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然
[摘要] 自主創新時期,我國科技社團應該充分發揮在科技創新能力鏈條中的載體功能,著力打造引領科技發展的科學共同體。然而目前我國科技社團面臨定位不清、融資困難、管理模式僵化等一系列問題,嚴重阻礙其在國家創新體系中的功能發揮。弗朗霍夫協會是德國非營利科研機構市場化運營的成功典型,其在治理結構、運營機制和融資方式等方面的經驗可以為自主創新時期我國科技社團發展提供借鑒。
[關鍵詞] 自主創新弗朗霍夫協會科技社團
[中圖分類號]G32225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1 9596(2019)10 0005-09
一、研究背景與意義
當今世界全球科技競爭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激烈,可以說是處于一個百年未有的大變局。面向經濟全球化和科技經濟一體化的發展趨勢,快速創新的能力正逐漸變成科技競爭的決定性因素。縱觀中美貿易的談判歷程,可以發現“以市場換技術”的方式難以從根本上提升我國的科技創新能力,需要更多地關注自主創新能力建設[1]。提升自主創新能力的前提是加強政府、科研機構和企業等創新主體之間的有效聯系,而科技社團作為中立性、公益性的網絡化、柔性化組織,應該充分發揮在我國創新能力提升鏈條中的載體功能,促進創新體系中各創新主體的協調合作,著力打造引領科技發展的科學共同體。然而目前我國科技社團面臨定位不清、融資困難、管理模式僵化等一系列問題,嚴重阻礙其在國家創新體系中的功能發揮。伴隨經濟社會的發展和深化改革的推進,我國科技社團亟待探索出一條適應自主創新需要的發展道路。
作為歐洲最大的非營利應用科研機構,弗朗霍夫協會因其健全的治理結構、合理的運營機制和卓越的科研績效,多年來得到國際社會的高度評價,成為各國構建科技社團的參考范本。2017年3月,科睿唯安(Clarivate Analytics)聯合路透社(Reuters News)發布“全球最具創新力政府研究機構25強”,弗朗霍夫協會位列榜單第三名,其在2016年的榜單中位列第二名[2]。此外,由于德國奉行社會市場經濟體制,與我國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制度較為接近,對我國科技社團轉型發展具有特殊的借鑒意義[3]。因此,本文梳理出弗朗霍夫協會在發展定位、經營模式、籌資方式等方面的特點和經驗,以期為充分發揮我國科技社團在科技創新網絡中的作用提供新思路。
二、弗朗霍夫協會簡介
弗朗霍夫協會(Fraunhofer-Gesellschaft,以下簡稱協會)由聯邦德國政府在1949年3月26日建立,作為二戰后重組和擴展德國科研基礎設施計劃的一部分,總部位于慕尼黑。雖然協會在政府支持下建立,但其并不隸屬于聯邦政府的任何部門,在法律上是以協會身份注冊的獨立社團法人,屬于民辦、公助的非營利科研機構[4]。截至2019年,協會在德國共設立72家研究所,雇傭超過26600位員工,年度研究經費預算高達26億歐元。
(一)弗朗霍夫協會的治理結構
根據弗朗霍夫協會章程規定,協會的治理結構主要包括會員大會、理事會、執行委員會、學術委員會和高層管理者會議等(見圖1),組成機構共同負責整個組織的協調、協商和領導。
會員大會是協會的最高權力機構,每年定期召開一次,其基本職責包括:選舉產生理事會成員,審查執行委員會提交的年度報告和財政預算,解散執行委員會和理事會,以及就章程修正作出決定等[6]。
理事會是協會的決策機構,由會員大會選舉產生出約30位成員進入理事會,其中約有18位成員是來自學術界、商業界和公共部門的杰出人士,有7位成員是來自聯邦和州政府的代表人士,有3位成員來自學術委員會。理事會的職責包括:任免執行委員會負責人及成員,明確協會科研政策綱領,決定協會下屬研究所的新建和變動,對章程、選舉程序等重要文件提出修改建議等。
執行委員會是協會的日常管理機構,由主席和其他至多4位全職委員組成,所有成員均由理事會聘任。執行委員會成員中須有兩位是知名科學家或工程師,一位是具有豐富商業管理經驗的精英,另一位須曾在公共服務部門擔任過高級管理職務,這一規定既可以有效保障科學家在協會運營中的決策主導權,同時也有利于協會公益目標的實現和科研資源的高效利用[7]。執行委員會受權管理協會的各項事務,須定期向會員大會、理事會和學術委員會提交工作報告,其具體職責包括:擬訂協會的事業發展規劃和年度計劃,規劃財政以及在各研究所之間進行資金分配,執行人力資源規劃政策,聘任各研究所負責人等。
研究所是協會科研項目實施的基本單位,自主開展工作,并進行獨立核算,但不具備法人資質。目前,協會在德國各地共設有72家研究所,根據各研究所的專業技術領域,將其劃分為8個學部(創新研究、信息和通訊技術、生命科學、光和表面技術、微電子、制造、國防與安全、材料與零部件)。各研究所設有顧問委員會,每個研究所負責人推薦約12名成員,由執行委員會任命進入顧問委員會,就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和結構改革等事項向研究所負責人和執行委員會提供咨詢建議。
高層管理者會議由8個學部的負責人和執行委員會成員組成,負責參與執行委員會的決策過程,有權提出意見建議。若執行委員會的決策不能得到2/3以上學部負責人的支持,則須經由執行委員會進行匿名投票決定;持反對意見者,須在兩周內向委員會提交理由,以待下次協商。
學術委員會是協會的內部咨詢機構,由研究所負責人、研究所管理人員以及各研究所推薦的科研人員代表組成,就重大事項向執行委員會提供咨詢意見,并參與研究所管理人員的聘任工作。此外,學術委員會在協會的科研政策及發展規劃、人事政策、科研成果應用、科研經費及合同項目收益使用、科技成果評價等方面享有特別建議權。
(二)弗朗霍夫協會的創新成果[HTSS]
因其巨大的技術儲備和在提供解決方案上的強大實力,弗朗霍夫協會在年發明公開數量、專利申請數量和知識產權總量方面,一直是德國各研究機構中的佼佼者,甚至不遜于企業。2018年,協會提交了734份發明公開報告,其中專利優先權612項,許可費收入高達109億歐元(如圖2所示,其中2018年許可費收入略有下降的原因是專利到期)。據德國專利商標局統計,在過去10年里,協會在專利申請數量方面排名前20名,在商標注冊數量方面一直保持在前10位。歐洲專利局多年來一直將協會列為最具活躍度的專利申請者之一。在科睿唯安(前身為湯森路透媒體集團)評選出的“全球創新機構100強”榜單中,弗朗霍夫協會連續五年躋身其中。
協會聚焦于成熟度處于中間位置的共性技術,幫助其跨越“死亡之谷”,發揮承上啟下的作用:一方面承接國家的研究任務,開展戰略性、前瞻性基礎研究;一方面接受企業委托,為其研發具有實際應用價值的技術。這一清晰的發展定位使協會占據了德國乃至歐洲創
新鏈中的關鍵一環,在面向應用的基礎研究和創新發展項目之間發揮動態平衡的作用。
(二)高效的工作模式——合同研究
協會下屬所有研究所主要采取“合同研究”(Contract Research)的方式(在由72家研究所組成的8個學部中,國防與安全學部由國防部全資支持開展國防研究,其他七個學部均進行合同研究),為客戶提供科研服務。從協會研究經費的構成來看,合同研究收入約占協會總經費的80%~90%(見表1),是協會的業務支柱。合同研究包括與企業、政府或其他組織簽訂合同的研究項目以及由政府資助的非競爭性研究項目,其中企業是最大的合同研究收入來源(見表2)。
在“合同研究”模式下,協會無論是承接企業還是政府的研發委托任務,都需要簽訂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委托方就技術改進、產品開發或者生產管理的相關需求,委托協會下屬研究所進行針對性的研發活動,并支付費用。研發任務一旦完成,成果立即轉交到委托方手中[9]。協會通過與委托方進行充分溝通,基于委托方的需求為其量身定制項目開展的具體方式及合作范圍等,力求保障項目成果的應用導向,為之后的成果轉化和市場推廣做好準備。實踐證明,“合同研究”模式可以實現知識向生產力的高效轉化。在該模式下,協會充分利用其在研發領域的專業積累和高水平的科研隊伍,通過研究所之間的跨學科合作,直接、迅速地為客戶“量身定做”研發方案。各種規模的制造業和服務業企業都可以從“合同研究”中受益,對于無力開展自主研發的中小企業,協會是創新技術的重要來源。
(三)多元化的資金籌措機制——弗朗霍夫融資模式
為了對資金進行合理分配和使用,以財務手段促進事業發展,弗朗霍夫協會于1973年對傳統財務管理制度進行了大膽改革,推出了著名的“弗朗霍夫融資模式”。根據“弗朗霍夫融資模式”,協會的經費來源主要包括三大部分:一是聯邦政府和州政府用于協會基建類項目(例如新建研究所設備采購)的投入,其開支單獨核算,由聯邦和州政府共同承擔;二是用于國防研究的投入,協會有7個下屬研究所專門從事聯邦國防部相關的研究活動,由國防部全額資助;三是協會進行合同研究的收入(見圖4),具體包括項目收入和政府資助的用于前瞻性研究的經費,其中經費預算的2/3來自項目收入,余下1/3由德國政府資助(聯邦教育與研究部和州政府按9∶[KG-*3]1比例撥付)。
“弗朗霍夫融資模式”最顯著的特點在于,政府下撥的事業基金與協會的績效水平掛鉤,并以此作為下一年撥付經費的依據。實踐證明,該模式提高了政府科技事業基金的使用效率,在保障協會基本公益目標和基本運行秩序實現的前提下,提升了協會下屬各研究所開拓客戶資源和自主發展的能力[6]。隨著近年來項目收入顯著增加,政府資助在協會經費預算中的占比逐年降低,基本符合“弗朗霍夫融資模式”設想的1/3份額(見表3)。
(四)國際化的視野——遍布全球的合作網絡
面向科技與經濟的全球化趨勢,弗朗霍夫協會致力于通過開展廣泛的國際交流,確保其研發活動處于世界科技和市場發展的主流。協會通過聯合項目、海外項目中心、獨立自主的分支機構、戰略合作等方式與國際伙伴進行合作,形成遍布歐洲、美洲、亞洲、非洲和中東地區的國際性活動網絡。首先,協會在全球共設立16個“弗朗霍夫中心”,與當地高校建立長期性的制度化合作關系。同時,為便于申請公共項目和當地政府的事業基金,協會成立了8個獨立的分支機構作為法人實體開展研發活動。其次,國外的研究機構可以通過成立“弗朗霍夫項目中心(FPC)”,與協會下屬研究所在規定時間內針對特定課題開展密切合作。此外,協會還通過其內部項目“國際合作與網絡計劃(ICON)”,與國外高校和研究機構建立基于戰略性項目的伙伴關系。
此外,協會還積極加入國際性的網絡和組織,包括歐洲信息學與數學研究聯盟(ERCIM)、歐洲研究和技術組織協會(EARTO)、全球研究聯盟(GRA)和世界工業與技術研究組織協會(WAITRO)等。協會通過與世界各地杰出的研究機構和創新型公司開展國際合作,為應對全球挑戰提出創新性的解決方案。高額的國際收入反映出協會在全球研究市場的巨大成功:2018年,協會的國際收入293億歐元,其中約有30%來自歐盟基金,40%來自歐洲其他客戶和合作伙伴,30%來自歐洲以外的國家(見表4)。
四、弗朗霍夫協會發展模式的經驗啟示
隨著我國科技發展從比較優勢戰略時期進入自主創新時代[10],亟待建立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產學研相結合的新型國家創新體系。科技社團作為中立性、公益性、專業性的網絡化、柔性化學術組織,應該充分發揮其在科技創新能力提升鏈條中的載體功能,利用廣泛聯系的優勢促進創新體系中各創新主體的協調合作。然而在行政化科技管理模式的影響下,我國科技社團長期依賴政府資源的支持,經營意識淡薄,自我造血機制不足,嚴重阻礙其在國家創新體系中的功能發揮。基于弗朗霍夫協會經驗,對自主創新時期我國科技社團發展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一)加強頂層設計,明確發展定位
弗朗霍夫協會將其自身定位于研發支撐產業發展的通用目的技術,充分發揮公共研究與企業創新之間的黏合劑作用,因而在德國乃至全球創新鏈中占據獨特地位。自主創新時期下,我國科技社團應該明確自身在新型國家創新體系中的定位,并根據自身定位開展活動。不同于弗朗霍夫協會等非營利科研機構聚焦于技術創新,科技社團以學術交流作為產生之源、生存之本,其功能定位應更加偏重以學術交流為載體的知識創新。因此,我國科技社團應充分發揮其網絡化、柔性化組織優勢,利用會員之間知識的異質性和互補性,為知識整合、啟迪思維、激發活力創造條件[11]。
同時,我國科技社團應充分發揮聯系廣泛的優勢,著力打造引領科技發展的科學共同體。當今科學研究日趨綜合化、復雜化,而科學分科日益精細化、專業化,很多科技發展課題無法由單個科技人員、科研團隊勝任。我國科技社團匯聚了全國思想活躍、成果豐碩的科技精英,應充分發揮科學共同體的優勢促進科技資源的優化配置,圍繞經濟社會和科技發展的實際需求,組織開展高水平、高聚焦的學術交流活動,既是團體優勢的充分發揮,也是其重要的職能取向。
(二)發揮市場作用,激發社團活力
伴隨市場經濟日益發達、經濟全球化趨勢日漸明晰,任何科技組織都不可能游離于市場之外而獨立存在。借鑒弗朗霍夫協會的成功經驗,民辦是其活力所在,因此要充分保障我國科技社團運行的獨立性和自主性,強化社團的經營意識,鼓勵其在堅持非營利性原則的基礎上,積極通過市場來擴大資源支持。伴隨市場經濟下政府職能的轉變與調整,契約越來越多地被作為一種治理工具應用于各種領域[12]。借鑒弗朗霍夫協會的“合同研究”模式,應鼓勵我國科技社團通過公開競標、簽訂合同的方式開展課題研究,明確社團與委托方之間的權利、義務,提升社團的自主經營能力。
雖然弗朗霍夫協會是一個面向應用的非營利性科研機構,但其與營利性企業一樣注重為客戶服務和滿足客戶要求,協會將市場的反饋、客戶的數量及其滿意度作為衡量標準。借鑒弗朗霍夫協會經驗,我國科技社團應強化會員服務意識,將會員滿意度納入衡量社團工作的關鍵指標,通過完善會員服務提升社團的凝聚力和影響力,從而激發、提升會員及社團的創新作用。
(三)發揮政府作用,強化宏觀引導
德國通常被看成是社會市場經濟的典型, 其標志是高水平的政府干預[3]。弗朗霍夫協會每年的經費中約有30%源自德國各級政府,以支持其開展技術和產業領域中的戰略性、前瞻性研究;同時,協會還通過合同研究的方式承接政府的技術項目,這種二元格局使協會既可享受市場機制帶來的優厚利潤, 又因政府的支持而免受市場的風險,從而保障協會在技術開發與擴散領域的領先地位[3]。
不同于營利性企業,科技社團承載著獨特的社會功能和社會責任,不能以追求經濟效益作為其活動的唯一目標。因此在鼓勵科技社團積極參與市場競爭、主動引進市場機制的同時,應通過加強監督確保社團的非營利性,避免其因過多地介入市場而迷失方向。借鑒“弗朗霍夫融資模式”中政府資助與市場收入的“三七比例”,我國政府在支持科技社團開展活動時,應重視直接資助與項目投入在撥付經費中的占比,在充分運用市場機制的基礎上,正確發揮政府的宏觀調控作用,加強對國民經濟、社會領域中重點、熱點、難點問題的宏觀引導,在通過市場手段提高政府科技基金使用效率的同時,實現政府對科技社團的有效支持與監管。
(四)拓展國際視野,加強戰略導向
伴隨科技發展呈現出多點突破、交叉匯聚的態勢,科技創新無法通過孤立的研發活動實現,需要調動各方的智力資源,甚至是全球的合作伙伴共同進行。在當今“大科學”背景下,科技社團需要在全球視野中謀劃,充分發揮其民間科技交流的優勢,集聚全球創新資源,在全球范圍內針對學科前沿問題發揮協同創新的作用。然而目前我國科技社團對國際化發展戰略缺乏清晰、系統的認知,國際化活動局限于舉辦國際性會議、在國際組織中任職等方面,而在舉辦高影響力英文期刊、主導國際標準制定和國際性科研項目、在境外設立有效運行的分支機構等方面缺乏“軟實力”和“金品牌”。目前,全國學會中僅有7家學會在境外共計設立9個分支機構,占比不到4%,而且基本處于“無外派人員”的狀況[13];2015年,全國學會科技期刊被SCI收錄77種,在當年SCI全球收錄期刊總數中占比不到21%[14]。借鑒弗朗霍夫協會經驗,我國科技社團亟待加強自身建設,主動與國際接軌,力爭在更大范圍、更廣領域和更高層次上參與國際科技交流與合作。
同時,科技社團發展應注重面向社會經濟發展的最新需求。弗朗霍夫協會通過不斷調整擴展其研究方向,實現推動和引領產業發展、鏈接現實與未來的重要功能。面對全球價值鏈的復雜化趨勢以及社會各領域的數字化轉型,協會的執行委員會起草了一份詳細的路線圖——《弗朗霍夫協會2022年綱領》,通過聚焦于七項關鍵性、戰略性議題(電池技術和電池制造、生物轉化、認知系統及數據主權、可編程物質、公共安全、量子技術、轉化醫學),充分挖掘新技術的潛力。我國科技社團也應立足面向未來的前瞻性、戰略性研究,充分發揮不同研究主體之間的“黏合劑”作用,通過建立高效、廣泛的聯系網絡確保自身科研視野前沿性和智力資源的可獲得性。
綜上,自主創新時代科技社團的發展植根于活躍健全的國家創新體系,其關鍵在于明確界定科技社團與政府、市場、社會之間的相互關系以及科技社團內部“學術”與“行政”之間的關系,并從法律上做出合理安排。雖然公共部門的投入是弗朗霍夫協會的重要資金來源,但二者是平等的契約關系,在這種關系下,政府通過明確的制度安排,對協會運行進行監督和引導,確保“契約”中規定的公益目標的實現[6]。因此要充分研討科技社團法律地位和法律體系建設,加快推動科技社團立法,明確科技社團的法律地位,厘清其與政府、市場、社會之間的關系,并通過建立不同的標準和政策體系支撐科技社團在國家創新體系中的功能發揮,推動科技社團有效規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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