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不能變“出格”

文_閆群力

選人用人特別是提拔重用年輕干部需要打破常規，不拘一格、破格提拔。但是不拘一格也好，破格提拔也好，一定要按“格”行事，在“格”中進行，決不能“出格”，更不能“出事”。習近平總書記早在2013 年6 月28 日全國組織工作會議上就明確指出：“破格不能‘出格’，不能借‘破格提拔’之名行謀私之實。”

“破格”與“出格”雖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性質截然不同，意義完全相反。這里所說的“格”，主要是指工作履歷和任職時間。但在實際操作中普遍存在很大彈性空間尤其是人為因素或長官意志。特別在提拔重用年輕干部時，為了簡便易行，往往以其年齡大小、學歷高低作為“硬杠杠”或“唯一標準”。所以有些干部檔案改得一塌糊涂，尤其是學歷越改越高，年齡越改越小。

由此可見，破格提拔干部決不能只看年齡和學歷，是否破格提拔干部首先必須看其人品、官德的好壞特別是對黨忠誠不忠誠，對人民愛戴不愛戴，對工作和事業熱心不熱心。一個人特別是一名黨員干部，政治可靠是最根本的，做人本分是最起碼的。如果一個人人品很差，“官德”不好，再有能力和水平也決不能“破格”提拔，更不能授權重用。陳云同志曾講過：“現在有同志常說，要開拓型干部。開拓型也要，但首先要強調德，有黨性。德才兼備，才固然重要，但德還是第一。”習近平總書記在2016 年1 月12 日十八屆中央紀委第六次全會上指出：“要完善干部考核評價和選任辦法，既重能力又重品行，既重政績又重政德，使品德端正的干部受到褒獎和重用、品德低劣的干部受到警醒和懲戒。”

破格提拔可使年輕有為干部脫穎而出

據《人民日報》2018 年10 月1 日報道，黑龍江省委組織部9 月29 日發布任職干部公示，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院黨委常委、副校長張學擬任哈爾濱醫科大學黨委副書記、校長，省醫學科學院院長。9 月30日，北京大學校辦產業管委會辦公室主任黃桂田任山西大學黨委副書記、校長，試用期一年。張學任副廳級不到兩年即提拔為正廳，黃桂田從正處直接提拔為正廳級。為何破格提拔？因為他們都符合兩個基本要求：一個是2014 年新修訂的《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第九條，另一個是2017 年1月出臺的《高等學校領導人員管理暫行辦法》第六條，特別優秀或者工作特殊需要的干部，可以破格提拔。還有一個更深的背景，教育部啟動了“部省合建”工作。

2019 年1 月9 日《解放軍報》發表《大膽使用“李云龍式”干部》。文章指出，要“大膽使用個性鮮明、堅持原則、敢抓敢管、不怕得罪人的干部，大膽使用關鍵時刻豁得出來、沖得上去的干部，大膽使用默默無聞打基礎、干實事的干部。”2018 年11 月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多選一些在重大斗爭中經過磨礪的干部，同時要讓沒有實踐經歷的干部到重大斗爭中去經受鍛煉，在克難攻堅中增長膽識和才干。”習近平總書記曾明確指出，年輕干部從參加工作到走向成熟，需要經過必要的臺階、遞進式的歷練和培養，要多“墩墩苗”，使他們扛得了重活，打得了硬仗，經得住磨難。要讓年輕干部在實踐中“大事難事看擔當，逆境順境看襟度”。“年輕干部都爭先恐后到艱苦崗位、到基層去，并以此為榮。”

破格提拔也可能成為違規用人的借口

過去和近年來落馬的高官，幾乎都有“任人唯親”的問題。往往都是借口“破格”而“出格”。周永康、徐才厚、令計劃、蘇榮，等等，每一只“老虎”的身邊都圍著一圈圈自己的家屬、親信及都有“自己的人”“身邊的人”。據有關資料介紹，周永康從山東東營“起家”就開始經營自己的“小圈子”，隨著職務的提升，不斷擴大“圈子”，擴充勢力范圍。徐才厚是大連瓦房店人，在他大權在握之時，他的家鄉瓦房店走出了近30 位將軍。江西省政協副主席許愛民，其女婿徐楷在三年內橫跨兩省五地任職，八年換了八個崗位。而且，每次“破格”提拔都是“跳躍式”“跳板式”，根本不按選拔任用領導干部有關時間規定的“硬杠杠”辦理。只要有高官當權的老丈人一手遮天“罩著”、雞犬升天“保送”，什么文件規定、制度安排甚至法規法律統統不在話下。制度最終成了“紙老虎”“稻草人”“橡皮筋”。

然而，假的最終就是假的。“五假干部”盧恩光緣何一路高升？盧恩光的“造假升遷”路上，數十名不同級別的黨員領導干部收受賄賂，多個相關單位黨組織缺失監督，根本不管。云南省紅河州常委、政法書記和建大肆弄權，為所欲為，決策拍板“一言堂”，選人用人“一句話”，財務支出“一支筆”，大事小事“一把抓”。特別是任人唯親，提拔身邊工作人員，隱藏的是巨額的經濟利益。2003 年至2018 年期間，他先后收受賄賂208.3 萬元。其中，蒙自市委副書記張俊鵬就是在和建這棵“大樹”的“遮護”下，走上了重要工作崗位。席之湖原本是一名普通工人，在和建的“關照”下先解決了公務員身份，然后走上了領導崗位。這兩個人都已做另案處理。

防止“破格”成“出格”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破格提拔”是好事、大好事，但一定要用好、用對、用正。否則用不好、用錯了、用歪了，肯定要“出格”“出事”。因此從某種角度看，“破格提拔”是一把“雙刃劍”，有時可能為用人唯上唯權、唯親唯情、唯錢唯利提供借口。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任人唯親、任人唯利、任人唯圈，如同埋下‘定時炸彈’，終究會引爆的。”

選人用人要破除“四唯”現象，破解“四唯”問題，不能唯分數、唯票數、唯年齡、唯學歷。原《公務員法》和新修訂的《公務員法》都規定公務員“年齡應年滿十八周歲”。《憲法》規定國家主席、副主席應年滿四十五周歲。《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規定，“提任縣處級領導職務的，應當具有五年以上工齡和兩年以上基層工作經歷”。《公務員職務任免升降規定（試行）》規定，“晉升鄉科級正職領導職務的，應當擔任副鄉科職務兩年以上”。年齡、年輕是個寶，但不能片面強調破年齡“格”，或單純追求“低齡化”。在同一個單位或部門有的人就是因為年齡很小、年紀很輕就提拔為處長、局長、部長，而不是因為品行、貢獻和能力而得到提拔重用。在同事們特別是同齡人眼里，從表面上看，他們很羨慕這類人，但實際上很嫉妒，根本不服氣。所以說，破格提拔時，年齡千萬要格外注意，慎之又慎。這是其一。

其二，學歷、文憑要真實。長期以來，選人用人都很看重學歷、文憑。現在提拔年輕干部的學歷越來越高，本科生一抓一大把，早已不在話下，碩士、博士生也不足為奇。但有些時候，審核時卻不關注這些人學歷、文憑到底有沒有“注水”“造假”“蒙騙”，究竟是不是冒名頂替，濫竽充數。

其三，經歷、資歷、履歷不能少。“破格”提拔干部就要打破常規，不拘一格降人才，就不能總是強調工齡、年限、任職時間長短及其經歷、資歷、履歷夠不夠資格、具備不具備條件等。過去常說“科三處四局五”。如果按照這些“死規定”按部就班，一個一個“臺階”，一年一年“熬著”，一步一步“慢來”，那么年輕有為的青年干部肯定被耽誤或埋沒。但是不講“臺階”，不看經歷，不論時限等，沒有經過實踐鍛煉、艱苦磨煉、風雨礪煉、大熔爐錘煉，就“跳躍式”“蹦極式”“直線式”破格，快節奏、走捷徑、突擊式提拔，肯定容易“出格”甚至“出事”。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面對新形勢、新任務、新情況、新問題，提出了一系列選人用人的新思想、新理念、新思路、新舉措。黨的十八大之后，習近平總書記就提出“信念堅定、為民服務、勤政務實、敢于擔當、清正廉潔”的20 字好干部標準。此后又提出“三嚴三實”“四有”“四個鐵一般”及“政治上靠得住、工作上有本事、作風上過得硬、人民群眾信得過”等具體要求，突出了好干部標準的時代內涵。在選人用人工作中，習近平總書記反復強調：“決不能出現干多干少一個樣、干好干壞一個樣、干與不干一個樣甚至不干比干更有利的導向。”要求“用什么人、用在什么崗位，一定要從工作需要出發，以事擇人、人崗相適，用當其實、用其所長。”“一定要全面評價、把握主流，既肯定成績，又誠懇指出不足，幫助他們改進提高，促使他們在今后的工作中盡可能減少失誤。”

當前，用人上的不正之風和腐敗現象對政治生活危害最烈，各級黨委要下大決心治理吏治腐敗，要消除“劣幣驅逐良幣”的逆淘汰現象，就要堅持正確用人導向，把好干部選出來、用起來，促進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即使要破格提拔干部，也要公開透明，萬不能以破格之名行謀私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