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 強

據日本共同社網站2019年8月22日報道稱，共同社8月21日獲悉日本防衛省《2020年度預算草案》詳細內容，其中草案寫明新設“宇宙作戰隊”作為太空領域能力提升的舉措。日本首相安倍晉三9月17日上午在自衛隊高級干部集會上發表講話稱，2020年自衛隊將建立“宇宙作戰隊”，而將“宇宙作戰隊”進化為“宇宙自衛隊”也并非夢話。其充分反映了日本轉變防衛戰略、爭奪太空主導權、與美在太空情報共享方面實現同步等多方面的野心。

從太空開發到“宇宙部隊”：反映了日本防衛戰略的轉變

報道稱，為防止日本自衛隊行動所需軍用衛星信號受到敵軍干擾，導致艦艇等主戰武器裝備癱瘓，日本擬于2020年成立“宇宙作戰隊”對太空進行實時監控。日本防衛省稱，該部隊的主要任務是監控太空動態，包括監測人造衛星及火箭殘骸等太空垃圾情況，以及探測他國可疑衛星等，相關監控系統會與美軍互聯，共享情報。具體方式是通過地面雷達和飛行器上搭載的雷達進行探測，并通過人造衛星等與其它渠道的信息源進行信息共享。據報道，日本政府現正利用高敏感雷達和光學望遠鏡組建地面太空跟蹤系統，預計將于2023年投入使用。

《日經新聞》稱，“宇宙作戰隊”司令部計劃設于航空自衛隊的府中基地（東京都府中市）。“宇宙作戰隊”將在山口縣境內部署專用雷達，并在府中基地里成立情報分析中心，成立之初時將由70人組成，最終將形成約100人的規模。

由于自衛隊并無執行這方面任務的經驗，目前日本防衛省已將候選隊員派往位于科羅拉多州的美國空軍基地學習太空監視相關課程，該部隊組建后除了從美國太空軍邀請指導教官外，還將向美軍和日本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派遣自衛隊員接受培訓，以具備執行任務的能力。關于太空部隊的命名，日本防衛省此前提出的暫定名稱為“宇宙領域專門部隊”，在確定預算申請時改為“宇宙作戰隊”。

日本擬于2020年成立“宇宙作戰隊”，對太空進行實時監控

幾十年來，東京二戰后承擔并得到日本憲法鞏固的和平義務始終制約著日本開發防務項目和擴大軍力。1947年，日本頒布《和平憲法》，規定禁止將太空用于國家安全目的。1969年，日本國會通過有關“僅限于和平目的太空利用”的決議，確立了日本太空利用的“非軍事”原則。但隨著日本政府逐步解禁軍備，軍事利用太空的步伐也越來越快。

時間追溯到2008年，日本頒布《宇宙基本法》，允許日本太空開發用于“防衛”目的，允許保有不攻擊他國領土的“防衛性太空武器”。2012年，日本通過《獨立行政法人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法》修正案，刪除“限于和平目的”條款，從而使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今后可以研制用于安保、防衛的間諜衛星。同年，日本政府決定設立“宇宙政策委員會”，以加強日本對太空的開發和對軍事領域的太空利用。2013年，日本政府制定新防衛大綱，提出加強在軍事領域的太空利用。2014年8月，日本防衛省修改了《宇宙開發利用基本方針》，明確指出日本將成立專門的太空監視部隊，對宇宙衛星和垃圾的運行動態進行跟蹤和分析，以逐步加強太空感知能力。2015年1月，日本政府正式確定新版《宇宙基本計劃》，涉及軍事航天、民用航天、航天工業基礎及國際合作等內容，核心是“應日本國家安全戰略的需要，將保障空間安全和航天軍事應用作為首要目標”。日本2015年修訂的《日美防衛合作指針》也首次加入了太空條款，明確提出將加強在監視太空領域的合作。

2018年以來，日本不斷加快“宇宙作戰隊”組建步伐。5月，前日本自衛隊統合幕僚長折木良一就任宇宙政策委員會委員，作為首位防衛部門出身的委員進入日本宇宙空間政策決策層。8月29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首相官邸召開的安全保障與防衛力相關懇談會上，強調日本應保持太空和網絡的優勢，并表示在“新領域保持優勢，對日本的防衛而言至關重要”。這是日本對外釋放未來將會在太空等新領域發力實現“軍事正常化”的明確信號。此外，在12月新修訂的《防衛計劃大綱》中，日本明確將宇宙空間與網絡空間列為未來發展重點，提出新設“宇宙部隊”時間表，并將任務確定為“監測人造衛星及火箭殘骸等太空垃圾情況，以及探測他國可疑航天器等”。此前，日本還在2019年度預算概算要求中為這支部隊列入268億日元建設經費。

爭奪太空優勢——日本的意圖值得關注

和平利用宇宙空間是長期以來國際社會共識，反對宇宙空間軍事化也一直是國際社會的呼聲。日本過去主要在民間領域進行太空開發，現在卻公然踐踏國際原則，開始大張旗鼓地建設“宇宙作戰隊”，其背后的企圖值得關注。

一是應對大國太空競爭博弈的需要。作為陸海空之外的第四戰場，當前太空正成為大國競爭的重要領域，奪取太空優勢成為新的兵家必爭之地。美國前總統肯尼迪曾預言：“誰控制了宇宙，誰就控制了地球；誰控制了空間，誰就控制了戰爭的主動權。”“歐洲之友協會”智庫分析師、前北約官員杰米·謝伊表示：“誰控制住太空，就同時控制了陸海空；不能控制太空，就難以控制其他戰爭領域。”日本前防衛大臣中谷元曾說道，“誰控制了太空誰就控制了地球，制天權將成為爭奪制空權和制海權的主要條件之一”。2018年6月18日，美國總統特朗普曾下令國防部立即啟動組建“太空軍”的進程，表示“太空軍”將獨立于空軍，成為美國武裝力量的第六軍種。2019年8月29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白宮宣布成立美國太空司令部，表示“太空在美國國家安全和國防中處于中心地位”，要確保美國“在太空的統治地位永不受質疑和威脅”。面對美國太空軍事化的不斷推進，競爭對手俄羅斯曾警告稱，美如果在太空部署軍事武器，俄羅斯將“強烈報復”。近年來俄羅斯在太空的部署也不斷強化，2015年8月，俄羅斯成立空天軍，統管防空、反導和反衛星等一切空天防御任務。2016年9月，俄軍方高調宣稱，要準備進行新的反衛星武器試驗。除了美俄之外，法國也著力加強太空力量建設。法總統馬克龍2019年7月指出，法國將于9月成立太空軍事指揮部，加快法國太空軍事的發展，以應對未來在太空可能發生的沖突。他認為太空軍事活動是“真正的國家安全問題”，表示會在太空領域加大投入。隨著美俄法等各國紛紛加速對太空的軍事利用以及國際太空軍事化熱度顯著提升，日本也急于制定應對方針，妄圖通過組建“宇宙作戰隊”“擠”進太空博弈的新領域，發展太空制衡能力，奪取未來太空利用優勢。

作為陸海空之外的第四戰場，太空正成為大國競爭的重要領域

2018年6月18日，美國總統特朗普曾下令國防部立即啟動組建“太空軍”的進程

二是加強對周邊國家衛星進行監控的需要。無論是監視還是“清掃”太空垃圾，這一工作完全可以由日本文部科學省、日本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通過改造升級現有設備完成，沒有必要在自衛隊內建立所謂的“宇宙作戰隊”，其反映了日本這一太空計劃除了要盯準太空垃圾殘片，也將用于制導反導。有分析稱，當前日本自衛隊的裝備水平較以往有所提高，但在太空中仍有很大的短板，日本想通過建立一支足夠強的太空部隊來彌補這個短板，較好應對來自周邊的壓力。從規模和職能看，日本要組建的這一部隊看似小而簡單，但可看作日本自衛隊在宇宙領域完善建制、整合資源的開拓性舉措，看作日本構建自身太空情報監視體系、加強對周邊國家衛星監控的重要手段。據日本《讀賣新聞》報道，日本成立該部隊后，屆時不單運用衛星開展監控，還將和美軍聯手，取得更廣泛的衛星相片和情報，強化對中國和朝鮮等國的監控任務。臺灣《中國時報》報道稱，鄰近的朝鮮總是毫無預警地向日本海方向發射彈道導彈，讓日本政府和民眾一直耿耿于懷，為防范于未然，日本政府此次強化衛星的運用，試圖通過對太空的監控，早一步掌握鄰國可能對自己的威脅或攻擊動作，將傷害降到最低。韓國《中央日報》指出，這支部隊的建立主要是為了應對來自中俄的“殺手衛星”威脅，避免這兩個國家攻擊或妨礙日本衛星的正常運作。

三是加強與美及“五眼聯盟”太空情報合作的需要。美國此前宣布將建立太空司令部，日本作為美國在亞太地區的重要盟友，當然希望有對應的太空部隊，與美國的太空軍開展對接合作，實現與美軍的情報共享。特別是日本原本準備在2022年創立“宇宙作戰隊”，現在提前到2020年，原因之一就是美國也準備在2020年組建太空軍，日本想借此機會奮起直追，能夠與美國在太空情報共享方面實現同步，使自己在與美國的合作中處于主動地位。2018年，日本先后派員參加了美軍進行的“全球哨兵”和“施里弗”太空戰演習，并且還計劃參加美國航天司令部將于2020年秋季進行的第13次“施里弗”太空戰演習。2019年3月，日美協調確認將向美軍位于范登堡空軍基地的太空作戰中心派駐聯絡員，未來負責兩國的太空情報交換。5月，正在日本訪問的美國總統特朗普也稱，“擴大日美合作，在軍事上沒有比太空更重要的”。隨著日本“宇宙作戰隊”的成立，美日兩國的情報共享機制將擴展至太空領域。此外，日本此舉，展現了欲加入“五眼聯盟”監視網的愿望。“五眼聯盟”是指由美國、英國、澳大利亞、加拿大和新西蘭五國構成的情報同盟，聯盟內部實現互聯互通情報信息，竊取來的商業數據在這些國家的政府部門和公司企業之間共享。2019年4月，“五眼聯盟”成員國和法國、德國七國發表聲明稱，將加強宇宙空間的監視合作。如果日本能夠加入其中，所獲得的情報將更多，為此日本迫切希望與“五眼聯盟”合作，構建國際性太空監視網絡。

俄羅斯的空天軍統管防空、反導和反衛星等一切空天防御任務

“宇宙作戰隊”怎么走——發展能力或將較為受限

日本不顧《和平憲法》制約，公然宣稱組建“宇宙作戰隊”，引發了不少國內外輿論爭議，未來其能發展到何種程度也是令人質疑。

在輿論方面，“宇宙作戰隊”不但沒掀起保衛日本的新高潮，而且還引發了輿論爭議。很多人都曾記得，宇宙戰艦主題一直是日本動漫中的一個吸睛點，但當這些動漫中的內容有可能要實現的時候，日本網友卻引用昭和特攝《詹伯A》照片吐槽、嘲諷道：“作為里面執行戰斗任務的隊員，是不是還要穿上奇怪的緊身衣啊？”8月28日，日本防衛省圍繞計劃設置在山口縣山陽小野田市、對太空進行實時監控的雷達，在該市內召開了面向當地居民的說明會，參加該會議的部分居民表達了擔憂，認為“雷達的電磁波或許會影響人體”。此外，韓國《中央日報》也說，自衛隊不僅僅是要發展防御手段，可能也會發展類似“殺手衛星”的攻擊技術，讓敵對勢力的衛星“失能”，屆時“專守防衛”的日本憲法規范，可能也會在太空領域掀起爭議。

在作戰能力方面，“宇宙作戰隊”聽起來名頭很響亮，但其組成人數不多，組建之初只有70人，主要由專家組成，日本按計劃建成這支部隊或許并不難，但從長遠看，面對經費和裝備等方面的制約，日本將難以獨立支撐這支部隊，難以實現太空軍事能力的較大提升。未來太空望遠鏡等設備的表現能力怎樣，日本如何運用相關設備對太空進行監視等，將是擺在日本面前的較大挑戰。

光太空監控能力就已令人質疑了，日本妄圖在“宇宙作戰隊”的基礎上建立“航空宇宙自衛隊”更是癡心妄想。莫斯科國際關系學院外交學教研室主任亞歷山大·帕諾夫說：“日本正努力為航空自衛隊自主制造戰機和武器，但東京目前并未擁有空中高技術進攻型武器。所謂航空宇宙自衛隊只是幻想。”

此外，日本組建“宇宙作戰隊”有加入“五眼聯盟”、拓展情報監視網的考慮，但“五眼聯盟”的成員都是擁有完全軍事權的國家，日本作為非正常國家，想加入該聯盟恐怕不會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