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車謠

◎高峰

傍晚， 村里人都在看云彩

浮云在墻頭上燃燒

又被濃深的庭院慢慢熄滅

躲在麻櫟樹后面偷看翻墻的人

我的饑渴與生產隊長的饑渴稍有不同

鄉村已變得難以忍受

水車是木胎的蛟龍， 駝著嫩白的腳髁

池塘清淺， 可以看見魚蝦的影子

我在木梯上輕輕咳嗽了一聲

月光下， 麥秸鋪成的屋頂依然是白的

草帽也是白的

如果被雨水淋濕， 它們就會稍稍變黑

水鬼今夜翻過了第七十二口塘

我貪戀泥淖時的溫暖

仿佛睡在前世的一具棺木里