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農村金融包容水平對農民健康狀況的影響及區域差異

程相賓 江修 楊文

摘要：金融包容發展會促進經濟增長和收入差距縮小，進而促進居民整體健康狀況的改善。采用“中國家庭追蹤調查”數據考察農村金融包容水平對農民健康狀況的影響，結果表明：我國農村金融包容發展總體水平較低，且存在“東部較高、中部居中、西部較低”的區域差異;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有利于農民健康狀況的改善，并且農村金融包容水平越低的地區該效應越大（西部最大，中部次之，東部最小）;當農民受到健康沖擊時，當地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有助于緩沖其健康狀況的惡化。應加快中、西部地區農村金融包容發展，在提升農村金融包容整體水平的同時縮小區域差異;要通過金融創新使更多的農民得到更多的健康保障，以金融包容發展抑制和消除因病致貧現象的發生。

關鍵詞：金融包容;農村金融;健康狀況;健康沖擊;因病致貧;金融包容指數;普惠金融

中圖分類號：F832.1;D422.7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674-8131（2019）05-0055-10

一、引言

金融體系在現代經濟發展中的作用日益凸顯，但金融資源配置不公在世界各國金融發展實踐中普遍存在，加劇了收入分配差距等社會經濟問題，進而金融發展的包容性問題引起國際社會的高度關注。2005年，聯合國提出“金融包容”（Financial Inclusion，也譯作“普惠金融”）概念，強調通過完善金融基礎設施，以可負擔的成本將金融服務擴展到欠發達地區和社會低收入人群，向他們提供價格合理、方便快捷的金融服務，不斷提高金融服務的可獲得性，實現金融包容性增長[1]。減貧和縮小收入差距是金融包容的主要目標。Garcíaherrero和Martínez（2015）的研究發現，能顯著減緩收入不平等程度的是金融包容水平，而非金融機構規模[2];大量實證研究結論也支持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有利于縮小收入差距的結論[3-5]。

收入差距擴大將引發一系列的經濟與社會問題。隨著我國經濟發展理念的轉變，居民健康狀況的改善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關于收入差距對居民健康水平的影響的研究也不斷深入。周廣肅等（2014）研究認為，收入差距通過減少醫療資源配置對居民健康產生負面影響[6];陳東和張郁楊（2015）指出，對于不同收入水平的群體相同的收入增長并不會產生一致的健康效應，健康不平等主要來源于收入分布和增長效應[7]。大部分研究結果均表明收入差距的擴大將會對居民健康產生負面影響，但也有研究認為這種影響并不顯著[8]，甚至是正向的[9]。

已有文獻對金融包容水平的測算和居民健康的影響因素進行了深入研究，但關于金融包容水平對居民健康的影響還未形成一致意見。從現有研究來看，一般認為提高金融包容水平有利于縮小收入差距，收入差距的縮小又可促進居民健康狀況的改善，因而可以推斷金融包容水平的提高有利于居民健康水平的提高。但是金融包容對居民健康的影響是多方面、多渠道的，并不只通過收入差距這一個渠道。同時，由于不同的地區可能處于不同的經濟發展階段，不同的人群可能具有不同的收入水平和結構，現實中金融包容水平與居民收入差距、居民收入差距與健康狀況的關系可能具有多樣性[10]。因此，一地區金融包容水平的提高是否改善了居民健康狀況需要得到實證檢驗的支持，而目前國內還缺乏直接研究金融包容水平對居民健康狀況的影響的文獻。有鑒于此，本文利用“中國家庭追蹤調查”2010年、2012年和2014年的數據，對農村金融包容水平是否會影響我國農民健康狀況進行實證檢驗，并對東、中、西部地區進行比較研究;同時，考慮到因病致貧已成為當前農村發展的突出問題，進一步檢驗當農民遭受健康沖擊（疾病）時金融包容能否緩沖其健康狀況的惡化，進而為通過金融發展改善我國農民健康狀況提供經驗依據和政策啟示。

二、我國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測算與區域比較

1.金融包容指數的構建與指標選擇

對于一個國家或地區金融包容水平的判斷，部分學者選擇從單一維度進行分析，但單一維度只能反映金融包容水平的部分信息，甚至會使實證結果產生一定的偏差，并不能有效反映真實的金融包容水平。因此，更多研究從多個維度對金融包容水平進行評估。Hannig和Jansen（2010）指出金融包容包括金融服務的可獲得性、影響、質量和效用性等多個維度[11];王修華和趙亞雄（2019）從金融服務的滲透性、使用效用性和可負擔性等維度評價我國的金融包容水平[12];Sarma（2008）借鑒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DP）的人類發展指數（HDI），編制金融包容指數（IFI）來衡量金融包容水平[13]。本文借鑒Sarma（2008）的方法測算金融包容指數。金融包容指數的計算方法如下：

對于各項評價指標有：di=wiAi-miMi-mi（正向），di=wiMi-AiMi-mi（負向）。其中，Ai是i指標的實際值，mi取i指標的最小值，Mi為i指標的最大值，wi為i指標的權重（0SymbolcB@

wiSymbolcB@

1）。di值越大，說明以該指標衡量的金融包容水平越高。本文采用變異系數法衡量各指標取值的差異程度，進而確定各指標的權重：i指標的權重wi=Vi/∑ni=1Vi，變異系數Vi=αi/xi，αi為i指標的標準差，xi為i指標的均值。

X1=d21+d22+...d2nw21+w22...w2n

X2=1-w1-d12+w2-d22+...wn-dn2w21+w22+...w2n

IFI=12X1+X2

如果IFI屬于[0.6，1]，則金融包容水平較高;IFI屬于[0.3，0.6），則金融包容水平中等;IFI屬于[0，0.3），則金融包容水平較低。值得注意的是，金融包容指數反映的是金融包容水平的相對值（即在研究樣本中的相對水平），而非絕對值，且各年度之間不具有可比性。

僅用單一指標很難準確反映一地區的金融包容水平，需要構建一個多維度的金融包容指標體系。不同學者對于金融包容指標的選取有不同的方法。Sarma（2008）以實際存貸款占GDP的比重考察金融服務的使用程度，以擁有銀行賬戶的情況考察金融服務的滲透性，以金融機構、ATM機的覆蓋程度考察金融服務的可獲得性[13]。王修華等（2016）采用獲得貸款農戶占比、農戶人均儲蓄水平、農戶人均貸款水平等測度金融服務的效用性，采用縣及縣以下每萬人擁有金融機構網點數等測度金融服務的滲透性，采用利率上浮貸款占比測度金融服務的可負擔性[14]。徐強和陶侃（2017）采用每萬平方公里擁有金融機構網點數、每萬平方公里擁有金融機構服務人員數、每萬人擁有金融機構網點數、每萬人擁有金融機構服務人員數來衡量金融服務的可接觸性，采用年末存款余額占GDP比重、年末貸款余額占GDP比重、人均存款水平、人均貸款水平衡量金融服務的使用度，采用上浮利率貸款占比衡量金融服務的可負擔性[15]。范香梅和尋努績則從財務績效和社會績效兩大維度，選取12個指標分別評價金融服務的覆蓋度、可得性、質量、信任關系以及金融機構的盈利性、成長性、流動性安全性[16]。借鑒相關研究，基于所用數據的特征和可獲得性，本文選取五個能反映金融包容三個維度（接觸性、滲透性、可負擔性）的指標來評價樣本區縣的農村金融包容水平，具體見表1。

2.樣本區縣金融包容指數測算結果及分析

本文使用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調查中心（ISSS）的“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

該調查旨在通過跟蹤收集個體、家庭、社區三個層次的數據，反映中國社會、經濟、人口、教育和健康等情況并為學術研究和公共政策分析提供數據基礎。2010年、2012年、2014年的家庭問卷數據測算樣本地區的農村金融包容指數，剔除相關變量缺失的樣本后得到三年有效樣本分別為3 179份、3 122份和2 978份，共9 279份樣本數據。出于對調查者隱私保護，中國社會科學調查中心并未公布調查對象的具體區縣信息，本文參照“中國家庭追蹤調查”數據中對區縣代碼的定義進行分區域的計算，測算結果見表2和圖1。

根據表2和圖1可以發現，各樣本區縣間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差距呈現縮小趨勢

標準差和最大值與最小值之差均明顯減小。，但總體上樣本區縣的農村金融包容水平較低，處于較低水平的區縣所占比例較高且趨于上升

2010年農村金融包容指數處于中等及以上發展程度的區縣有12個，2014年只有5個。，各地農村金融包容的發展長期存在顯著差異。從區域差異看，東部地區樣本區縣的農村金融包容指數明顯高于中、西部地區，而中部地區又高于西部地區（2010年和2014年），且各地區內樣本區縣的農村金融包容水平也存在明顯的不平衡性。農村金融包容水平表現出的區域差異與各地區的經濟發展、城鎮化率以及教育水平等存在顯著差異有關。比如，經濟發展水平和教育水平的提升通常會帶來居民收入的增加，收入的增加有利于金融服務需求的增加，進而促進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我國東、中、西部地區的經濟和教育發展水平總體上長期處于依次遞減的狀態，導致農村金融包容水平也表現出基本相同的區域非均衡性。

三、我國農村金融包容水平對農村居民健康狀況的影響

1.模型設定與變量測度

為檢驗農村金融包容水平對農村居民健康狀況的影響，設定如下基本模型：

Healthijt=α+βIFIjt+γAreat+ωXijt+μijt

其中，被解釋變量（Healthijt）為受訪者的健康狀況，即j區縣的i人t時間的健康狀況;解釋變量包括：IFIjt為j區縣t時間的金融包容指數，Areat為區域虛擬變量，Xijt為個體特征控制變量;α為常數項，β、γ、ω為各變量的估計系數，μijt為隨機擾動項。

一地區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提高不僅可能改善農村居民的健康狀況，而且金融服務的便利化以及普及化為農村居民提供了更多應對健康風險的渠道，如通過醫療服務保障、銀行借貸等相關金融服務抵御健康風險對自身身體健康的影響。為了進一步考察農村居民受到健康風險沖擊后金融包容對其健康狀況惡化是否具有緩沖作用，本文引入健康沖擊變量以及金融包容指數與健康沖擊的交互項構建模型如下：

Healthijt=α+βIFIjt+λShealthijt+ξSIFIijt+γAreat+ωXijt+μijt

其中，Shealthijt為j區縣的i人t時間是否受到健康沖擊的虛擬變量，SIFIijt為金融包容指數與健康沖擊的交互項。

本文對樣本農民健康狀況的測量參考周廣肅等（2014）的方法[6]，基于“中國家庭追蹤調查”的成人問卷數據

由于兒童（16歲以下）對自身健康狀況的自評以及在回答對近一周事情記憶程度時可能缺乏有效的客觀判斷，造成兒童健康數據大量缺失，本文采用成人問卷的數據。，從生理健康（受訪者的自評健康）和心智健康（受訪者對近一周事情的記憶程度）2個維度評價農村居民的健康水平（見表3）。健康沖擊為虛擬變量，參考高夢滔和姚洋（2005）對健康沖擊的定義[17]，將“個人住院治療總費用超過5 000元”定義為有健康沖擊，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

本文控制變量主要是個體特征變量，包括性別、婚姻、年齡、是否抽煙、受教育年限

受教育年限的賦值為：小學以下=0，小學或私塾=6，初中=9，高中、職業高中、中專、技校=12年，大專、高職=15，大學本科=16，碩士研究生=19，博士研究生=22。、飲用水類型、家庭純收入、政府補助、家庭住址離最近醫療點距離（以下簡稱醫療點距離）、家庭住址離最近學校距離（以下簡稱學校距離）、家庭住址方圓5公里是否有高污染企業（以下簡稱周圍有無污染企業）以及區域虛擬變量（詳見表4）。

2.農村金融包容指數對農民健康狀況的影響

由于被解釋變量自評健康1（五級分類）是多值離散變量，首先采用多項Logit 模型估計金融包容指數對不同健康狀況的影響，其中參照組為“非常健康”，采用混合截面數據方法，估計結果見表5。相對自評健康為“非常健康”的樣本，其他樣本中金融包容指數與健康狀況均顯著的負相關，這表明總體上看金融包容水平越高，越有利于農村居民的生理健康。

自評健康1是五等級遞進的序數、自評健康2 是三等級遞進的序數，使用Order Logit 模型進行估計;自評健康3和記憶力均是二元虛擬變量，使用Logit模型進行估計。表6報告了基本模型的回歸結果，金融包容指數對農民的自評健康狀況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即農村金融包容水平越高越有利于農村居民生理健康水平從不健康向健康轉變。控制其他變量不變時，金融包容指數提高一個標準差（0.11），農民自評健康3報告為1（非常健康、很健康）的概率增加2.42%。同時，農村金融包容水平與農民記憶力也顯著正相關，金融包容指數提高一個標準差（0.11），農民記憶力報告為1（完全能記住、能記住多數）的概率增加1.12%。

在表6的估計結果中，中部地區虛擬變量對自評健康2、自評健康3有顯著正向影響，東部地區虛擬變量對記憶力有顯著正向影響，表明不同地區農村金融包容水平對農民健康狀況的影響可能存在差異。鑒于此，以自評健康3為被解釋變量，將樣本劃分為東部、中部、西部進行比較分析（見表7），結果顯示：東、中、西部地區的農村金融包容指數分別在10%、5%、1%的顯著性水平上對農民健康狀況存在正向影響;在控制其他變量不變時，東、中、西部地區農村金融包容指數提高一個標準差（東部0.13，中、西部0.09），農民自評健康3報告為1（非常健康、很健康）的概率分別增加1.3%、2.1%、11.9%。

分析表明，不同地區的農村金融包容水平對農民健康狀況的影響并不一致。雖然東、中、西部地區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均有利于農民健康狀況的改善，但其作用大小存在差異，其中西部地區農村金融包容水平提升對農民健康狀況改善的促進最大，中部次之，東部最小。這一結果可能與我國各地區的農村金融發展水平有關（東部較高、中部居中、西部較低）。西部地區較低的金融發展水平意味著其金融服務、機構及業務還未形成規模經濟，農民需要以相對較高的成本才能獲得相關金融服務。因此，相對于東、中部地區，西部地區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更有利于農民獲得更多的金融服務，進而促進其健康狀況的改善。

3.健康沖擊下金融包容的緩沖效應

為考察當農民受到健康沖擊時農村金融包容對其健康狀況的惡化是否具有一定的緩沖作用，在模型中引入健康沖擊變量和金融包容指數與健康沖擊交互項，估計結果見表8。健康沖擊對農民健康狀況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但金融包容指數與健康沖擊交互項的系數顯著為正，這說明當農民受到健康沖擊時，當地的農村金融包容發展（水平提高）能夠有效緩解健康沖擊對其健康造成的不利影響。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可以促進經濟發展，增加農民收入，使農民有更多的儲蓄，當健康沖擊發生時可以得到更有效的治療，進而提升自身健康水平;同時，農村金融包容水平越高，農民越容易通過本地區的金融服務改善自身健康狀況，應對健康風險;此外，我國農村青年多數會外出就業，當農民受到健康沖擊時，較高的農村金融包容水平可以幫助外出務工人員及時將所需醫療費用匯給親人，進而緩沖健康沖擊對農民健康狀況的不利影響。

四、結論與啟示

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將促進經濟增長并縮小收入差距，經濟增長和收入差距縮小通常帶來普遍的生活水平提高、健康意識加強以及醫療保障體系完善，進而促進居民整體健康狀況的改善。本文利用“中國家庭追蹤調查”2010年、2012年和2014年的數據，從金融包容水平的視角考察金融發展對我國農民健康狀況的影響，得出以下結論：（1）我國各地農村金融包容的發展不平衡且總體水平不高，處于較低水平的區縣所占比例較高且趨于上升;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區域差異總體上呈現縮小趨勢，但差距依然顯著，表現為東部地區高于中部地區、中部地區高于西部地區。（2）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對農民健康狀況具有顯著正向影響，但其作用大小存在區域差異，西部地區農村金融包容水平提升對農民健康狀況改善的促進效應最大，中部次之，東部最小。（3）當農民受到健康沖擊時，當地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有助于緩沖其健康狀況的惡化。

本文實證檢驗了我國農村金融包容水平對農民健康狀況的影響，證實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有利于農戶健康狀況的改善;而且從區域差異看，農村金融包容水平越低，其提升的農戶健康改善效應越大。因此，一方面，應高度重視目前我國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總體較低的現狀，努力提高農村金融包容整體水平。要不斷完善我國農村銀行業及其他金融服務業的發展環境和發展體系，鼓勵更多的金融機構走向農村，引導農村金融業務規范化、多樣化發展，使更多的農民能夠享受金融發展帶來的便利和紅利。另一方面，要充分考慮我國各地區農村金融包容發展的不均衡性，尋求符合本地實際、有針對性的發展路徑。尤其是中、西部地區的農村金融包容發展相對滯后，農民獲得金融服務的機會較少、便利性較弱，既要借鑒東部發達地區的發展經驗，又要基于自身實際積極創新，努力加快農村金融包容發展步伐，不斷縮小與東部地區的差距。

在我國農村，因病致貧是農戶貧困的重要原因之一[18]，本文實證分析表明提升農村金融包容水平能夠緩沖健康沖擊對農民健康狀況的惡化。因此，一定程度上可以通過農村金融包容發展減少農戶因病致貧的概率，進而幫助農民脫貧致富。隨著農村金融包容水平的提升，農民在受到健康沖擊時能夠更容易、更及時地通過醫療保險等相關金融服務獲得治病資金，緩解由于不能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帶來的健康惡化。因此，在加快農村金融包容發展過程中，尤其要加大對新農合和農村養老保險的投入，鼓勵相關金融機構針對農村、農民的實際情況開發新的健康險種，使更多的農民得到更多的健康保障。比如，由于新農合醫療保險通常是農民支付相關醫療手續費之后憑借單據向相關單位申報補助，這可能使一些農民在突發疾病時因無法及時獲得足夠醫療費用而錯過最佳治療期。可探索構建銀行、醫院、農戶三方協作模式，農民在突發疾病時可持新農合保險證明向銀行提出預支申請，先由銀行向醫院支付一定比例醫療費用，以保障患病農民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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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Influence of Financial Inclusion Level on the Health Conditions

of Peasant Families in China and Its Regional Difference

CHENG Xiang-bin1， JIANG Xiu2， YANG Wen2

（1.School of Economics， Beijing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Beijing 100024， China;

2. School of Economics， Shenzhen University， Shenzhen 518060， Guangdong， China）

Abstract： Financial inclusion development can boost economic growth and the decrease of income gap， and further promote the improvement of total health condition of the habitants of China. Based on the data of China Family Panel Studies（CFPS）to examine the influence of rural financial inclusion level on peasants health condition，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total level of Chinas rural financial inclusion level is lower， that there is regional difference which indicates that east area is higher， central area is at middle level and the west area is lower， that the promotion of rural financial inclusion level is conducive to the improvement of peasants health condition， the lower the area with lower rural financial inclusion level is， the bigger its effect is， e.g.， the effect in west area is the biggest， followed in middle area， the effect in east area is smallest， when the health of the peasants is threatened， the promotion of the local rural financial inclusion level is helpful to mitigate the deterioration of their health condition. China should accelerate the development of rural financial inclusion in the middle and west areas， decrease the regional difference while the total rural financial inclusion level is promoted， make more peasants gain the guarantee of health by financial innovation， and use the financial inclusion development to keep down and wipe out the occurrence of the poverty resulting from the disease.

Key words： financial inclusion; rural finance; health condition; health attack; the poverty resulting from the disease; financial inclusion index; financial inclu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