眼前流動到無法觸摸的地方

連回憶也不能夠

這個狹小的陽臺，只能放下一把椅子

早已廢棄的簡易衣櫥是前任房客留下的

它是唯一靜止沉靜的

接納了流動中的灰塵與腐敗

我甚至厭惡它的存在

它沉淀在萬物流失的底部

與笨重的建筑一起，杵在

眼前，絲毫顯不出即將消失的樣子

而我，也是被它忽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