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晨雨
社區矯正法正呼之欲出。6月25日,社區矯正法草案首次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該法草案明確了社區矯正的適用對象、管理體制、實施程序等等,規定對被判處管制、宣告緩刑、假釋或者暫予監外執行等四類罪犯執行社區矯正,司法行政部門主管社區矯正,公檢法協調配合,并就社區矯正對象報到、接收、終止等程序,設計了具體細化的規范。
刑罰的目的,兼有懲罰震懾與教育預防的二元性。如果說,刑罰是監禁矯正,更注重的是懲罰震懾,那么社區矯正就是非監禁矯正,更注重的是教育預防。相比刑法本世紀以來的數易版本,我國社區矯正立法還相對滯后。從2003年開始,北京、天津、上海、江蘇、浙江和山東6個省市已開展社區矯正試點,2009年在全國全面試行。盡管刑法修正案(八)和修訂后的刑事訴訟法都增設了社區矯正的內容,最高法、最高檢、公安部、司法部聯合印發的《社區矯正實施辦法》,也對社區矯正工作作出了一系列規定,但總體而言,還缺少一部系統、權威的社區矯正專門法律。如今,社區矯正法草案6年磨一劍,終于納入國家立法機關的審議程序,標志著這塊法律真空即將得到填補,其意義顯而易見。
從目前的法律草案看,相比于適用對象、管理體制、實施程序等基礎內容,更引人注目的問題是,究竟由誰來管理眾多的社區矯正對象?據統計,目前在冊社區矯正對象已約70萬人。在沒有專門下達政法專項編制的情況下,司法行政機關主要通過內部調劑,監獄、戒毒人民警察延伸教育矯正等方式,建立起社區矯正隊伍。在這一管理模式下,固然可以發揮司法行政力量的作用,避免另起爐灶,但也面臨著現實的困境,主要體現為,社區矯正專職工作人員嚴重不足、缺口很大,長期處于超負荷工作狀態,因而并不利于社區矯正的長遠發展。
事實上,針對這一難題,社區矯正法草案已經提供了相應的改革思路。主要包括,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據需要,設置社區矯正機構,推進監獄人民警察參與社區矯正;探索建立社區矯正官制度,配備具有法律等專業知識的專門國家工作人員,履行監督管理等執法職責;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和社區矯正對象的監護人、保證人、家庭成員、所在單位或者就讀學校,應當協助社區矯正機構做好社區矯正工作。這些規定的益處在于,在原有以民警為專職主干的基礎上,增加了社區矯正官這一新鮮力量,有助于以專業化技能承擔起繁重的社區矯正工作。而明確村民委員會、居民委員會等主體協助職責,則有利于彌補專業矯正隊伍的先天數量不足。
當然,從更廣闊的視野看,參與社區矯正的主體力量還應當有所擴大。在一些社區矯正開展較早的國家,對社會組織的作用更為倚重,也更加重視志愿者的參與。比如,在美國,社會機構和組織在社區矯正工作中就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大量涌現的中途之家、工作釋放中心或社區矯正中心,多為社會組織甚至私人所建立,通過為被判處緩刑、裁定假釋的罪犯解決住宿、工作、教育等問題,立體式地介入社區矯正工作。在英國,各種醫療服務機構、志愿者機構、勞工組織和企業家聯合會等相關組織,也為社區矯正對象提供了戒毒、心理、家庭、學習等方面的幫助,在社區矯正中舉足輕重。
社區矯正的實質,乃是行刑社會化,離不開社會力量的廣泛參與。從此前地方試點的經驗看,社會力量在社區矯正過程中,已經發揮了重要作用,有效彌補了專業隊伍的不足,也提升了社區矯正的效果。因而,眼下的社區矯正立法,在推進正規化、職業化、專業化隊伍建設的同時,有必要以更開放的眼光,著力于培育孵化社會組織,采取政府購買公益崗位、聘用社會工作者、招募志愿者等方式,引導更多社會力量廣泛參與社區矯正。一言以蔽之,社區矯正力量的社會化,不僅有利于降低執法成本,也有利于罪犯的再社會化,提升刑罰文明,這是未來社區矯正能否進一步取得成功的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